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春雪扶楹》 扶楹和商珏一同坐于桌前享用午饭。
今天的饭菜很是丰盛。商珏到访宅邸,厨房特地备了糖蟹、鲜虾、炙羊肉这样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奢侈菜肴,外加樱桃毕罗为甜食,可谓用心周到细致。
面对眼前的美食,扶楹满心都是楼上正房内的男子,无法专心吃饭。
他身体抱恙,若不尽快饮食,体能会急速下降,变得更加虚弱。
可依照当下情形,将食物送至二楼,便会暴露他的存在……
商珏注意到她的呆滞,不禁停箸发问:“阿楹,怎么呢?”
“没,没什么。”扶楹连忙回过神,仓促回答。
商珏瞧她依旧心不在焉的样子,轻轻笑了,“吃饭要专心呢,来,这樱桃毕罗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多吃一些。”
“好。”
自己再担心也是徒劳,反而会令商珏起疑。扶楹定了定心神,用筷子夹了一只毕罗,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半透明粉皮包裹着鲜红欲滴的樱桃果肉,入口柔滑细腻,酸甜交织,实在美味。
扶楹吃到这么可口的甜点,焦虑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也不知道闻灼是否吃过这樱桃毕罗,若不是商珏坐在一旁,她真想端去给他尝尝。
此刻,商珏身边的贴身太监魏长喜手执拂尘,来到他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向他耳语几句。
商珏面容平静如水,淡淡回应了魏长喜一句。
只见魏长喜转而笑意盈盈地向扶楹深深鞠躬:“奴才叨扰殿下用膳,请恕罪。”
扶楹摇头,问商珏道:“兄长是否有要事相商?阿楹暂且回避。”
商珏答:“小事而已,我们先吃饭。”便让魏长喜告退了。
午后,屋外大雪如鹅毛般成片飘落,很快将这野外完全笼罩在一片苍茫白色中。
雪天行车多有不便,商珏便停留片刻,坐在案前品茶,观摩字画,待雪势小些再离开。
扶楹出屋更衣,碰巧遇见守于廊下的碧落。
“女郎,”碧落向扶楹行礼道,随后有些疑惑地朝她身后看去,“扶桑没跟着您一起吗?”
扶楹有些好奇,不知碧落为何出此言,“兄长前来时,我让扶桑在二楼守着公子。”
“咦?”
碧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方才我见扶桑出了正房,说你寻她有事……哦,她下楼时,还跟着一名侍卫呢。”
扶楹心中顿萌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何时的事?”
“一刻钟前吧。”
方才魏长喜在他们用餐时,先进屋禀报,随后谢罪,再加商珏刻意压低声音的零星回话……
糟了!
扶楹猛地抓紧了碧落的胳膊,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快、快去喊江越!”
——
地下暗室内。
扶桑气息奄奄,痛得昏倒在地,冷汗已将额发湿透,粉嫩的面庞如死尸一般惨白。
一双纤细的手放才被施了拶刑,红肿不已,血痕交错。指节传来的疼痛顺着脉络扩散至全身,让她片刻失去了意识。
陈湜大剌剌坐在椅上,一手捻起茶杯的盖碗,放在鼻前嗅了嗅,仿佛没看到眼前这惨痛场景一般。
一旁的侍卫试探着问道:“大人,您看这……?”
“泼醒。”
陈湜眼都没抬,呷了一口茶水。
瞧着扶桑年幼,他还大发善心,去掉了拶子上的一支木棍,只夹她食、中、无名三指。
手下还没用上半分力气,她便疼昏了过去,真是不中用。
一盆凉水兜头浇在扶桑脸上,透心彻骨的凉意逼着她被迫拽回自己的意识。
扶桑睫毛挂着水珠,颤颤巍巍地睁眼,难以忍受手指传来的剧烈疼痛,不住地掉着眼泪。
陈湜细品着铁观音馥郁醇厚的茶香,说:“我本不想这样,奈何你的嘴实在撬不开,陈某也很为难。”
扶桑听了他这番道貌岸然的话,紧咬着牙,被冻得直打哆嗦,痛苦拼凑着字句:“你……擅自对我……动刑,就不怕……女郎责罚吗?”
“呵呵——”
陈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太子殿下仁慈,才护她周全至今。不然,你家女郎一介毫无势力的女流之辈,早在前可汗去世便被生吞活剥,如何能躲在郊外,享这么久清福呢?”
扶桑怔怔地摇头,不敢相信自己从陈湜口中所听到的一切。
为什么……
她本以为,商珏对扶楹多加照拂,是仗两任可汗的八拜之交,与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
为何在陈湜口中,竟变成了如此不堪的施舍。
“换了别人,早已叩头感激涕零,可你们包藏祸心,企图对可汗与殿下不轨,真是胆大包天!”
听陈湜如此污蔑她最钦佩喜爱的女郎,扶桑鼻子一酸,抽噎着哭了起来。
“我最后问你一次,为什么江越在几日前要去城里买男子衣袍?为什么这几日女郎一人食量增加那么多?还有,你们究竟与大雍有何勾结?”
陈湜彻底卸下伪装,将茶杯用力拍到桌上,冲躺在地上扶桑厉声怒喝,暗室回荡着嘹亮的音波,震得人心惶惶。
“再不说实话,就把你扒光丢到雪地里!”
死亡的恐惧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扶桑绝望地发出微弱的啜泣。
“我说……”
扶桑胡乱抹掉脸上涕泪,颤颤巍巍抬起头来。
陈湜冷哼一声,走近她蹲下,耳朵凑到她跟前,听着那细若游丝的声音。
“有一刺客在三日前的晚间闯入正房,欲要刺杀女郎,却被江越杀了……血溅了他满身,所以买衣服替换……”
江越是暗卫,并不住在宅邸中,而是流动于城郊,居无定所。
说他去云州买衣替换,也无疑点。
陈湜暂且信了扶桑这一句,一刻不停地逼问道:“那女郎的吃食为何增加那么多,快说!”
“唔——”
扶桑忍着疼痛,脑中快速思索着答道:“女郎自老可汗故去后,便信奉观音……有刺客在这宅子里死去,女郎坐卧难安,就用一人之食……每日不间断供奉观音相……要说与大雍有所勾结,简直无中生有,是那刺客行刺失败,鱼死网破的污蔑……你这愚蠢武夫,莫要乱扣屎盆子!”
现在不说任何话说不可能了,只是要她去背叛扶楹,她做不到。
“你——”
陈湜怒目圆睁,一手扯住扶桑胸前的衣服,将她半身从地上提起,勒得扶桑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大人,要将她所说上报殿下吗?”
陈湜嫌弃地看着她潮湿凌乱、奄奄一息的模样,大手一甩,小女子纤弱的身体便被无情抛却在地。
“那刺客都已死无对证,不报还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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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取来帕子,细细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湜来到西厢房门口,卸除佩刀后进入屋内。
商珏坐于桌前,正在细读着《左传》其中一卷。
“殿下,”陈湜向商珏单膝下跪,毕恭毕敬道:“微臣已经审问那贱婢,无论怎么问,她始终极力否认女郎与大雍势力勾结,说是几日前女郎遭到刺杀,那些异象皆因此事而起。”
商珏抬眸,“孤记得,昨日晚间也有一刺客前来,且行刺失败后自绝。”
“没错,那刺客虽被江越制服,却死于砒霜,身上也找到了含有砒霜药瓶。”
商珏紧绷的神情变得缓和了些,手中握着书卷的力度也稍稍放松下来。
这样看来,是有人想要扶楹的命,而并非她窝藏贼人。
万幸如此。
若扶楹真与大雍有往来,他也不知应当如何处置此事,才能护她周全。
他抬眼瞧了下陈湜,平静说道:“如此便好,你替孤解了心头之患。”
陈湜得到商珏赞扬,眉开眼笑很是自满,“殿下,那扶桑尚且年幼,胸无城府,微臣只稍稍动刑之后,她便全都招了。”
商珏眼眸微睁,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张俊脸上的惬意平和瞬间消失不见。
“混账。”
他面色一沉,勃然大怒,将手中《左传》愤然砸向陈湜。
陈湜一瞬胆战心惊,不敢躲避,看着书卷硬生生砸到自己脸上。
“孤只叫审问清楚,你这粗鄙人,竟对阿楹的贴身婢女动刑得以证供,要让孤的颜面往哪搁?”
陈湜慌张跪下谢罪:“微臣有罪,殿下息怒!只是那婢女实在嘴硬,微臣也是被逼无奈……”
商珏无暇听他这苍白无力的辩解,嫌恶地瞪他一眼,厉声打断:“人还活着吗?”
他自知有愧地低下头去,“尚……尚有气息……”
商珏沉声下令:“右卫率陈湜,鲁莽武断,办事不力,着罚俸三个月。”
陈湜哑然,没有降职已是商珏开恩,只得垂头领命:“微臣遵命……”
蓦地,一侍卫慌张前来禀报,甚至来不及由商珏身边的魏长喜通传。
“殿下,不好了!”
商珏本就心情烦闷,修长的两指搭上紧蹙的眉心,不耐烦问道:“什么事?”
“正屋后方发现一串男子脚印,似是攀墙翻院出逃!”
商珏神色变得凝重,目光瞬间阴冷起来。
事情果然没有想象那般简单。
留下脚印之人,想必就是不久前云州城外那场厮杀中存活的大雍残党。
“追,务必留下活口,送至行宫,孤和父亲要亲自审问。”
他父亲商鸷同扶楹父亲是结义兄弟,因这层关系,扶楹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一向将她当做亲妹妹来看待。
但随着年龄增长,商珏对她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如今他已是北狄太子,身份尊贵,终于可以向她坦白自己这多年情意,奈何扶楹如今在守孝期间,他也无从提起。
得知她似乎在室里私藏男子,商珏满心妒忌,怒火中烧。
若扶楹为解生理之需也无可厚非,但那人竟疑似大雍方势力。
他不允许存在任何因素威胁他与父亲的地位,必定要抓住那人,待拷问清楚后,将他碎尸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