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纵站在二楼窗边，盯着对面别墅客厅里人的一举一动，他看见两人有说有笑，顺便还接了个缱绻的吻，而后白疏然起身倒水，再后来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客厅的巨幅落地窗是装修时特意换的，当初是为了更好的采光，也能完美观赏到院内那棵生长繁盛的木绣球树。


    开了灯的夜晚，高清的白透玻璃将室内情景一览无余。


    江纵双手攥拳，眼里布着愤怒的红血丝，他看着客厅的灯光熄灭，二楼卧房的灯亮起，但卧房窗帘将室内锁得严丝合缝，他无法窥探半点儿空间，只像个呆滞的木偶，纹丝不动站在窗边。


    如果说上一次傅烨的登堂入室他还能拿出‘一点点’理由去谴责，那这一次只能无所作为地望着。


    窗帘很厚，不透人影，只瞧得见室内明暗。


    江纵盯得眼睛发酸。


    *


    白疏然洗漱完才发现手机上卢主任助理的提醒信息，卢主任临时有事，诊疗提前，让她明天抽空去一趟医院。


    白疏然立马问卢主任什么时候有空。对方回复看她时间安排，下班时间也可以。


    白疏然清楚这是对方给予的特殊安排，不可能真的下班去找他，于是说明天一早便去。


    定好时间，白疏然和同事换了班，准备明早去一趟仁济。


    伸长手臂刚准备关灯睡觉，陡然响起敲门声，白疏然扭头朝向门外，“傅烨，什么事情？”


    傅烨问：“我能进来吗？”


    “等一下。”白疏然赶忙下了床，她穿着湖绿色长衣长袖真丝睡衣套装，V字形领口，裸出一片白皙、漂亮的锁骨。


    开门前整理了一下翻起的凌乱领口，双手扒着门，开了一个缝，“怎么了？”


    傅烨穿着黑色睡衣，哑着嗓子问：“有水喝吗？”


    白疏然这才想起来那个小房间常年空置，并没有放置饮水机，“你等一下，我卧室里有水，倒一杯给你。”


    傅烨看她动作抗拒，直截了当地问：“疏然，我不能进来吗？你就这样抗拒我的进入？”


    他皱着眉，语气不算好，但也称不上恶劣。


    白疏然抿了下唇，敞开门，“没什么不能进的，只是房间有些乱。请进。”


    傅烨跟着她进去，一个常见的主卧布置，内置了卫生间和衣帽间，和楼下那个卧室布局很像，但这个主卧显然面积更大。


    白疏然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前，拿起那只倒扣的黑色玻璃杯，突然她想起这还是江纵的杯子，和她那只是不同色同款的情侣杯，而这个房间显然并没有配置一次性水杯，她的水杯正放在床头柜上。


    踟蹰了半秒，白疏然还是拿起那只“特别”的杯子替他接了一杯温水。


    傅烨接过那只水杯，观察了几眼，问：“这是江纵的杯子？”


    白疏然也没想要瞒他，承认道：“嗯，是他的。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去楼下帮你拿只新的。”


    傅烨慢悠悠喝了一口水，才说：“我不介意。”


    白疏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沉默着不说话，只是耳后稍稍发烫。


    傅烨喝完一杯水，拿着杯子环视这个他以后一定会搬进来的房间，评价道：“挺整洁的。”


    白疏然转移话题，“还要喝水吗？”


    傅烨点头，“我自己来就好。”


    俯身按下按钮，机器默认一杯水的容量，此时却不知出了什么故障，水杯里的水满了，出水口还在流水。


    傅烨赶紧按了一下，但水依旧溢得到处都是，“额，有纸巾吗？”


    白疏然又去床头，帮他拿了几张纸。傅烨接过，把水擦干净。


    “这机器也讨厌我。”傅烨攥着湿了的纸巾，对白疏然说。


    白疏然心里空了一瞬，这要她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无论人或是机器，总有出现状况的时候。”


    傅烨将浸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回身，“不怕出现状况，就怕一直不能恢复。”


    白疏然说：“修好就行。”


    傅烨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白疏然打了个哈欠，说：“睡觉吧，明天我还要去看医生。”


    傅烨愣了一下，他记得不是明天，“明天？不是后天吗？难道我记错了？”


    白疏然摇头，“你没记错，临时改时间了。”


    傅烨紧张地问：“你怎么了？突然不舒服吗？”


    “不是，”白疏然无奈地笑了一下，知道对方会错意了，“是卢主任后天临时出差，只能改成明天了。”


    傅烨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什么需要记得跟我讲，在国内卢医生确实是这方面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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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去国外治疗，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国外的……”


    白疏然强硬地打断他，“傅烨，真的不用了。”


    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傅烨叹了口气，说：“我只是很关心你的健康，复正没有这方向的研究，要是有就好了。”


    白疏然开玩笑，“怎么，还要让我当试药体吗？”


    傅烨提高声调，“不准胡说。”


    “好。”白疏然承认活络气氛失败。


    傅烨想了想，“明天我陪你去。”


    白疏然意外道：“你有时间吗？感觉你一天好忙的。”


    明天上午似乎有个会议，调整到下午算了，傅烨摇头，“明天有空，我可以陪你。”


    “好。”白疏然说。


    次日，傅烨陪白疏然到仁济医院看诊，送人进去后，坐在外面的金属椅子上，拿出手机处理工作。


    他穿了件灰色商务套装，看起来跟医院其他人格格不入，再加上是陪着白疏然来的，一时间，心理科的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绕过他小心打量。


    傅烨低着头，敏锐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但稳如泰山坐着，不受半点儿影响。


    但八卦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其他科室的医护特意过来绕一圈，只为亲眼见证。


    傅烨依然泰然自若。


    直到江纵来了，傅烨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他穿着白大褂，面色冰冷，径直站在傅烨面前，不客气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傅烨云淡风轻地抬起头，“很明显啊，陪疏然看医生。”


    江纵站着，傅烨坐着，但坐着那人的气场丝毫没被压过去，他身体往后，闲适地靠在椅背，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江纵后背挺直，心情复杂，看了他一会儿，竟一屁股也坐了下来，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傅烨意外地侧头看他。


    江纵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诊疗室，并不给他眼色。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坐着。


    半个小时后，白疏然从诊疗室出来，看到便是像雕塑般肃穆的两人。


    见她出来，两人又该死地默契，同时起身。


    白疏然当场愣住，往后转身，而后看见卢主任心虚地朝她笑了一下，忙地关掉了办公室的大门。


    白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