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再敢入梦,我就杀了你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次日卯时,天光未明,不知是梦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这姑娘心绪难平,早早起了床,在李淮清给的那堆黄符里翻来翻去,那日萧慈没怎么看便塞给他一大把,里面不光有传声符,还有什么风火雷电,隐匿声息的,他尽数给了玉蘅,又极其尽职地教了这些东西的用法,好在自己还没忘却,小姑娘好容易找到了,刚要贴在自己身上,却又忽得停下动作。


    李淮清一定能分辨出来这等拙劣手段。


    小姑娘低头沉思了下,又瞧了眼外头过早的天色,在某一瞬间忽得福至心灵,随意披了件衣服,匆匆出门。


    路上的雪化了大半,她一路飞驰,猫儿似的,没怎么发出动静,不出片刻,便隐匿在李淮清房门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凉风习习,这姑娘就在风中,一点一点调整呼吸,脸上手上的温度渐渐散去,海藻似的长发隐在斗篷里,凉意顺着衣角往身上攀,她却浑然不知一般,只睁着一双清亮的眼,死死盯着那扇未关的窗。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于有了些响动。


    很轻很轻,若不是叫萧慈开了关窍,她是万万听不到的。


    先是些窸窸窣窣的披衣声,很快,又是淅淅沥沥的洗脸声,玉蘅心里揣着一团乱麻,不动声色地看着窗缝,不知过了多久,那里终于显出个人影。


    是李淮清。


    他一步一步,很快走到书架前,伸手要去取那竹简。


    葱白的手指一点点接近,却又在将触未触之时生生停住,那双雾蒙蒙的眼忽的转过,直直望着她的方向。


    “阿毛?你在那儿吗?”


    玉蘅一颗心瞬间提了上去,几乎窜到喉间,下一瞬,那双手却奇迹般如她所愿,落在那卷书上。


    下一瞬,书卷打开,李淮清几步坐回桌前,低俯着身子,伸手确认着昨日读到过的位置,细细摸索后,却又忽得停住。


    那双手顿在竹简上,半晌没有动作,不知过了几息,他终于抬头,轻轻颤动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然后,他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痕迹,像那日御剑,略过身侧的云,稍纵即逝。


    是困惑啊。


    玉蘅站在门外,终于心满意足,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掌控欲和恶作剧成功的喜悦在心底迅速涨大,实实在在地塞满了整颗幼小的心灵,一时间,所有委屈尽数散去。


    山风吹过,李淮清再度起身,走到书架前,迟疑地触摸着架上的每一本书,只是那点细微不同实在是难以辨别,玉蘅依旧站在窗外,看着他迟疑的手,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呼。”


    终于,李淮清直起身子,甩甩空空如也的手,那双雾蒙蒙的眼再一次不经意地“望”向窗边,玉蘅几乎是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终于走动起来。


    “玉蘅?”


    “弟子在。”


    小姑娘礼貌性敲了下门,又很快推门进来,带着满身寒气笑了笑。


    “师尊耳朵真好,弟子刚过来就被您听到了。”


    “倒也没有。”李淮清摇了摇头,面上显出一种犹疑不定的茫然,“今日你走到窗下时我才听到。”


    “弟子刚刚过来时,瞧见师尊正翻找什么,兴许是忙着找东西才没听见。”


    “哦对,昨日那卷南华经,我怎么都找不到。”


    “啊?”


    玉蘅状似惊讶地出了声,在书架上装模作样翻找几下,很快抽出那竹,冲着他甜甜地笑。


    “弟子昨日就放在这里的,兴许是师尊摸错了。”


    “是吗?”


    “难道弟子还能骗您不成。”


    ......


    “傻孩子,过来梳头吧。”


    李淮清转过身去,手上那卷经被轻飘飘拿走,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手已经冻得有些痛了,攥着那竹简时,还在隐隐颤抖。


    果然没错。


    李淮清曾说过的,修道时,总绕不过问心二字,可她不见李淮清晨间自省,也不见他日日修习,那定是在夜间混沌,白日里,她那些小手段逃不开李淮清的眼睛,可他将醒未醒之际,还分得清梦和现实么?


    与其用符耍些拙劣手段,倒不如光明正大过去,在外头把自己化作一颗树,再怎么样厉害的修士,也不会去关注外头一颗新生的树苗的。


    可不大一样。


    和她所想的不大一样,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师尊发觉她撒谎,然后质问,她则站在原地,如当日躲懒一样,半真半假地认错。


    镜子里披头散发的小姑娘很快被装扮的干净利落,这会儿她倒很安分,不再造次,乖乖拔了剑站到外头,顶着寒风舞剑。


    李淮清给的剑谱很有意思,半点花架子都没有,全是些扎实功法,朴实的过了头,青渊在她手下虎虎生风,李淮清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被斩断的风声,半晌,忽得开口。


    “近日化雪,你又不爱带火莲子,在外面站那么长时间,不冷么?”


    什么?


    一颗心瞬间揪起,原还凌厉的剑忽的偏了半寸,几乎是瞬间,她敛了心神,强行把不知飘到哪里的剑意掰了回来。


    “多谢师尊关照,弟子不冷。”


    她说着,又挥出一剑,神色已然平静下来。


    “弟子也就站了几息便叫师尊听到了,不大冷的。”


    倒是嘴犟。


    李淮清站在原地,没忍住笑了笑。


    小孩子,偶尔闹个别扭开开玩笑而已,这样反倒更像个孩子,比之前要强上不少的,又不是撒谎躲懒又何必上纲上线。


    只是他不做声,玉蘅这会儿反倒是心虚了,也不说话,也不敢去看他,只装作认真练剑,到最后,竟真有些渐入佳境的意味,如此一来,这事反倒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练剑,读书,一日时光匆匆而逝,李淮清还真没再提起半分,到了晚间,二人坐在一起吃饭,玉蘅却又犯了轴,一面夹菜,一面却暗暗用筷间,把那盘子挑远几分。


    那句“在外面站那么长时间”又跑回耳旁,总叫人不大安定。


    如此几番,李淮清浑然不觉要去夹菜时,“当”一声,碰上了桌面。


    “玉蘅。”他叹口气,又有些想笑似的,手里的筷子伸向另一个盘子,却又一次触到桌面,“怪了,今天怎么连菜都夹不到,真是老糊涂了。”


    “弟子来吧。”


    玉蘅假装没听懂,夹了几筷子小菜放到他碗里,又意有所指地开口。


    “师尊今日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连书都找错了。”


    “兴许是吧。”


    他说的含糊,玉蘅心里更乱几分,不说话了,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似的,安安静静吃饭,又伸出筷子夹菜,却次次找不清方位,和桌子过不去起来。


    知道这会儿,小姑娘才大发善心似的,把其中一盘菜归位。


    李淮清时不时伸筷子,和桌子斗争,夹了数次,才算是终于顺意,如愿将筷子伸入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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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似乎有些茫然,低头“望”向玉蘅,很快又眯着眼睛笑笑,竟然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


    玉蘅就在这笑里咂摸出一点惊人的快意来。


    李淮清未免也太好欺负,叫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让吃了,也是绵绵地和桌子做些斗争,你给他了,他甚至要同你笑笑,实在是...


    太好掌控。


    简直像是自己曾短暂拥有过便被抢走的那个娃娃。


    这一会儿,玉蘅整个人都热切起来,又替他添了些粥,看他坐在那里,温温地笑,一时间心情大好,恨不能事事都代劳了,好叫李淮清时时刻刻都依赖着自己,末了,还要对着她说出些宽慰的话来。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晓得了自己要李淮清做些什么。


    要李淮清对自己再说不了谎话,拿出一丝不苟的慈师模样,还要他待自己柔和安慰,站在自己身后,时时慰藉。


    昨日心中那些不快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小姑娘这一刻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是恍然大悟,一颗心被满满的依恋塞满。


    她忽得弯了弯眉眼,那颗向来不问不看的胆子被李淮清的宽宏大量狠狠喂了一口,叫她开怀不已,大发慈悲般把那些盘子尽数归位,和和乐乐地吃完了这顿饭。


    李淮清也很开心。


    他从前做徒弟时,也没少照顾孩子,一个两个,叽叽喳喳,吵的人脑仁生疼,一帮小混蛋,明知他是个瞎子,还要在他眼前竖上几根手指,问问他这究竟是几。


    好容易熬走了那批修仙的老头和孩子,百年匆匆过去,安静久了,还真在这岁月里咂摸出几分寂寞的意思,只是如今仙门衰落,人间么,乱七八糟的战火和赋税,谁还把孩子送去山上。


    如今骤然得了个听话的过了头的弟子,他还总是担忧这姑娘心中不快,可有了今天这么一遭,她身上一直崩着的那股劲儿竟然就这么轻易散去了。


    一想到这儿,李淮清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弟子难得活泛,他也不大想扫兴,温和地接住她这点孩子气,把碗里的菜吃了个干净,全然不知自己的小弟子是如何在脑内天人交战。


    一顿饭就这么心思各异又其乐融融的吃完,到了时辰,玉蘅又是恭恭敬敬行了礼,几步退出去,却依旧忍不住,又对着窗缝瞧了一眼那个清瘦的背影,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小小的人那颗过于执拗的心被李淮清稳稳接住,一时间,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年来时时崩着的神经也软下来,连带着昨日的疲乏一同涌上心头,困意来的汹涌,小姑娘匆匆收拾了自己,便上了床,正要给自己盖好被子,忽得。


    “所以犯了懒病,所以就把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尖利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耳畔,那双还带着寒气的凸起的眼球似乎又贴在额上,叫她瞬间就打了个寒颤,一股麻意从头顶直到尾椎骨,一下子叫人清醒。


    小姑娘满腔的睡意散了个干净,几乎是瞬间起身,就要下地,触到冰凉的地面时,她才倏地一惊,猛然间想起李淮清那张清隽的脸来。


    “要做什么事,总得凭自己的开心。”


    “呵。”


    她忽得嗤笑一声,深深呼出一口气来,迈出的脚再次收回,她重新躺回被子里,又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凭我的高兴,现在我累了,要睡觉。”


    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枕边的青渊。


    “再敢入梦,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