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等你好久了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果不其然,一点不大引人注目的深色缓缓浸透女人的裙装。
她已经面色苍白了,却还保持着几分体面,并未大声嘶嚎,只是咬着牙,紧紧拽着丈夫的衣襟,一张脸痛得扭曲。
“我好像要生了,婆母呢,快叫婆母来!”
这话一出,男人登时慌了,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还紧攥着粮袋,踉踉跄跄回了屋子。
因着已经交完了粮食,也没人为难他们,玉蘅着了魔似的,忽得直起身,跟着他们一路走到屋门口,那女人的婆母已经准备着烧热水,只是时间到底不够,女人进了屋子,已经开始嘶嚎,可木柴却迟迟点不着。
越忙越乱,越乱越忙,那老妇找了剪子,玉蘅实在看不过眼,几步上前把黄符贴在铜盆上,没一会儿,盆里的凉水便冒起热气,只是还不够,家里只有一个盆,萧慈和秦修钻进火房,帮忙烧热水,这样,才快了些许。
那老妇连声谢都来不及说,忙端着铜盆拿着剪子进了屋,那男人在门外有些慌,似乎也想要进去,却被老妇挡在外面。
“生孩子呢,不干净,仔细冲撞了你,要倒霉的。”
玉蘅实在想不通,受苦明明是女人,怎么就冲撞到男人了。
只是一颗心高高挂着,被女人的嘶嚎声吊的不上不下,间或传来几声老妇的呼喊。
“对对对,用力,用力!”
“用力啊!你不用力,孩子怎么出来·?”
“都已经生过一个了,怎么还是这样。”
女人没力气应她,只有气无力地尖叫,又怕耗没了力气似的,很快连尖叫都压住,压抑地咽进喉间。
玉蘅站在外头,只觉得自己的力气也被抽走,这会儿她才有些庆幸,庆幸李淮清还没教她修仙,她还看不见一个人即将逝去的命运,还能对所有的东西存着点不清不楚的希望。
可这女人的声音是实实在在低了下去。
屋子里面还在叫,男人在屋外头直愣愣地站着,过了半晌,似乎有些冷了,走到一边的火房里,就着蒸腾的热气取暖,不再管了。
“头快出来了!你再使把劲儿,使把劲儿,等头出来,我就拽,让你少受点罪,行不行?”
屋里似乎有些没办法了,原来还高亢的女声这会儿竟然有商有量地出声,可女人却已经不回应她了。
过了几息,又是气急败坏的声音。
“使劲儿啊!你没吃饭还是怎么,家里攒的鸡蛋还给你吃了,怎么就没劲儿!”
玉蘅那颗飘飘忽忽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定,一把推开门,进了屋子。
“诶?你干什么的,没出阁的姑娘进来凑什么热闹?”
玉蘅没理她,只愣愣地看着屋里的一切,又暗又逼仄,那盆水已经尽数叫鲜血染红了,躺在床上的女人脱了下身,张着腿,满脸的心如死灰。
怎么是这样的?
怎么是这样?
生孩子不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呵斥她,为什么会这么痛,为什么会这样血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危险?
怪不得,怪不得宫里的嬷嬷,话本子里的人物,各个都对此讳莫如深。
怪不得,怪不得。
玉蘅呼吸一窒,上前几步,却又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冲撞了女人,只能摸出一瓶丹药,抛给床上的女人。
“吃...你吃了、吃了就有力气了...”
话出口,却是破碎的泣音,那女人艰难地抬起眼皮,摸到那瓶丹药,拔开塞子,不要命似的往嘴里塞。
泪水滴滴滑落,她很快有了力气,在幽幽的烛火下,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响起,玉蘅还没来得及上去看看,那老妇已经尖叫出声。
“女的!?”
“儿啊,过来!”
她一声尖叫,正取暖的男人忙跑过来,一把推开门,焦急开口。
“怎么样?”
“是个赔钱的。”老妇面色不虞,连孩子身上的血迹也未擦,直接举到男人面前,低声开口,“当时肚皮明明那么尖,明眼人一看就是个男娃,怎么生出来又是个女娃,怎么办?”
......
男人瞧了一眼跟个小猴子一样嚎啕大哭的皱巴孩子,“啧”了一声。
“女娃留着也是费粮食,跟上一个一样,溺了吧。”
什么?
玉蘅站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
可很快,女人就再度尖叫起来,老妇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惊喜地开口。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这回男人没出去,只是转过了身,有些焦躁地等着,很快,又一声啼哭传来,紧接着,就是老妇惊喜的声音。
“男娃,男娃!儿啊,你有后了!!!”
“什么!?”
男人连忙转过头来,第一眼就看向了那孩子的下面,当即喜笑颜开,从衣裳上随便抹了两下手,就要接过。
可谁来给她盖一下被子?
玉蘅手脚冰凉,木偶一般,僵着身子走到女人身边,把那女孩递给她,又给两人盖好了被子。
女人盯着床头嚎啕大哭的女儿,眼泪一个劲儿的掉,整个人失了颜色,傻了似的,不住喃喃。
“儿子好...儿子好...”
太荒谬了。
太荒谬了。
玉蘅忽得冷笑一声,不知怎的,竟连点愤怒都消散了,只留下点凉凉的笑意,挂在脸上。
“这个女娃娃,我买了。”
她忽得出声,顺手取出两张黄符,趁众人都没注意,分别贴在两个孩子身上,又取出两颗碎银子,放在床头。
“一颗,是买女娃娃的钱,一颗,是给这女娃娃以后的饭钱。”
她说着,两个孩子身上的纸符已经倏地化作一点并不灼人的火星,消失在众人面前。
“是同心咒,这两个孩子,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你—”
男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玉蘅却已经再一次掏出一把铜钱,一颗,一颗扔在地上。
“不够吗?不够吗?你们用小娃娃不是只能换半袋小米吗?我给的钱够你们买很多小米了。”
铜板砸在地上,一个叠一个,掷地有声。
姗姗来迟的萧慈和秦修站在门外,不出所料地听到了玉蘅的这几句话。
“够了,玉蘅,出来吧。”
秦修一时无话,还是萧慈先开了口。
“天色不早了,早早吃些东西,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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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玉蘅闭了闭眼,小步走出屋子,鼻腔内的血腥气挥之不去。
就这样,一顿饭吃的频频反胃,可看着村民们黑红的脸和扎实的窝头,又怎么都没法子吐出来,好容易吃完一顿饭,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地过了头。
夜里,几人被分别安置进两间屋子,其余的男人们则都扎堆,进了祠堂,秦修显然对所有事情都极熟稔,饶是做着诱饵,也并不见害怕,在玉蘅关门前,还低声嘱咐了几句。
“记得锁好屋门,今夜不论谁敲门,都不要理,年关时杀人,这妖精怕是饿极了,正是蠢笨的时候,祠堂阳气重,他不敢进,你虽是女子,可如今情状,难免被这馋妖寻上门来,别睡得太浅,时刻握着剑,它若来了,便大声喊我们。”
“好。”
玉蘅下山不过一日,却好像已过数年,实在疲乏,眼睫低垂着应上一声,便要关门。
“对了师妹。”
秦修到底还是忍不住,在她关门之际出声。
“同心咒那样的邪门功法,你怎么会有的?”
“啊?”玉蘅茫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强撑着抿了抿唇,“原来真有那种东西啊。”
“啊?”
“把两个人的命绑在一起,难免生出更多事端,只是几张传音符而已,我吓他们的。”
玉蘅瞧着秦修那张呆若木鸡的俊脸,莫名觉得这张新面容有几分傻气,也终于散去心中几分郁气,把在村口那话,又尽数还给了他。
“师兄,你且学着吧,这下面的说法,可多了。”
原来如此。
秦修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那就行,那师兄就先走了,你切记,一定不要让青渊离手。”
“放心吧,师兄。”
“好,那我先去了。”
秦修笑了笑,转身跟着萧慈向自己的屋子走去,玉蘅也乖乖锁上了门。
月牙儿高悬,因着妖怪,街上自然见不到打更人,玉蘅累了一天,实在是熬不过,又不知如今几更,睡意来的汹涌,干脆吃了最后一盏茶,上床阖了眼。
不知何时,窗外急急的风停了。
空气沉沉地压下来,窗外的街道上一点一点地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哒”“哒”“哒”。
土沟里逐渐升起一点不大起眼的甜香来,像是从枝头掉落的果子,熟的太过,已经烂了,甜烂的味道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蔓延,从月光下投出的枯枝影一点点渗开,蔓延,紧紧抓住道路两旁的屋子。
味道更重了。
满屋的甜香,浓到几乎凝成实质,活像是猪油,黏黏糊糊地凝在皮肤上。
可睡意却更重。
玉蘅的眼皮几乎有些睁不开了,浑身也乏力的厉害,可那阵“哒哒”声却愈发的近了。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逐渐移到床边。
枯枝的阴影也就随着这点声音,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伸出手去,直直伸向玉蘅的心口,猛地一抓——
“铛——”
青渊被猛地抬起,二者相撞,发出巨大声响,玉蘅就在这点声响中,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等你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