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凭什么男人的脸面就更值钱?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不对,师叔,不对。”


    这还是第一次杀人,玉蘅几乎是瞬间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可萧慈上前来时,却还是抬起头来,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不对,那日的尸体,是十三个。”


    第十三个,很瘦,赤着上半个身子,伤口很光滑,不是妖怪所为。


    “我知道。”


    萧慈低垂着眉眼,低低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从她手中救出了自己的衣裳。


    “你今夜吸了不少妖毒,先去休息。”


    “可是!”


    “其实你心里知道了,不是吗?”


    萧慈微微一笑,忽得抬手,玉蘅的眼皮瞬间便沉沉地阖上了。


    “秦修,记得拿剑。”


    其实不用他说,秦修早年间便是跟着他走南闯北摸出来的门道,这样的小事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这回萧慈倒少见地没麻烦别人,把这姑娘往肩上一扛,麻袋似的扛回去了,秦修则抓着两柄剑,和他一前一后,把玉蘅送回了住处。


    之后发生了什么,玉蘅并不知晓,只是再醒来时,竟已过了一天一夜。


    “几时了,要迟了...”


    “是啊,险些误了吃饭时辰。”


    谁料,她刚说完话,萧慈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了,很快,门被打开,俩人端着点清粥小菜进来,关门时,玉蘅敏锐地瞧见外头墙上的一点白。


    “外头下雪了?”


    “蠢蛋,谁家下的雪能粘在墙上。”


    秦修往嘴里塞了个窝头,又精准地在玉蘅怀里丢了一个,这姑娘也不矫情,抓起一个就塞进嘴里,被噎的险些说不上话来。


    “这也太扎实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头晕脑胀地下了床,倒了碗凉水顺下去,“就是没啥味儿。”


    “不吃咸菜肯定没味道,别挑了,能用这么多料,村民也挺不容易的。”


    “知道了,我又没嫌弃。”


    玉蘅下意识和他拌了几句嘴,倒是萧慈,自下山后便不怎么说话了,只任劳任怨当个引路人,这会儿玉蘅正吃饭,他却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过了半晌,才来了一句。


    “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解决了?”


    玉蘅下意识皱眉,忽得站起身来,几部走到门前推开门,不出所料地瞧见了大片的告示。


    “抓到人了?”


    “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


    玉蘅再度抬头,转向萧慈,下意识开口道。


    “不可能,他们连尸首都没看过,怎么可能误打误撞?”


    “县太爷喜欢漂亮姑娘,他们顺手抓的。”萧慈抬头瞧了眼玉蘅,指了指她颊上的红,又继续开口,“结果正好最喜欢这一个,那女子存了死志一口气全认了,所以才说误打误撞。”


    果不其然。


    那日看完尸首,便猜的七七八八,切口平整,却多处划痕,显然力气不大足,再往外一瞥,瞧瞧众人面色,一张张分外痛惜的脸之间,夹了一颗深深低下的头,这真相也就分外明显了。


    只是,不该是这样的。


    “可这人抓的,未免也太草率了些,这次是抓对了,可下次呢,下下次呢,他分明不是认真办案,况且家家户户,少一个人,就少一个劳力,她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丈夫,竟没人过问么?”


    “没有。”


    萧慈喝了口“招摇撞骗”来的热乎小米粥,轻轻摇了摇头。


    “真想知道,怎么不去亲自问问她。”


    “她如今在县衙,我如何...”


    这话说到一半,玉蘅忽得睁大了眼,又重新坐回桌前,甜甜笑了笑。


    “那就有劳师叔帮忙了。”


    “我又没说帮你。”


    “那有劳师兄了。”


    “我不会。”


    两张九成像的脸坐在对面,一人端碗粥,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在照镜子。


    “行,那就回山。”


    他两人如此,玉蘅也不急,颤着手走到镜前,仔仔细细拭了面上血迹,又随手绑了下头发,便开始收拾东西。


    只是今日才第三天,带的东西不多,拿出来的东西更少,没几下便被装进锦袋,他二人吃完了饭,玉蘅便又走到二人身边,倒是先行走出去,带了个好头。


    三人一路走,玉蘅倒很快活的模样,一路哼着歌,瞧什么都新鲜,眼看就要走出村子,萧慈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真不想亲自去问问?”


    “那就有劳师叔了。”


    好小子,又给自己下套。


    萧慈无奈扶额,已经走出村口的三个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身正气地走进来,幸亏那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总算又重新落了座。


    萧慈点了香,抓了一撮香灰丢进碗里,满满倒了一碗水,玉蘅倒听话,直接端过一饮而尽。


    “然后呢师叔?”


    “等。”


    “好,等多久。”


    “等到天黑”


    ?


    萧慈见她睁大眼,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我送你神魂离体,与她梦中相见,当然得等到夜间。”


    “那这么早喝香灰水,到晚上不会失去作用吗?”


    “不会。”萧慈很自然地答了一声,末了又补了一句,“因为原本是无需喝这个的。”


    行。


    这回轮到玉蘅冷笑,只不过这厮脸皮比较厚,硬是对她的冷笑装聋作哑了一整天,直到夜里,才咬破指尖,在玉蘅额上点了红点,又整整齐齐摆了几支蜡烛在床前。


    这回,倒是实实在在做好了准备,不出片刻,玉蘅便亲眼瞧见了自己是如何从自己的身上爬起,又是如何出门,如何飞到公堂之上,又如何飞进大牢。


    那女子看起来很安静,正蹲在角落,她显然是记住了那日这三人的脸,瞧见玉蘅时,也并没多惊讶,只依旧蹲在角落。


    “你还好么?”


    她蹲在角落,玉蘅便也走过去,陪她一起蹲下,见她不说话,又小声开口道。


    “我是来帮你的。”


    这话出声,那女子倒抬眼瞧了瞧她。


    “人就是我杀的,不用帮我,我都招了。”


    “可是...”玉蘅一时有些语塞,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可是我听说,你有个女儿的。”


    “你要是真的想帮我。”


    玉蘅话刚说完,那女子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就把我女儿带走,走得远远的,我家朝南的墙角下有个木盒子,我攒的钱都在那儿。”


    她倒是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死死攥着拳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反倒笑了一声。


    “等那个狗县令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冲上去,咬掉他一只耳朵。”


    玉蘅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能陪着她蹲在那里,半晌,才轻声开口。


    “你为什么要...”


    话没说尽,意思却明了,那女子听着,忽得抬头,瞧着玉蘅身上衣饰,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因为他活该,这帮狗官,他们也活该。”


    玉蘅也忙跟着站起,却见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一双眼睛赤红着,忽得解了衣裳。


    霎那间,浑身青青紫紫的伤痕显现出来,看的玉蘅呼吸一窒。


    “都是一帮王八蛋!”


    “早年间,谁都吃不饱饭。那时候,他们说我太瘦,不好生养,说我合该没人要,现在呢,刚吃了几年饱饭,你告诉我刚吃了几年饱饭!又说什么杨柳腰,那狗官什么时候在乎过我有没有杀人,只看女子一张脸,我美不美,漂不漂亮,嫁不嫁的出去,竟全在别人一句话里——”


    那女子说着说着,似是觉得荒谬,竟然笑了出来。


    “我为什么杀他,我早就想说了,我都要憋死了!”


    “我为什么杀他,呸——他个脓包,在外头没本事,回了家就打我,在外头没脸,回家就要从我这里寻开心,外人呢,外人知道什么,他们只会说,一家人过日子不容易,男人都这样,都有孩子了,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我呸,凭什么,凭什么!”


    那女子说的动情,一双眼睛赤红着,竟直直朝玉蘅走来,伸出手,扶得她一个趔趄。


    “瞧你衣饰,又如何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你就何苦、何苦要到这里来笑我——”


    有些男人喝醉了酒,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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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气,就要朝身边人挥拳,一双眼睛赤红着,活像是外头饿的失了理智的黄狗,拳头朝下,大声咒骂着什么,怨这个,骂那个,说外头人混蛋,骂自家兄弟比自己多得了东西,嫌自己妻子不如别人漂亮,可又万万不敢在外头说话,于是就回家逞英雄,一张脸俯下,咒骂着难听的话,说是英雄,可比自己弱小,要自己保护的妻女,反倒要施以拳脚。


    别人家郎君俊美,要说别人是小白脸,别人得了好姻缘,要说那女子是冲着银子去,说这男人是冤大头,全然不看自己,一出门就要撒尿,把自家搞得臭气熏天,反而还有些自得,自得自己的男子气概,自得自己□□有那么二两肉,所以就能舔着脸,说这个不好,那个不行,一辈子只学会个嚼舌和逞英雄,末了,再用父母的银子娶了媳妇,天天对着新妇嚷嚷着自己没怎么展现出来的孝顺,把好好的姑娘磋磨的不成人形。


    见了颇有家资的男人,便要说他们是坐享其成,爱干净愿意收拾自己的男子,便要说人家没有男子气概,是个小女娘,总之谁都不好,就自己是个好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还要挺着一颗肚子,大喊。


    “男人就该这样。”


    实在是丑陋的要命。


    玉蘅呢,被这一推,险些坐倒在地,却也实在呆愣下来,那女子推完这一下,反倒冷静下来,苦笑一声,闭上了眼。


    “算了,你又懂什么呢。”


    “这天下姻缘,就连神仙下来,都得被扒一层皮。”


    她实在是哭狠了,嗓子都哑,幸得此时就在梦中,玉蘅心念一动,忙变了碗茶递给她,一颗心早化成了一滩水,一面看她喝茶,一面轻抚着她消瘦的背。


    “姐姐慢点喝,我不逼你说了姐姐,你心里难受,就讲给我听,你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


    “姐姐,姐姐,我抱抱你好么,姐姐,我瞧瞧你的眼睛。”


    她说的恳切,那女子喝完了水,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抬起头来,玉蘅便忙捧起她的,小心地摸了摸她通红的眼角,一时间也落下泪来。


    “对不住姐姐,你眼睛疼不疼,姐姐”


    玉蘅一颗心堵着,眼泪落得活像是发了大水,忙凑过去,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孩子似的,用唇贴了贴她的眼角,那女子哭的累了,被这一下弄得茫然,一时间又想起自己女儿,下意识张开手臂,玉蘅便一下子扑进去,紧紧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还在不断地抚着她的脊背。


    “没事了没事了,姐姐,你不要哭,我会帮你的,姐姐。”


    “你能怎么帮我呢。”


    玉蘅毛茸茸的脑袋就在眼前,她有些怔愣地伸手拍了拍,终于是累了。


    “你帮不了我,那县令喜欢这张脸,必不会让我好过,等他来找我,我就咬烂他的耳朵,反正我已经是个疯女人了,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个世道真不公平,世道本就艰险,偏女子就要更低贱上半分,有了活计,要说抛头露面,没有活计,更是没有出路,若是没有夫家,就更没有依仗,可凭什么呢,凭什么男子就能上学堂,凭什么就断定男子要更聪明些,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家中没有男子的,要说是断了根,可女子不算血脉么,家中有兄弟的,要嫌女子吃了白饭,可最后又要用女子的银钱,等嫁到夫家去,便又要生孩子,生生生,非得要个男孩出来,明明婆母也是女子,却还要被婆母磋磨。”


    “凭什么呢,说起男子,就是聪明,就是大丈夫,说起女子,就是愚笨,就是嫉妒,就是事多,男子淘气就是有出息,女子淘气就是没有女孩样子,可男女不都是人么,人就该贤惠,人就该听话,人就该三从四德?桩桩件件都荒谬,可若是在前头加个女字,便谁都觉得应该了。“


    “可我先前偷偷学着认字看书,不是说男女好比阴阳,不该一样么?不该互相帮助么?凭什么呢,凭什么男子就要尊敬,凭什么男人的脸面就更值钱?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他能学的我也能学,这碗饭是谁端起来不就该谁吃吗,凭什么我漂不漂亮在别人的话里,聪不聪明在别人的话里,算不算个女人也在别人话里。”


    “我受够了,今天,我哪怕就是死在这里,我也要说——”


    “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