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下午，刘向阳跟赵小曼说他要出去一趟有事，让她自己去吃饭。


    赵小曼点点头，没多问，只是说：“那你早点回来。”


    刘向阳应了一声，去车棚取了自行车，慢慢骑出医院大门。


    刚拐过弯，就看见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林雪俏生生地站在那儿。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还是解着一颗扣子，头发披着，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见刘向阳骑车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起来。


    刘向阳骑到她面前，一只脚撑着地，冲后座扬了扬下巴。


    林雪愣了一下，看着他身后那个空着的后座，又看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惊喜。


    “你还有自行车呀？自己买的吗？”


    刘向阳摇摇头：“我干妈看我在这学习，为了方便给我买的，上来吧，给我指路。”


    林雪眼睛亮了亮，一边侧身坐上去，一边说：“向阳，你干妈对你可真好。”她说着坐了上去，双手直接环住了他的腰。


    刘向阳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手，嘴角微微翘了翘，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嗯，我干妈对我可好了，什么都给我呢。”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么走呀。”


    林雪的手在他腰上紧了紧，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往前，第二个路口右转。”


    路上，刘向阳骑着车，风从耳边呼呼吹过。


    “林雪，你这是要带我去吃什么好东西呀？”


    林雪的手环在他腰上，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北三砂锅居，你吃过没？”


    刘向阳摇头：“没听说过。”


    “那你这培训白上了。”林雪咯咯笑起来，“可好吃了，我小时候，每次我妈发工资，就带我来吃一顿。”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怀念：“那时候一碗砂锅豆腐，一碟卤豆腐，两个烧饼，我能吃得肚子溜圆。我妈就在旁边看着我吃，自己舍不得动筷子……”


    刘向阳没回头，只是听着。


    林雪继续说：“他们家砂锅豆腐，那个汤是用骨头熬的，豆腐嫩得跟鸡蛋羹似的。还有坛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烂烂糊糊的，入口就化……”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点：“后来我下乡了，就再也没去过了。”


    刘向阳笑了一下：“那说起来你还沾了我的光呀，让你重温一下小时候的味道。”


    ——


    骑了十来分钟，林雪在后面喊：“到了到了，就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去。”


    刘向阳拐进一条巷子，没骑多远，就看见一溜平房，门口支着几张木头桌子，坐满了人，一股浓郁的肉香飘过来，混着烧饼的焦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这就是北三砂锅居了，两间相通的串堂，门脸不大，墙皮斑驳，木门框上的漆都掉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白底红字写着“北三砂锅居”，字迹有些褪色。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里头摆着七八张方桌，挤得满满当当，人声嘈杂。


    刘向阳把车停在门口锁上，林雪跳下来，站在那儿看着那块招牌，眼睛亮亮的。


    “还是老样子……”


    两人掀开门帘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穿着白围裙，手里端着两碗砂锅，冲他们喊：“自己找地方坐，来人了得拼桌啊！”


    刘向阳扫了一圈，靠墙有张桌子刚空出来，他拉着林雪过去坐下。


    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菜价：


    砂锅豆腐：0.15元/锅


    砂锅白肉：0.35元/锅


    坛肉：0.50元/碗（这是硬菜，肥瘦相间，炖得烂糊）


    米饭：0.05元/碗


    服务员大姐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走了过来，板着长脸问道：“吃啥呀？”


    刘向阳看了眼林雪：“你点。”


    林雪也不客气：“一个砂锅豆腐，一碗坛肉，两碗米饭。”


    大姐在本子上刷刷记下，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一份砂锅豆腐，一碗坛肉，两碗米饭！”


    ——


    等菜的工夫，林雪托着腮看着刘向阳，眼睛亮晶晶的：“向阳，你家是哪儿的？”


    刘向阳靠在椅背上：“京城的。”


    林雪眼睛亮了一下：“京城人？那你干嘛跑东北来下乡？”


    刘向阳笑了：“响应号召呗，还能为什么。”


    林雪撇撇嘴，显然不信，她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那你家里几口人？爸妈干什么的？”


    刘向阳看着她，嘴角带着点笑：“怎么，看上我了？查户口呢。”


    林雪脸微微红了，但没躲，反而理直气壮：“随便问问嘛，你不想说就不说。”


    刘向阳摇摇头，语气随意得很：“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爸在工厂，我妈在街道，家里还有个姐姐，我是老二。”


    林雪点点头，又问：“那你多大了？”


    “二十啦。”


    林雪眨眨眼：“我也二十，我十一月的。”


    刘向阳笑了：“那你的叫我好哥哥啦。”


    林雪被噎了一下，脸更红了，小声嘟囔：“谁要叫你好哥哥啦。”


    女服务员大喊一声“喂，两位别酸了，自己过来端菜。”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林雪红着脸起身去把菜给端了过来，砂锅豆腐滚烫的咕嘟咕嘟冒着泡，汤是奶白色的，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豆腐嫩得直颤，旁边一碗坛肉，红亮亮的，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糊糊，筷子一夹就散，米饭是正经的大米饭，白花花地冒着热气。


    林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放进嘴里，眼睛眯起来：“还是这个味儿……”


    刘向阳夹了一筷子坛肉，入口即化，满嘴油香，他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吃了一会儿，林雪又抬头看他：“向阳，你在村里有没有谈对象？”


    刘向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我妈说了，不让我在这边结婚，要不然腿给我打断。”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那就是没对象呗？”


    刘向阳看着她，笑了：“喜欢我的人多着呢，我还在挑。”


    林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马上又想起什么，盯着他问：“那赵小曼呢？她是你对象不？”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刘向阳。


    刘向阳没否认：“是啊。”


    林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你还答应我请你吃饭？”


    刘向阳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点笑：“这不是感谢我借你衣服的吗？怎么我有对象这顿你就不请了？”


    “你倒是承认的很快，我还以为你会否认呢。”林雪看着他。


    刘向阳往前凑了凑，对着她小声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对象又不是只能谈一个，对吧。”说完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