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沉寂的贵女(12)

作品:《在三千世界当养生吉祥物

    通过这几日,大家都明白,苏承徽是个好伺候的,只要哄得她高兴。


    这事,小厨房几人做得最顺手,苏承徽爱吃,他们会做,小厨房手艺每日都要被苏承徽夸上一夸。


    可整个云锦阁上下二十来人,还有更多人没入苏承徽的眼呢,都攒着一股劲。


    流萤的事,就是金锁银锁先提前与小栓子说过,又一并找到松萝姑娘才办成。


    入太子府前,苏茶就与松萝和月团说过,以后云锦阁的大小事,只要不是特别重要,她们都可以做主。


    领导要学会信任和放权,底下人才好做事。


    有苏承徽支持,松萝才有底气一口应承此事,不到一天就有了这夜明灯。


    小栓子只会做一般的灯笼,云锦阁上下也没有这份手艺。


    双姑姑倒是想着,为承徽找一盏琉璃宫灯,那才漂亮。


    几人商议了许久才散开,苏茶此时的睡眠打卡都已到六十三分钟。


    后院的那些姐姐妹妹没有自讨无趣地上门拜访,太子与太子妃放养苏承徽,苏茶小日子无人打扰。


    韩昭仪第一个承宠,隔两日,在六月五日,宋昭仪承宠,六月七日,卢奉仪承宠。


    六月八日,太子应当休息的,却来了云锦阁。


    今日云锦阁送出了一个小箱子,太子妃一并送到苏府作为苏贵嫔的添妆。


    苏家大姑娘明日就要入宫,以后便是苏贵嫔,太子殿下少不了给苏茶两分体面。


    今日天还未黑,太子就回了太子府,往瑶光殿走一趟,出来后去的云锦阁。


    得到这一消息,不少人恨得失手摔碎了茶盏,最恨的是即将轮到的王奉仪。


    入府的四位新人,三人皆已侍寝,只有她一人还未给太子妃请安。


    原本算好了,等到明日,也该轮到她,给太子妃请安的衣服都已经收拾出来。


    “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家世,她是家中庶女,苏贵嫔可是家中嫡女,这嫡庶之间,哪有什么姐妹情深。”


    “苏承徽选秀时,是与苏贵嫔同住一屋,姐妹情深,帝后称赞,奉仪慎言。”


    王奉仪还要再说些什么,被身边宫女急急叫住。


    “放肆!”


    被王奉仪喝骂一声,这位宫女利落地跪倒,口里不住告罪,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被分到王奉仪这儿,真是倒大霉,找到机会,还要求一求姑姑调出婉宁院才好。


    苏茶将那一小箱添妆送去瑶光殿时,就得了太子妃暗示,此时早已做好准备迎接太子殿下。


    “锦鲤养得不错!”


    还未到晚膳时间,太子拉着苏承徽,在她布置的云锦阁前院后院走着。


    太子这几日收到了消息,苏承徽三日有两日要喂一喂这些锦鲤,也来看看都是些什么宝贝。


    都是宫人特意养的锦鲤,才来云锦阁几日,已经胖了一圈,看着更吉利。


    太子喜欢这样的吉利,喂了两颗鱼食,陪苏承徽看几头蠢鱼抢食,夸了一句。


    后院秋千那粗壮的柱子,太子几十年的涵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就凭苏承徽一手就能抱起的体重,哪需要这样夸张,底下奴才也真是实诚。


    前院后院所有的景观,苏茶一分钱没出,都是太子殿下友情赞助。


    这可是金主,苏茶热情地邀请太子殿下试试,她来为殿下推秋千。


    自己坐着,让妾室在后面推秋千,此事太子做不出来,最终力大的小石子得到这份资格。


    打入地底十五寸的两根柱子,稳稳地撑住太子与苏茶。


    秋千的正前方,正是三个花架,太子一眼就能看完,打理得不错。


    等落地后,太子还要检查上次还没有的书房。


    后院正殿三间屋子,两间用来藏书,一间用作书房,苏茶一次都没来过


    每次有闲心看书,都是月团为她挑选的,看完便又送回来。


    太子坐在书房主座上就开始提问了。


    “近日可读了些什么书?”


    “只读了一本《山家清供》。”


    《山家清供》,此是何书,太子反复搜刮记忆,没有找到此书印象。


    听名字,有些道家意味,苏承徽也学这些?


    “读书贵精熟,不贵贪多,一旬读会一本即可,苏承徽可有读懂?”


    “臣妾驽钝,只读懂了荷露饮,冰碗玲珑,青梅雪,碧涧羹,葡萄霜,拨霞供,槐叶淘,蓝田玉。”


    苏茶正要继续报菜名,被太子急急打断,太子敏锐地发现不对,让她取来《山家清供》,他要亲自来看。


    书房是松萝一手布置的,清楚《山家清供》位置,少顷,此书便在太子手中。


    粗略翻阅后,才知苏承徽学的是膳食之道。


    明白此事原委,太子也是哭笑不得,是他一坐到熟悉的位置,见到苏承徽,就仿佛见了明慧郡主,才起了考较的心思。


    “殿下,臣妾今日还要学傍林鲜,玉带羹,还请殿下指点。”


    《山家清供》是好书,苏茶学了好几日,不少菜谱因为时节问题还未品尝。


    今日定下的是傍林鲜,玉带羹。


    眼前之人不是明慧郡主,他在云锦阁也不是需要衡量时政的太子,太子还是允了苏茶邀请。


    王公公在前院小厨房时,一身手艺,一月都不见得有几次机会施展。


    来了云锦阁,却被太子赏了两次。


    傍林鲜是搬不上台面的,书中描述,夏初林笋盛时,扫叶就竹边煨熟,其味甚鲜,名曰傍林鲜。


    这样煨熟后的竹笋,外壳呈浅褐微焦,王公公知道苏承徽喜欢亲自动手,特意留了几只还未剥壳的竹笋。


    刚煨熟的竹笋,苏茶嘶哈嘶哈地剥开后,内里笋肉是莹白透亮的色泽,边缘略带一丝煨煮后的淡嫩黄色。


    这是大舅舅特意选的好笋,苏茶分不清笋的品种,双姑姑说很是难得。


    王公公对着一篓竹笋试做了好几次,才盛出了这一盘。


    笋肉充分吸收了竹间草木清气与烟火暖意,入口鲜嫩清甜,毫无涩味,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口感脆嫩多汁。


    太子见苏承徽三两口吃完,才谨慎地取来一枚还未剥皮的竹笋,用眼神将眼里透着祈求的福伴伴盯回身后。


    苏承徽胃口好,吃什么都是香的,太子试探性地尝过一口,才发现确实滋味新奇。


    “孤学过‘迸箨分苦节,轻筠抱虚心’,如今看来,也当添一句‘煨叶承清露,剥肤得至鲜’。”


    太子府一屋子人都很有文化,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一脉相承,说着说着,总会说些深奥难懂的话。


    那第一句诗,苏茶学过,讲的就是竹笋,第二句诗,似乎是太子殿下随口诌的。


    “殿下字句清俊,意境天成,此等才情,实乃状元之姿!”


    这苏承徽在家里时,不知是跟谁学了一肚子夸人的话,每次意境正好,被她一夸,反而尴尬。


    前几日在演武场,不过是与明慧郡主骑马射箭,到苏承徽嘴里,成了将帅之才。


    今日这一句,若还在上书房时,定是要被太傅多罚两篇的。


    看苏茶眼神真挚,太子又换了想法,对于后院吉祥物,太子要求不高。


    守在后院的女子见识不多,难为她能夸出这么两句,已经不错了。


    玉带羹用的也是笋,苏茶喜欢这样脆脆的东西,笋似玉、莼似带,玉带羹就是以竹笋和莼菜做成的羹汤。


    平日总是挑剔的太子,连说两次好,看来苏承徽是把《山家清供》学进去了。


    “赏!”


    福伴伴领命去了云锦阁后院,须臾之间,小厨房方向传来谢恩声。


    双姑姑总说太子挑嘴,看来是没找到喜欢吃的。


    苏茶看手下奴才得了赏,又想起这一桌的笋和莼菜都是大舅舅送来的,也想讨个赏。


    “苏承徽有话便说,何苦做这吞吐模样。”


    苏承徽藏不住话,这眼神亮晶晶的,太子一眼就看透身边人心思。


    “臣妾,臣妾想为家中大舅舅讨个赏,今日傍林鲜、玉带羹之功,也有大舅舅一份。”


    苏承徽的大舅舅,这说的是苏承徽那位张姨娘母家兄弟,记得是有两个舅舅,一位是张大河,一位是张小河。


    他们家孩子喜欢水,几个小的,张伯泉、张叔洋、张仲池。


    给大舅舅讨赏,似乎苏承徽嫁妆中有个庄子,就是交给姨娘母家帮忙照看的。


    此事,太子妃与他说过,云锦阁收了一对对牌,苏承徽的庄子每日会为云锦阁送来新鲜吃食。


    “有功便当赏,孤就赏他一个里正做做,苏承徽可还满意?”


    吃饱了的太子,与苏茶双双瘫在明间的软榻上,抱住怀中想要扭动的软肉。


    苏茶也只能老实地窝在太子怀里回话。


    “满意,臣妾感念太子恩典,却实在不敢领受,还请太子收回成命。”


    太子在苏承徽腰间捏了捏,很满意这一身细腻的触感。


    “为何?”


    “里正之位,关乎一方百姓生计,该由才干出众、家境殷实之人担任。大舅舅只会打猎和照料庄稼,没有料理户籍赋役、调停纠纷的本事,臣妾担心影响殿下声誉。”


    “你倒是不错。”


    太子曾经与明慧郡主分析过苏承徽,这脑子,可比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清醒。


    刚才的一番话已掏空肚里文墨,苏茶此时再没有半点文墨,只能嘿嘿一声。


    后院女子不需要考状元,太子也没有在意,看向一边要做隐形人的福伴伴,让他安排。


    苏茶就这么装着傻,陪太子殿下一直休息到戌时初,又开始承担妾室的义务。


    苏茶以为自己是装傻,太子看穿了底细,认为这是个真傻。


    再傻,也比许多自诩聪明人顺眼,颇有兴致地叫水两次。


    等苏茶被宫女们收拾干净,再次躺回床上,太子第一时间叫住了她,让她先别闭眼着急睡觉。


    “孤有一事想向承徽请教。”


    方才运动一番,有些疲惫,太子坐于床边揉了揉眉。


    “承徽平日入睡快,是不是有什么窍门?是睡前静思,还是有别的法子?”


    是问这个问题啊,那苏茶半点办法都无,这可是系统的伟力。


    养生系统在诸多系统中是垃圾档次,也不妨碍它某些方面确实好用。


    “臣妾还想请教太子可有办法保持精神,每次一沾床,总撑不过半盏茶就要睡过去。”


    多愁多虑,多烦多恼,都是庸人自扰,太子看苏承徽半点烦心事也无,自嘲一句,不再多问,说起了明日之事。


    到点就睡,苏茶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一听是与嫡姐有关,又撑着精神,半眯着眼听太子殿下催眠。


    “孤所说的,你可都记住了?”


    太子在床榻之上,教苏承徽友爱嫡姐,说了许久,低头再看时,怀中人早已熟睡。


    第二日苏茶醒来,接过月团递来的蜜水正要喝。


    “苏承徽喜欢喝蜜水,也给孤匀上一杯。”


    手上这杯蜜水,可是月团提前备好的,温凉合宜,味甘不腻,恰到好处。


    想喝就喝,蜂蜜云锦阁多的是,偏要手上这杯,多冒昧啊。


    胆子不大,满肚子的话可不少,太子将苏承徽递过来的一杯蜜水一饮而尽,浑身舒坦。


    承徽手中的蜜水进了太子肚里,月团又递上一杯,与上杯一样温度正好。


    太子就坐在床榻上,等着宫人上前为他洗漱,苏茶去了隔壁的东梢间。


    再次从东梢间出来,罕见的太子还在。


    苏茶疑惑的眼神太明显,太子解释了两句。


    “宫嫔入宫,成年皇子不好入宫,今日就在府中办事。”


    嫡姐要傍晚才能入宫,看来是当今也想休息。


    “不许在心中诽谤!”


    “想也不许想!”


    “孤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下次与人照面,眼眸垂下三分。”


    太子什么时候有了读心术,苏茶差点都以为闹鬼。


    “谢殿下指点,臣妾谨记于心。”


    “记住就好,走吧。”


    ‘去哪?’


    这话苏茶没有说出口,而是紧跟太子脚步,发现太子领她去了后院。


    太子对云锦阁太熟了,苏茶跟在他身后,反倒像被请来的客人。


    苏茶每日运动打卡需要三十分钟,姨娘教的无名打法,正好两遍就是三十分钟,就一直没换。


    太子看了几日,发现苏承徽的这一套招式并无实际意义,决定亲手教她真正的养生之道。


    太子幼时,有名家教过八段锦,动作舒缓圆活,立身中正,无需耗费过多体力,适合不爱动的苏承徽。


    “孤示范一遍,你在一边看着,注意动作与呼吸。”


    苏茶记性不差,太子教过三遍,她就能打得有模有样。


    “记住,调身、调息、调心三者合一,这八段锦既能活动筋骨,又能滋养脏腑,孤问过太医,比你姨娘教的无名功法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