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灵山之宴

作品:《【综】宫主大人今天也在挠人

    绯霞离开后的几天,竹舍异常安静。


    ■■几乎有些不习惯了。


    少了那团烈火般的身影和叮当作响的笑语,连山谷的风都仿佛寂寞了几分。


    他不得不承认,绯霞那种不由分说闯入生命的热闹,有种奇特的感染力。


    白司清似乎看出了他的些许不自在,某天午后递给他一枚小巧的青玉铃铛。


    “想找绯霞说话,可以摇这个。”他微笑道,“这是‘传音铃’,我改良过,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和她腰上的金铃共鸣,短距离内传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接过铃铛,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没有立刻尝试。


    但那份细微的关怀,让他心口微微发热。


    血珀晶石的修复计划也开始悄然推进。


    白司清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每天在为■■疏导灵力时,会额外分出一缕极其精纯、带着他本命气息的自然之力,缓缓注入晶石内部那些翠绿的“缝合”能量中,引导着它们更深入地渗透,与晶石核心那股温暖却沉寂的“山神祝福”产生共鸣。


    过程极其缓慢,需要水磨工夫。


    但每次温养结束,■■都能感觉到心口晶石的暖意更稳定一分,那些细微的裂痕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弥合。


    这天清晨,■■刚结束晨练,正准备回房研读《契约初解》的进阶篇章,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乐声。


    不是白司清的琴声那般清越空灵,也不是凡俗丝竹的靡靡之音。


    那乐声清脆欢快,如同山泉击石、林鸟啁啾、风过竹海的混合,充满了野趣与生机,听着就让人心情不自觉飞扬起来。


    白司清正在院中煮茶,听到乐声,眉头微挑,露出一丝“果然来了”的笑意。


    “今天是‘朔月’,灵山结界最弱的日子,也是那些家伙最喜欢凑热闹的时候。”他朝■■招招手,“过来吧,带你见见……‘全家福’。”


    全家福?


    ■■心中微动,走到白司清身边。


    乐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嘻嘻哈哈的谈笑和脚步声。


    很快,一群人……或者说,一群“非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竹舍院门外。


    打头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人类少年模样的小个子,穿着一身用各色羽毛、树叶装饰而成的衣裳,赤着双脚,手里拿着一支翠绿色的、像笛子又像骨哨的乐器,边走边吹,刚才那欢快的乐声正是出自他手。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月白色长袍、面容清冷、怀抱一卷厚厚竹简的女子。


    一个身形佝偻、挂着木杖、走路慢吞吞的老婆婆。


    还有一个……


    ■■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人身上,微微一怔。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像个乡间教书先生。


    但■■敏锐地感觉到,此人身上有种极其隐晦、却又浩瀚如海的“知识”气息,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古老图书馆。


    这一行四人,风格迥异,但都散发着强大而独特的非人气息,且彼此间氛围熟稔自然。


    “哟!小白!我们来蹭饭啦!”吹笛的少年率先蹦进院子,笑嘻嘻地冲白司清挥手,然后目光立刻锁定了■■,“这就是你捡的小星星?红毛紫眼,好看!”


    “我叫‘风语’,是山里的‘乐灵’,专管让万物开心的!以后郁闷了找我,包你笑出声!”他语速快得像蹦豆,不等■■反应,又指着身后几人开始介绍:


    “这位是‘书简’,本体是灵山藏书阁里最老的那卷竹简成精,知道的比小白还多,就是有点闷!”


    抱竹简的清冷女子微微颔首,目光在■■身上停留一瞬,声音平淡无波:“可唤我书简前辈。若有修行疑难,可来藏书阁寻我。”


    “这位是‘药婆’,本体是山谷里那丛‘回春藤’,医术毒术都厉害,就是脾气有点怪,爱给人扎针!”风语指着拄杖的老婆婆。


    药婆慢吞吞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声音沙哑:“气血已复,经脉尚脆,神魂有损,心火过旺……待会儿老婆子给你扎几针,调理调理。”


    ■■:“……”他不太想被扎针。


    “最后这位——”风语指着青衫男子,语气难得正经了些,“这位是‘青衫先生’,不是咱们灵山土生土长的,是小白从外边请回来的‘客卿’,学问大得吓人,什么都懂一点。我们都叫他‘先生’。”


    青衫先生对■■温和一笑,拱手道:“小友有礼。在下青衫,日后会暂居灵山,整理些故纸堆里的旧事。”


    “日后若有文史、地理、杂学方面的疑问,可随时来找我。”


    这一圈介绍下来,■■基本明白了——这些都是白司清灵山领地内,修行有成、化形已久的“元老级”精怪或特殊存在。风语(乐灵)、书简(竹简精)、药婆(回春藤)是本土元老,青衫先生是外聘的博学客卿。


    他们显然与白司清关系极为亲密,不仅直呼“小白”“司清”,而且登门拜访如同回家串门,自然熟稔。


    “都到齐了?”白司清笑着摇摇头,看向院外,“木老和山铜呢?”


    “木老头说地脉有点小波动,处理完就来!”风语抢答,“山铜大叔刚传讯,说他打到了一头上好的‘岩甲彘’,正扛着往这儿赶呢,让咱们先把火升起来!”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山铜洪亮的大嗓门:


    “让开让开!肉来啦!”


    只见山铜扛着一头足有牛犊大小、覆盖着岩石般厚重甲壳的野兽,大步流星走进院子,将猎物“砰”地一声扔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小白!搭把手,把这玩意处理了!今天咱们吃烧烤!”


    好家伙,连食材都自带了。


    这确实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白司清也不推辞,指尖灵光一闪,地面自动升起一块平整的巨石充当案板,几道风刃精准地剥皮、剔骨、分肉,动作行云流水。


    山铜则不知从哪掏出他那柄大锤,哐哐几下砸碎岩甲彘最坚硬的背甲,露出下面肥瘦相间、纹理如大理石般的优质兽肉。


    风语不知从哪变出一堆干净的木签,开始兴致勃勃地串肉。


    药婆慢悠悠地走到院角,采了几株■■不认识的药草,又摸出一个小药碾开始捣药,说是要调烧烤用的秘制香料。


    书简则默默走到白司清的书架旁,抽出一卷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青衫先生则微笑着帮忙布置石桌石凳,摆上碗碟杯盏。


    一时间,小小的竹舍庭院,如同市集般热闹起来。


    切肉声、谈笑声、捣药声、书页翻动声、酒香、药香、肉香……各种声音气味混杂在一起,却没有丝毫混乱感,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与生机。


    ■■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忙碌又热闹的一幕,有些恍惚。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场景。


    在白泽族,饮食是冰冷的仪式,宴会是为了彰显地位和算计。


    在流浪中,食物是为了生存,沉默和警惕才是常态。


    可眼前这些人……他们强大、古老、身份各异,却聚在这简陋的山间小院里,亲自动手准备一顿简单的烧烤,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亲友聚餐。


    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最纯粹的……热闹与温馨。


    “■■,过来帮忙。”白司清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走过去,白司清递给他一盆串好的肉串和一小罐药婆刚调好的香料。


    “学着我的样子,刷油,撒料,放在火上烤,注意翻面。”白司清示范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火候很重要,外焦里嫩才好吃。”


    ■■接过肉串,有些笨拙地学着白司清的样子,将肉串架在已经升起的炭火上。


    油脂滴落,火苗窜起,滋滋的声响伴随着诱人的焦香。


    “对,就是这样!”旁边的风语凑过来,笑嘻嘻地指导,“多翻翻,别烤糊了!哎,你这串给我,我帮你刷点蜂蜜,甜的也好吃!”


    药婆慢悠悠地插话:“火候过了三分,肉燥,伤胃。撒点我配的清心草末,中和一下。”


    书简不知何时也放下了书,走过来默默拿起几串肉,放在火上,动作居然也很娴熟。


    青衫先生则坐在石桌旁,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含笑看着众人忙碌。


    很快,第一批肉串烤好。金黄焦香,油脂饱满,撒着各种香料,香气扑鼻。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也不客气,各自取用。


    山铜直接上手,抓起一大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风语吃得飞快,边吃边含糊地讲着山里的新鲜事。


    药婆小口吃着,时不时评价几句肉质和火候。


    书简吃得安静,但速度不慢。青衫先生则慢条斯理,姿态优雅。


    白司清拿了几串烤得最好的,放在■■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山铜打的岩甲彘,肉质紧实有嚼劲,灵气也足。”


    ■■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混合着药婆特制香料的独特辛香和风语刷的那层蜂蜜的微甜,口感层次丰富,灵气随着肉汁化开,温润滋养。


    很好吃。


    比以往任何食物都好吃。


    不只是味道,更是……这种氛围。


    “怎么样?”白司清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好吃。”■■低声说,又咬了一口。


    白司清笑了,伸手擦掉他嘴角不小心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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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点油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这时,庭院门口光影一闪,木老的身影浮现。


    “哟,这么热闹?我来得正好!”木老笑呵呵地走进来,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山铜,肉还有吗?”


    “多着呢!管够!”山铜豪气地拍胸脯。


    木老拿起一串肉,吃了两口,目光落在■■身上,点头道:“气色好了很多,神魂也稳固了。织梦那丫头的手艺,确实不错。”


    “木老,万灵鉴最近有什么新发现吗?”白司清问。


    “有。”木老神色正经了些,“葬魂谷那边的‘古老残响’,最近波动频率加快了。”


    “而且……南荒深处,似乎有新的‘门’在形成。”


    “规模不大,但位置很麻烦,就在几条主要地脉的交汇点附近,磬小子他们不在那附近,在忙着边境巡查。”


    “如果那‘门’完全打开,污染可能会顺着地脉快速扩散到南荒全境,甚至波及周边。”


    这消息让热闹的气氛稍微凝滞了一瞬。


    “位置能确定吗?”青衫先生放下茶杯,问道。


    “大致方位有,但具体坐标被某种力量干扰,无法精确定位。”木老摇头,“万灵鉴显示,干扰源……同样来自葬魂谷。”


    又是葬魂谷。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了。”山铜哼了一声,狠狠咬了口肉,“老子倒要看看,那些老古董的坟里,到底藏着什么幺蛾子!”


    “不急。”白司清平静道,“时机未到。眼下先稳住灵山,接应清溪集撤离的精怪,同时继续追查‘暗网’。葬魂谷……等准备充分了再去。”


    他看向■■:“在那之前,他需要变得更强。”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身上。


    ■■握着肉串的手微微收紧。他明白,白司清口中的“变强”,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即将付诸实践的计划。


    “小家伙底子不错,就是经历太少,心性还需磨砺。”药婆沙哑道,“老婆子可以配几副锻体淬魂的方子,配合针灸,效果更佳。”


    ■■:“……”他感觉那几针是逃不掉了。


    “刀法我可以指点。”山铜抹了把嘴,“不过我的路子太刚猛,得先打基础。书简,你藏书阁里有没有适合他的入门剑谱?”


    书简点头:“有三卷古剑诀,侧重灵巧与意蕴,明日可取来。”


    “文史杂学、星象地理,我可负责启蒙。”青衫先生微笑道,“修行之道,眼界与心性同样重要。”


    “我来负责让他开心!”风语举手,“修炼太苦了容易自闭,得劳逸结合!”


    木老捋须:“地脉与自然之力的感应,我可引导一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将■■的“成长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是强迫,而是自然而然地将他的事当成了“自家事”来操心。


    白司清含笑听着,最后总结:“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上午随书简和青衫先生学习理论,下午由山铜和木老指导修行基础,药婆每三日为他行针调理一次,风语……负责在他累的时候逗他开心。”


    他看向■■:“觉得如何?有什么想学的,或者不想学的,可以提。”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粗豪、或沉静、或活泼的面孔,他们眼中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切和期待。


    这些人,因为白司清,也因为认可了他这个人,正毫无保留地为他铺路。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


    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一声“好”,已是最郑重的承诺。


    他会学,会变强,不辜负这些温暖的目光。


    “这就对啦!”风语欢呼一声,举起酒杯(里面是果汁),“来!为了小■■的未来,干杯!”


    众人笑着举杯(酒翁是真酒,其他人是茶或果汁),连书简和药婆都端起了杯子。


    ■■也学着举起自己的杯子。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空下响起。


    欢声笑语再次充满庭院。


    烤肉的香气,酒的醇香,茶的清芬,混合着山林的夜风,织成一张温暖而牢固的网。


    ■■坐在人群中,听着风语讲笑话,看着山铜和风语斗嘴,感受着药婆悄悄往他碟子里多放了一串烤得最嫩的肉,书简默默递给他一张擦手的绢帕,青衫先生为他续上温热的清茶……


    而白司清,就坐在他身边,偶尔为他夹菜,偶尔与木老低声交谈几句,银灰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温柔得像盛满了整个星河。


    ■■抬起头,望向夜空。


    今夜的星星,似乎比往常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