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纵攥着拳立在窗边，恨不得立即冲入那幢熟悉的别墅。


    此刻的他像舐了毒，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人，但江医生不能丧失理智。


    困住他的不仅仅是几十米的距离，更是他和白疏然之间的亲密联结，已经彻底断开了。


    *


    白疏然答应了带傅烨一起回家过年的请求，但怎么同家人说，是一个大问题，于是她很懦弱地选择了先斩后奏。


    年前的最后一天，傅烨把冉冉也带过来了，保姆阿姨要回家过年，无法照顾它，所以只能把它带到别墅。


    白疏然也是同意的，过年期间两人应该都没什么事，倒是有时间照顾冉冉。


    不过，白疏然没有把咪喵的房间改造，而是在客厅为冉冉开辟出一个临时角落，放好了喂食器、玩具等，作为临时过渡场所。


    当天晚上，两人一起在小区遛了一会儿冉冉。


    小精灵般漂亮的冉冉获得了很多邻居的喜爱，许是傅烨很久没有亲自遛过它，它今天显得格外兴奋，跑得气喘吁吁也不愿意回家。


    傅烨把收缩绳拉紧，蹲下来对着它说：“差不多可以了，我们要回家了。”


    冉冉睁着那双圆润的大眼，委屈地盯着傅烨。


    傅烨被它盯着有些心软，白疏然站在一旁说：“你再陪它遛一会儿吧。我正好回复一下前几天手术的德牧主人消息。”


    傅烨抬眼，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白疏然笑着摇头，“没有，手术很成功，恢复的也挺好，已经出院了，是在问一些术后护理的问题。”


    “那挺好。”傅烨松了口气，起身指着前方的大片绿地，“我带冉冉去那边跑跑。”


    “好。”白疏然应道。


    一人一狗身形逐渐变小，白疏然给对面打了通电话，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并表示过年期间随时可以找她，她就在京州。


    几分钟过去，在对方的感谢下，白疏然挂断了电话。她朝草坪那边望了一眼，一人一狗玩得正开心，于是笑着抓拍了几张照片。


    镜头里的人和狗朝她慢慢移动，一张帅气的脸骤然放大，径直怼到高清镜头前。


    “咔——”白疏然拍摄了一张傅烨的眼睛特写照，角落里还有冉冉的一颗小脑袋。


    “哈哈，冉冉真可爱。”白疏然举着手机给傅烨看她拍的图。


    傅烨看见自己眼里的笑意和那颗可爱的小脑袋，“拍得不错，但我怎么只有一只眼！”


    他一只手牵着狗绳，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白疏然腰侧，散发着热气的头凑在她脸颊边，呼吸急促，像一只跑累了，休息的大狗。


    白疏然说：“那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贴到镜头上。”


    傅烨弯腰，把下巴放在她肩头，“不行，我们仨要拍一张。”


    说完，他把冉冉抱起来，挤在两人中间，拿起白疏然的手机拍了一张三人大头“全家福”。


    冉冉伸长着舌头，白疏然淡笑看着镜头，而傅烨则侧过脸甜蜜地注视白疏然，眼里的柔情被小小的镜头完全记录下来。


    “好看。”傅烨放下冉冉，对自己的拍摄技术十分满意，指尖动了动，将照片转发给自己，然后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随即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白疏然还没反应过来，盯着他手机上两人一狗的合照，问：“傅总，你这样好吗？”


    傅烨答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还要把它洗出来，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白疏然抿了下唇，并不赞成他的做法，但终究没反对。


    “走吧，回去了。”白疏然说。


    傅烨：“好。”


    两人一狗顺着被磨光的石子路慢慢往回走，夜色渐深，漆黑的夜空挂上了几颗灿亮的星星。


    翌日即是除夕，昨晚半夜开始飘雪，直到天边翻起鱼肚白，雪越落越大。


    生物钟自动醒来，白疏然拉开窗帘，发现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


    对面别墅的窗帘最近一直都是拉上的状态，今天却不知怎的，二楼阳台的窗帘却是完全敞开的，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在室内运动。


    大雪天还能早起保持运动，白疏然为邻居的自律点个赞。


    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完毕，白疏然换了件烟紫色毛衣，下半身搭配厚实的黑色羊绒半裙，再拿了一件灰色大衣。


    当她下楼时，冉冉第一个热情地迎了上来。白疏然微蹲，温柔地摸了摸它脑袋，“去玩吧。”


    冉冉晃了晃尾巴，没去玩，而是重新睡回了它的狗窝。


    厨房里传出叮叮梆梆的响声，是傅烨正在做早饭。他现在已经学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品，比如早上打豆浆、蒸速冻面点，或是煮碗面条这些，都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今天准备的是葱油拌面。新鲜的小葱用小火慢炸，变色后加入糖醋汁，熬出泡泡后关火，然后加入煮好的挂面，搅拌均匀便完成了。


    “好香啊。”白疏然放下手里的大衣，走近厨房，鼻尖的葱油香变得浓郁，她看见岛台上提前预约的豆浆也已经打好，过去把里面的豆浆分别倒进两个杯子里。


    傅烨端着白瓷碗正在拌面，听见她说话，转头笑着说：“今天的葱油拌面做得特别成功。”


    “那我很期待了。”白疏然把岛台上的豆浆杯移到餐桌上，坐着等傅烨端面上来。


    傅烨系着黑白格子围裙，端着两碗面条走了过来。


    白疏然接过一碗，闻了闻，“好香啊，看起来就很好吃。”


    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黄澄澄的煎蛋，中间是橙红色，油油润润的。


    白疏然刚想问是不是溏心蛋？


    傅烨就很骄傲地说：“这个煎蛋是溏心的，我煎废了好几个。你快尝尝。”


    在他充满期待的眼神下，白疏然拿起碗上的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中间微微凝固的蛋黄流心在舌尖滑动，熟度很合适。


    “好吃。”白疏然点头，毫不吝啬夸奖。


    傅烨傲娇地晃了晃头，“我厉害吧。”


    “厉害。”白疏然由衷地夸奖道。


    傅烨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做饭，对她而言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两人聚少离多，傅烨又是个大忙人，能抽空见面就很难了，更因为她不习惯家里有保姆，让他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总变成了家庭煮夫。


    特别做得还算有模有样，比起……味道虽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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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比她这种厨房杀手的程度，简直好太多。


    白疏然吃掉剩余的一口煎蛋，蛋黄黏糯的口感让人回味无穷，她翻动面条的动作停了半秒，猛然想起江纵先前做过的水煮溏心蛋。


    她想，其实离开江纵也能吃到她喜欢的溏心口感，人生并非失去谁就过不下去，时间能够抹去一切痕迹。


    “怎么了？”傅烨看她突然愣了一下。


    白疏然摇头，“没什么。”说着挑起面条，吸溜了一大口。


    傅烨笑道：“哎，你着什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白疏然嘴里塞满了鲜香可口的葱油面，一边使劲咀嚼，一边摇头，过了一会儿口齿不清地夸奖道：“太好吃了吧。”


    见她如此赏识自己的葱油面，傅大厨不免有些得意忘形，“那也不看是谁做的！”说着把她面前的豆浆杯挪了挪，“哈哈，喝点儿豆浆顺顺。”


    白疏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两人吃完早饭，傅烨把白疏然拉到衣帽间前，“你说我今天穿什么好？”


    白疏然抬眼望去，衣柜里是排列整齐的黑白灰色系服装，粗看几乎没什么区别。她挑挑拣拣仔细看了一圈，拿出最经典款式的一套黑衣黑裤，拎着衣架递给傅烨。


    “就这个吧，经典款。”白疏然说。


    傅烨眉头微蹙，“这是不是太黑了，过年不得穿得喜庆点儿？”


    白疏然反驳，“那你也没红衣服啊。”说完，她还故意在衣帽间转了个圈。


    傅烨严肃道：“也不至于穿大红色，但灰色，白色，至少比全黑好一点儿吧。”


    白疏然站在衣柜前又挑了几件，最后把一件灰色大衣和白色毛衣递给他，“这样搭配总可以吧？”


    傅烨说：“这套看起来不够稳重，太青春了。”他指了指白色毛衣领口的那一小圈红色爱心。


    “这不是喜庆吗？”白疏然说。


    “……”


    “再帮我挑挑看嘛。”就在白疏然即将生气时，傅烨开始朝她撒娇。


    白疏然心平气和地把衣服挂回衣柜，转了几圈后，终于在犄角旮旯找到一套傅烨满意的搭配。


    一件浅驼色毛衣搭烟灰色廓形大衣，然后傅烨给自己挑了条黑裤子。


    “这不也是黑色吗？”白疏然问。


    傅烨说：“黑色稳重。”


    “？”白疏然。


    换好衣服后，两人终于出了门。这时雪已经停了，天空挂着鸡蛋黄似的太阳，但路边的积雪依旧很厚。


    马路上的积雪早就被扫雪车清理干净，过年的城市道路冷冷清清，只有路边的行道树上点缀的红灯笼为城市增添了些许喜庆的氛围。


    雪天路滑，傅烨开得慢，加之挑选衣服耽误了些时间，抵达白疏然父母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傅烨将提前准备好的过年礼物从后备箱拿出来，不仅自己大包小包提着，连白疏然手里也提着满满当当的两大包。


    但她手里的东西轻，便走在前面敲门，“爸妈，我回来了！快开门。”


    等了几秒仍旧毫无动静，白疏然加重了敲门力度和音量，“我回来了，快开门啊！”


    下一秒门开了，门内站着一脸笑意的江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