第49章 收留
作品:《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 清晨,季承渊缓缓睁开眼,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席卷全身,但头脑却清醒了许多。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手心里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微微偏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江岁。
江岁侧脸枕在手臂上,眉头微微蹙着,显然一夜没睡好。他的手指还被自己握在手里,温暖而柔软。
季承渊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过江岁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微抿的淡色嘴唇上。一种近乎餍足的宁静和更深的渴望在心底交织。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江岁立刻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承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下意识抬手去探季承渊的额头。
季承渊没有躲,任由他微凉的手心贴上自己的额头。
“好像退烧了。”江岁松了口气,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还有点低烧,但比昨晚好多了。饿不饿?我去煮点粥。”
“江叔叔……”季承渊叫住他,眼神里有愧疚和不安,“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还害得你没休息好。”
“说什么傻话,生病了当然要有人照顾。你等着,我去弄吃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又看了一眼季承渊脸上的红痕,经过一夜,那片红肿消退了些,但淤青的痕迹更明显了。
“脸还疼吗?待会儿再冷敷一下。”
“好。”季承渊乖顺地点头。
江岁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季承渊靠在床头,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了江岁气息的卧室,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江岁在厨房煮粥,沈星烈也起来了,走进厨房。
“爸,他还好吗?”沈星烈问。
“还好,现在已经醒了。”江岁搅动着锅里的粥,“小星,昨天……让你为难了。”
沈星烈知道父亲指的是他同意留下季承渊的事。他沉默了一下,才说:“他病成那样,脸上还有伤,总不能真让他流落街头。”他顿了顿,看向江岁,“爸,不能让他留太久,等他烧退了,伤好了,还是得让他回去。他们家的事,我们掺和不起。”
江岁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等他好点了,我会跟他谈的。”
粥煮好了,江岁盛了一碗,又配了点清淡的小菜,端进卧室。季承渊已经自己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
“趁热吃。”江岁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扶着他坐好。
季承渊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他很安静,没有多说话,只是偶尔抬起眼,目光会掠过江岁,那眼神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又被他小心地收敛着。
吃完粥,江岁又给他测了体温,37.8度,低烧。
“再吃一次药,好好休息,应该很快就能退了。”
“江叔叔,”季承渊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脸上的伤……是不是很难看?”
江岁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只是有点淤青,过两天就散了。别多想。”
“嗯。”季承渊垂下眼,“昨晚……谢谢你不嫌弃,收留我。还有沈同学……也谢谢他。”
“别说这些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家里那边……暂时别想了,等冷静下来再说。”
季承渊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
“江叔叔,我能……再在这里待两天吗?就两天,等我烧完全退了,脸上的痕迹消一些……我就走。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可能……”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现在回去,可能会引发更激烈的冲突。
江岁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起昨晚季承渊梦呓时恐惧的声音,想起他无处可去的茫然。
“……好。”江岁终究还是心软了,“你先安心住下,把身体养好。别的事,以后再说。”
“谢谢江叔叔。”季承渊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那一刻,江岁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雨夜跑来花店,浑身湿透、眼神脆弱的少年。仿佛之后那些强势的靠近、那些令人不安的占有欲,都只是他的错觉。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承渊只是太孤独,太缺爱,才会在受伤的时候格外依赖自己?
江岁心里那架天平,又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而季承渊,则在垂下眼的瞬间,掩去了眼底深处那一丝得逞的幽光。
他知道,这场以退为进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
季承渊以养病为由,顺理成章地在江岁家住了下来。
江岁考虑到沈星烈已经回来,季承渊再与自己同住一室实在不妥,便将家中一直闲置的书房仔细打扫了出来。那是沈星烈生父沈元明生前使用过的房间,虽然沈元明去世多年,但江岁一直保留着原貌,偶尔进去整理,充满了旧日回忆的气息。
季承渊对此没有异议,甚至表现得十分感激和懂事。他收敛了之前那种无处不在的强势介入感,变得安静而守礼。
白天,沈星烈去学校后,他会帮着江岁打理花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不再大包大揽,而是更多听从江岁的安排。
晚上,他早早回到书房休息,绝不无故在客厅或江岁的卧室附近逗留。对待沈星烈,他也保持着客气而疏离的学长姿态。
他脸上的红肿和淤青在江岁的细心照料下很快消退,高烧也早已退去,但整个人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话比以前少了很多,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疲惫。江岁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沈星烈对季承渊的留下始终抱有疑虑,但他找不到明确的理由反对。季承渊现在安分守己,除了暂住,并未表现出任何越界之处,甚至对他这个“主人”也足够尊重。沈星烈只能暗中观察,同时提醒江岁保持距离。
这天下午,沈星烈有社团活动,晚归。花店打烊后,江岁和季承渊一起回家。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有些沉默。
“承渊,”江岁犹豫着开口,“你家里……后来有联系你吗?”
季承渊脚步顿了一下,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没有。大概还在气头上吧。其实这样也好,大家都冷静一下。”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住在我这里。学业怎么办?”
“学校那边请假了几天,问题不大。”季承渊看向江岁,眼神复杂,“打算……还没想好。可能,会先搬去学校附近我名下一套公寓暂住吧。家里那边……总要有个了断。”
听他这么说,江岁心头一紧。
“别做傻事,承渊。和家人沟通,总会有办法的。”江岁忍不住劝道,“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没必要因为一时意气,把关系彻底弄僵。”
季承渊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江叔叔。谢谢你。”
回到家,江岁准备晚饭,季承渊照例去帮忙打下手。
晚饭时,沈星烈还没回来,江岁发了信息询问,沈星烈回复说社团活动延长,让他们先吃。餐桌上只有江岁和季承渊两人。
“江叔叔,”季承渊忽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江岁,“我打算后天就搬出去。”
江岁一愣:“后天?这么快?你的身体……”
“已经全好了,脸上的伤也看不出来了。总是打扰你们,不合适。而且……我也该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江岁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不安,似乎找到了落点,却又变得更加空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打扰,想说可以多住几天,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安排好就行。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嗯,谢谢江叔叔。”季承渊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还有沈同学……代我向他道个歉,占用了他的空间。”
他这么客气,反而让江岁更加难受。
“别这么说,你帮过我们很多。”
饭后,季承渊主动收拾碗筷,江岁想帮忙,被他轻轻拦住了。
“江叔叔,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就当……是我临走前,最后帮你做点事。”
江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挽起袖子,站在水槽前安静洗碗的背影,一种莫名的酸涩涌上江岁心头。
第二天,季承渊开始慢慢整理书房里属于自己的少量物品。江岁偶尔经过书房门口,能看到他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事情,侧脸沉静专注。那间属于沈元明的旧书房,因为他的短暂停留,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不同的气息。
晚上,沈星烈回到家,江岁把季承渊准备明天搬走的消息告诉了他。
沈星烈有些意外,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也好。他自己能想通最好。”
睡前,江岁想了想,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
“请进。”季承渊的声音传来。
江岁推门进去。季承渊已经换上了睡衣,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江岁,他有些意外,“江叔叔?有事吗?”
“没什么,”江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盒未拆封的助眠香薰,“这个给你,换了环境有时候可能睡不踏实,点这个会好些。”这香薰是之前客人送的,他一直没用。
季承渊接过,低声道谢。
江岁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承渊,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如果……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别自己硬扛着。”
季承渊抬起眼,深灰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映出江岁的倒影。
他看了江岁很久,久到江岁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江叔叔,你总是这样……对谁都这么好吗?”
江岁被问得一愣。
季承渊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有时候,太好心,未必是好事。可能会让人……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江岁心中微动:“承渊……”
“我明白的,江叔叔。”季承渊打断他,重新看向江岁,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你的意思我都懂。放心,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听到他的话,江岁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界限、合适的坚持,在此刻季承渊主动划清的疏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收拾。”江岁最终只是这样说。
“嗯,江叔叔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江岁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门内,季承渊靠在床头,并没有再看书。他拿起那盒助眠香薰,打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弥漫开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属于江岁关切的最后一点气息镌刻进记忆里。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
退一步,从来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最终能更彻底地占有。
第二天上午,季承渊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叫的车准时到了楼下,江岁和沈星烈送他到门口。
“就送到这里吧。”季承渊拎着不大的行李箱,对两人笑了笑,“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收留和照顾。江叔叔,沈同学,保重。”
“你也保重,承渊。”江岁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照顾好自己。”
沈星烈也点了点头:“季学长,再见。”
“再见。”
季承渊转身,利落地上了车,没有回头。车子很快驶离,消失在街角。
江岁站在门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沈星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爸,进去吧,外面风大。”
“嗯。”江岁应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和儿子一起回了屋。
家里似乎一下子又安静空旷了许多。岁岁似乎也感觉到什么,有些不安地在客厅里转悠。
季承渊又一次搬走了。江岁坐在沙发上,心里空落落的。
沈星烈看着父亲恍惚的神色,眉头微蹙,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