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岳心中了然，局势正按预想发展。


    但他也点出现实：


    “李司令，鬼子若真化整为零进山，那是几千号人，就算成了丧家之犬，也不是我们这二十几个人能拦得住的。


    袭扰可以，但要挡住甚至吃掉他们，做不到。”


    “这事，你根本不用愁！”


    李云龙语气笃定，带着主场作战的豪气，


    “五台山是谁的地盘？是咱们八路军的地盘！”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听着，晋察冀军区第二分区的部队，四个主力团，早就接到命令，现在就藏在五台山里面！


    我这边已经下令，再给他们调拨一批武器弹药过去，特别是自动火力和手榴弹，把他们的牙口磨得更利！”


    “还有，”


    李云龙继续道，


    “五台山里的僧众抗日自卫队，你知道吧？那都是血性汉子，地形熟得很！


    另外，长期在这一片活动的游击队、武工队，少说有七八支！


    打小股的鬼子部队，他们是老手！”


    他给江岳指明了协同路径：


    “这样，一个小时以后，你用电台，直接联系师部敌工部。


    他们会给你游击队的联系方法，你就配合游击队，在山里给这帮想钻山沟的鬼子，好好摆一桌‘断头饭’！”


    江岳精神一振！


    原来上级早有布置！五台山这张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明白！李司令！我立刻准备！”


    江岳应道。


    “好！记住，你们主要还是侦察、指引，配合大部队行动。另外，”


    李云龙叮嘱道，


    “集义庄那边，你给老子盯紧了！防止狗急跳墙的鬼子临时找船或者派工兵抢修！有动静，立刻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话结束，江岳望向集义庄方向，晨雾未散。


    “同志们，”


    他对围拢的战士们沉声道，


    “鬼子的溃退，已经开始了。


    但他们选错了路。


    接下来，这片大山，就是他们的坟场。


    我们的任务，是配合兄弟部队，把钻进来的鬼子，埋在这儿！”


    “现在，抓紧时间休息。一小时后，有新的任务。


    魏和尚，派两个人，带上望远镜，到前面制高点，盯死集义庄河谷，特别是河面，看有没有鬼子工兵或者渡船的影子！”


    “是！”


    一个小时后，电台里传来了师部敌工部简短的指示。


    江岳迅速记下了接头地点和暗语。


    他摊开地图，快速比对。


    最近的联络点，位于集义庄西南方向约十五公里，五台山深处一处地图上没标注名字的区域，代号“野狐洞”。


    根据指示，那里应该是僧众抗日自卫队的一个秘密联络站。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与当地力量取得联系，协调行动。


    “和尚，”


    江岳看向魏和尚，


    “你带剩下的一半队员，留在这里，继续监视集义庄。


    重点是观察鬼子是否有架桥、寻找渡船，或者大规模部队向山区运动的迹象。


    保持电台畅通，有情况随时报告。


    如果鬼子真的开始进山，你们可以进行小规模袭扰，但切记，不要硬拼，以迟滞、侦察为主，保存实力。”


    “明白！大队长放心！俺保证盯死这帮龟孙子！”


    魏和尚拍着胸脯保证。


    “其余人，跟我走。”


    江岳点了十一名战士，包括通信兵和两名狙击手。


    队伍精简，动作更快。


    两队分头行动。


    江岳带着小队，迅速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密林之中。


    山路崎岖难行，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


    他们依靠指北针和江岳脑中精确的地形图，在几乎没有道路的深山中穿行。


    翻过两道陡峭的山梁，穿过一条幽暗的峡谷，又沿着一条几乎干涸的溪流溯源而上。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接近了预定区域。


    这里山势更加险峻，林木参天，藤蔓缠绕，几乎看不见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和泥土气息。


    按照指示的方位和地形特征，找到了三棵并排的古松，树下有块形似卧牛的巨石，江岳带着队伍，在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密林边缘，找到了那个极为隐蔽的入口。


    一条被茂密藤萝完全遮盖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


    拨开藤蔓，钻进去，里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小山谷，谷底竟然有一小片平整的土地，建着几间简陋的土坯房屋，屋顶覆着茅草，几乎与周围的山体融为一体。


    若不是亲自走到近前，从外面任何角度都极难发现。


    此刻，山谷中一片寂静。


    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在房屋前的空地上，江岳看到两个身影，正一板一眼地练习着拳脚。


    他们剃着光头，穿着打了补丁的灰色僧衣，动作沉稳有力，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


    江岳示意队员们隐蔽在入口附近，自己整理了一下军装，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练武的僧人。


    两人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转身看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却像绷直的弓。


    两人眼神锐利，并无出家人的慈悲，却有战士的警觉。


    江岳在距离他们约五米处停下，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阿弥陀佛。


    师父，敢问宝刹可有‘无根水’？


    弟子远来，口渴难耐。”


    这是接头暗语的上半句。


    两名僧人对视一眼，其中年长一些、眉骨突出的那位上前一步，同样合十还礼，声音低沉：


    “施主远来辛苦。‘无根水’没有，后山倒有‘一眼泉’，只是山路崎岖，恐施主脚力不济。”


    暗语下半句对上。


    江岳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半块银元：


    “多谢师父指点。


    些许香火钱，不成敬意，还请师父行个方便，讨碗清水喝。”


    僧人接过银元，仔细看了看背面特意留下的划痕，点了点头，脸上警惕之色稍减，但仍未完全放松。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施主请随我来。清水屋后有，只是简陋，莫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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