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第二位访客到来。


    这次来的是个“大动静”。


    午后的山谷,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如同巨锤敲打山岩的轰鸣声,整个地面都微微震颤。


    竹舍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惊起了林间一片飞鸟。


    白司清放下手中的书卷,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还是这么闹腾。”


    话音刚落,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就从山谷入口方向炸开:


    “白司清!老子来啦!快把好酒好肉端出来!”声浪滚滚,震得竹叶簌簌落下。


    片刻后,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外。


    来人看起来像个四十岁上下的壮汉,身高近九尺,肌肉虬结,穿着一身不知什么兽皮鞣制的短打,裸露的手臂上布满灼伤和金属划痕。


    他头发乱蓬蓬地束在脑后,满脸络腮胡,眼睛却亮得像燃烧的炭火,腰间挂着一柄比他脑袋还大的黝黑铁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朵——尖长,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显然不是人类。


    “山铜!你再这么嚷嚷,我山谷里的精怪都要被你吓跑了!”白司清走出竹舍,语气带着熟稔的责备。


    被叫做山铜的壮汉哈哈大笑,几步跨进院子,地面都跟着晃了晃:“跑了好!跑了我帮你抓回来,正好试试新打的镣铐!”


    他目光一转,落在白司清身后的■■身上,炭火般的眼睛顿时亮了:“嚯!这就是你信里说的那个红毛小子?让老子看看!”


    他大步走过来,弯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面前。


    一股灼热的气浪和金属、矿石、火焰混合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握上了刀柄。


    “山铜,别吓着他。”白司清伸手拦住壮汉。


    “吓着?我看他胆子大得很!”山铜直起身,摸着下巴的胡茬,上下打量着■■,目光尤其在■■腰间的打刀和心口的血珀晶石位置停留,“小子,你这刀……有点意思啊!古备前传?灵性醒了,但刀身损耗不小,刃口缺了三分火候,重新锻过吧?”


    “还有你胸口那石头,能量快枯竭了,裂痕没处理好,再这么下去迟早碎成渣!”


    他语速极快,声音洪亮,每一句话都像敲打铁砧般铿锵有力。


    ■■心中微震。


    此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打刀和血珀晶石的状态。


    “山铜是地精一族的大匠,也是南荒最好的炼器师之一。”白司清介绍道,“他脾气火爆,但手艺没得说。我请他来看看你的刀和晶石,有没有修复强化的可能。”


    “修复?强化?”山铜哼了一声,直接朝■■伸手,“刀拿来!石头也拿出来!让老子仔细瞧瞧!”


    这态度近乎蛮横,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有种直来直去的爽利。


    ■■看向白司清,白司清点了点头。


    他将打刀和血珀晶石取下,递了过去。


    山铜接过打刀,“锵”一声拔出,刀身在阳光下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轻轻拂过刀身,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


    “好刀!”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炭火般的眸子里满是赞叹,“刀灵坚韧,守护契约完整,前主人是个硬茬子!不过这刀当年铸造时,为了追求极致的‘斩秽’特性,用了些偏门的淬火法,导致刀身刚性有余,韧性不足。经历多次高强度战斗后,内部已经出现了细微的金属疲劳和灵性暗伤。”


    他又拿起血珀晶石,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在耳边听了听(■■完全不知道他能听出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这石头更麻烦。能量核心接近枯竭,外部裂痕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是内部结构被某种‘祝福’和‘余烬’两种冲突能量反复冲刷,产生了细微的晶格错位。不修复内部,光补外面裂痕没用,反而可能让能量流失更快。”


    他将刀和晶石还给■■,摸着胡子沉吟道:“刀可以修,甚至能借着这次修复,把当年的缺陷补上,让刀身刚柔并济,灵性更上一层楼。”


    “但这石头……得先搞清楚里面那两种冲突能量的本质,找到平衡点,才能动手。否则一个不好,整块晶石都可能化成粉末。”


    “有办法吗?”白司清问。


    “废话!没把握老子会来?”山铜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小子,修刀需要三样东西:一块‘星陨寒铁’,三滴‘千年石髓’,还有一缕‘地心炎脉’的火种。前两样老子有库存,火种得去老子的炉子里取。”


    “修石头更麻烦,得先搞明白那‘祝福’和‘余烬’是什么玩意儿,可能需要去查查古籍,或者找几个老不死的问问。”


    他顿了顿,咧嘴笑道:“不过,看在小白的份上,这活儿老子接了!刀随时可以修,石头等搞清楚再动手。”


    “怎么样,干不干?”


    这几乎是白送的大机缘。


    星陨寒铁、千年石髓、地心炎脉火种,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材料,更别说由山铜这样的大匠亲自出手。


    ■■沉默了片刻,问:“代价是什么?”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代价?”山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子有意思!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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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修东西看心情,心情好分文不取,心情不好万金不卖!”


    “今天老子心情好,看你顺眼,刀也顺眼,所以——没代价!”


    他说得理直气壮,坦荡得让人无法质疑。


    “山铜就这脾气,他认可的东西,赔本也乐意做。”白司清在一旁笑道,“■■,这是你的机缘,收下吧。”


    ■■看着山铜那双燃烧着纯粹热情与匠人骄傲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暗淡的打刀和布满裂痕的血珀晶石。


    最终,他点了点头。


    “谢谢前辈。”


    “这才对嘛!”山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踉跄了一下),“过几天老子把材料备齐,就来取刀!石头的事你也别急,老子回去就翻书问人,有消息了通知你!”


    他又跟白司清嚷嚷着要酒喝,白司清无奈地去取珍藏的灵酒,两人就在院子里喝了起来。


    山铜酒量惊人,喝到兴头上,开始大讲特讲他这些年炼器的奇遇和糗事,声音洪亮,唾沫横飞,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看着白司清面带笑意地与山铜对饮,偶尔插几句话。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铜最终喝得酩酊大醉,被白司清施法送回他在附近山中的临时洞府。


    临走前还嚷嚷着“下次带更好的酒来!”“小子等着,老子一定把你的刀修得比新媳妇还漂亮!”之类的话。


    庭院重归安静。


    白司清收拾着酒具,对■■笑道:“山铜就是这样的性子,粗豪直爽,但心性纯良,匠魂如火。他认可了你,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


    又是一个温暖的词。


    ■■低头,看着手中的打刀和血珀晶石。


    织梦的梳理,山铜的承诺,白司清无微不至的照料……这些来自不同强大存在的善意,如同涓涓细流,正一点点渗透进他冰封的世界。


    他忽然想起织梦的话:“过于纯粹的锋芒,有时会伤及自身,也容易吸引不必要的‘注视’。”


    或许,他不必总是用那身冰冷的锋芒去对抗整个世界。


    偶尔,也可以允许自己……被这些温暖的光照亮。


    哪怕只是片刻。


    “白司清。”他忽然开口。


    “嗯?”


    “……杏仁酪,明天还想吃。”


    白司清收拾酒具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银灰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温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