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 以什么身份聊呢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你真不想?”


    “我为什么要想?”


    玉蘅听见这话,忽得顿住脚步,又很快向前走去,把他沉沉的面色尽数丢在脑后。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她终于收拾好心情,大步走回屋子,勾了勾唇。


    “师尊,我回来了。”


    “好,现在头还晕么?”


    “不晕了。”


    李淮清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刚刚的一片狼藉,关切地转过身来,却又忽得僵住,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轻轻眨了眨眼。


    以萧慈的修为,想在人身上留下些不为人知的记号,实在是最简单不过。


    他叹了口气,心知二人已经见过,却并未多说什么,只佯装不知,站在原地。


    李淮清叹了口气,心知今天发生的太多,她是被吓着了,便又一次蹲下身来,轻轻摸了摸这姑娘的脑袋,温声开口。


    “师尊在这儿呢。”


    这一下,倒是结结实实把她做的那些心理准备尽数打碎了,玉蘅闷闷应了一声,站在原地,蓦地就想起那夜。


    漫天的烟花,长长的宫墙,街上的小贩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那样长的街道,李淮清抱着她,走了好久好久,好像永远走不出去似的。


    “师尊,我不想回去。”


    不想继续受人摆布下去,在冷宫里的任人摆布,和在皇位上的任人摆布,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宫墙深深,那个梦,那面镜子,每一样都催着她回去。


    “可我好像又不得不回去。”


    ......


    这样坦白地说出困惑,倒是少见。


    “人这一辈子,总是会变的,念头这东西千丝万缕,你现在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为未来烦扰,大不了,还有师尊在这儿,伤心了,就回来,我总不会因为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把你赶出去。”


    感受着头上的温热,玉蘅深深吸了口气,刚抬起头来,就瞧见李淮清那张悲天悯人的面上皱起了眉。


    “但是万万不能坑蒙拐骗,烧杀抢掠,劫富济贫,也得收着点,不要造了不必要的杀孽。”


    刚还感动着的玉蘅骤然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一下松快不少,连带对萧慈的憎恶都轻了些许,只是到底还想着那番话,却又不敢开口,生怕戳了李淮清的痛处,过了几息,才旁敲侧击着,低声开口。


    “弟子只是为您伤心,师叔刚刚那样说您,还有师兄...”


    这把火都烧到自己身上了,若再像个傻子似的蒙在鼓里,那未免也太过窝囊。


    “你师叔,其实不算个坏人。”李淮清这会儿显然已经缓过了劲,站起身来,轻轻摇了摇头,“你师兄的命,还是他给的。”


    玉蘅站在原地,正等着他的下文,他却又低垂着头,不再多言了。


    “你怨师尊么?”


    “不怨。”玉蘅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又很快开口,“师尊这是说的哪里话?”


    “因为我并不亲自教你,也没给你打通关窍,连带着修练的法门,也未告知你哪怕半分,只要你日日读书,锻体。”


    他这样坦诚,玉蘅一时反而不知如何答话了,全然忘记他看不见似的,只不住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怨的,弟子不怨的。”


    “我总觉得为你好就够了,可如今见你师叔那副样子才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反倒更好。”


    他轻轻摇摇头,微微俯了俯身,那双浅淡的眸子望过来,仿佛能看见似的,轻轻垂眸。


    “学了仙术,就难做抉择了,更何况你是皇室中人,若要下山,必得先舍了一身本事,若不呢,这里,又未免太过冷清了,无论怎样,都逃不开个取舍,所以,我想,总得多给你个选择,等你下了山,见过浮世繁华,再做选择,岂不更好。”


    他说着,眼睫随着吐息,一下一下地颤。


    “李淮清,恨你——”


    “若是再来一回,我宁愿做乡野农妇!”


    “恨你—恨你—恨你—”


    “所以。”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温声道,“我想让你有个不一样的机会,不必左右为难的机会,你师叔说的话,不必忧心,如果你不愿意,师尊总有办法,是能护住你的,如果你有些别的想法,尽管去做,师尊总不可能阻你。”


    玉蘅站在那里,呼吸都有些不畅了,活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就在这时候,她竟还分出心神,留意了那句“舍了一身本事”,暗暗冷笑了声。


    怪不得萧慈要找个傀儡皇帝替他理政,而不是自己取而代之。


    “师尊。”玉蘅吐出口气,闷闷地点了几下头,轻轻开口,“我明白了,弟子会回去好好想想的。”


    李淮清笑笑,又很快想起什么似的,深深垂下眼睫,吐出口气来。


    “休息休息,读书吧。”


    可话虽如此,萧慈那声笑到底是在她心里留下些痕迹,不想清楚,一颗心总是不安。


    说是读书,李淮清却也并没讲学,更像是给她个胡思乱想的空当,一日光阴匆匆而过,到了夜间,玉蘅便也匆匆告退,连李淮清头上那根编的紧实的小辫子都忘了解。


    当然,李淮清也忘了这茬,只忧心忡忡地上了榻。


    人大抵都是这样,平平稳稳时,想叫人给逼一把,真被逼上一把之后,又实在是烧心裂肺,总之,怎样都难受着,找不到个平衡。


    好容易熬过一夜,第二日,玉蘅刚睡眼惺忪地推开门去,就瞧见了几十步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


    这人真是——


    糟别人的心还得分两天糟。


    这样好的天气,玉蘅一颗心却沉沉坠下去,连带着语气也不大好了。


    “师叔怎的来了。”


    “我想和你谈谈。”萧慈向前几步,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似的,轻声开了口,“我原想昨日就和你说清楚的,可你走了,大晚上的,堵在姑娘屋外说话,实在不大合适。”


    “所以师叔觉得白天堵在这里说话就合适了吗?”


    “倒也不是。”


    萧慈一顿,有些好笑地低笑一声,又很认真地开了口。


    “昨日是我出言不逊在先,是我的错,今天,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


    “以什么身份聊呢。”


    什么身份?


    萧慈一时有些茫然,却很快直起身子,认认真真作了个揖,轻声道。


    “君臣。”


    “哦。”玉蘅应了一声,随即大步向前,“那师叔请回吧,弟子没有这个打算。”


    仙山寂寥,师尊还需要人与他作伴。


    “婉贵人并非世家大族,原是蜀地商户人家的女儿,你可知她为什么会来到中原,又为什么会突遭厌弃。”


    ......


    这一声结结实实叫住了向前的玉蘅,她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慈,声音沉沉。


    “你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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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萧慈摇摇头,再次开口。


    “不认识,可如她这般遭遇的女子,我见过不少,你想知道,我可以带你下山看看。”


    林风又起,吹得二人衣发飞扬,玉蘅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垂在袖中的指尖,却无意识掐进了掌心。


    “这世道乱了数百年,当权者不仁,百姓流离,现如今,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见过那镜子吧,既然早就知道了自己要回去,何不风风光光地回去呢。”


    他说着,又恍然想起这姑娘的年岁,意识到自己说的过多了些,叫人徒增烦恼,只能下意识摇了摇扇子,玄铁的扇骨映着初生的日头,在地上投下一块又一块的光斑。


    “你不想报仇么,你的心和我的心,未必就站不到一处。”


    此话一出,玉蘅倒多看了他一眼。


    “以我对淮清的了解,他应当是告诉你,要你自己去选吧,可你师尊待你这样好,你不想回报么,不想往上爬,不想有朝一日能反过来庇护他么。”


    ......


    萧慈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时之间,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残忍。


    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要被逼的做这样一个荒谬的选择,就因为那点虚无缥缈的命线,未免实在有些...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给我答复。”萧慈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几分,可又舍不得放下最后那点希望,又一次开口,“下次见面,你想下山去看看么,既然你师尊叫你选,你总得见过了,才能选,不是么?”


    ......


    “好。”


    出乎意料的,这姑娘竟然应了。


    “反正我不答应,师叔也不会罢休的,如今我既已应了,就不会失言,师叔,弟子要迟了,此事,下次见面再说不迟。”


    萧慈瞧了眼这姑娘的面色,见她眼神并无半分躲闪,只是听完这堆长篇大论,多少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一时有些噎住,说不出话,不过还是让开路来,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师叔。”


    这话说完,玉蘅便沉沉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去,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心底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玩弄权术,倒给自己找个好理由。


    不过事已至此,他怕是不会轻易罢休,至于那些话么...


    玉蘅低垂着眉眼,暗中加快了脚步。


    不出半刻,她便敲开了李淮清的门,也是直到这会儿,她才瞧见李淮清头上那根忘拆的小辫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怎么了?”


    李淮清听见这动静,下意识问了一声,这姑娘听到他问,反倒更是被点了笑穴似的,乐个没完。


    “哈哈哈...师尊,你、你头上...”


    “我头上?”


    李淮清茫茫然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也有些忍俊不禁地弯了弯眉眼,坐到了镜子前。


    “还不来拆开。”


    “是——”


    他声音柔和,没半点责备意味,玉蘅便也撒娇似的拉长声音,几步走过去,飞快拆了那根小辫子,可不知是不是昨日绑的太紧,等小辫子拆开了,那缕发丝已经变成卷卷的一根,看的玉蘅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师尊,您恐怕得沐发了。”


    李淮清似乎有些怅惘,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点点头,叹了口气。


    “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