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迟到的JK和北国的雪

作品:《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一九八八年四月中旬,洛杉矶。


    加州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毫不吝啬地泼洒在比弗利山庄的罗迪欧大道上。这里的棕榈树叶片油亮,空气里混合着 expensive的皮革味、现磨咖啡的苦香,以及大排量敞篷跑车路过时留下的淡淡汽油味。


    这不仅是购物街,这是名利场的T台。


    而今天,这个T台迎来了一组极其怪异的组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轻的东方少女。一个戴着宽檐草帽,深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米白色风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指尖随意地在空气中划过,仿佛在指点江山;另一个戴着眼镜,虽然穿着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却背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一份写满了型号的清单,正像只兔子一样在几家店之间来回乱窜。


    但这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真正让路过的美国阔太和好莱坞明星们侧目的,是跟在她们身后的那四个男人。


    那是四个穿着深黑色定制西装、戴着墨镜和无线耳麦、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彪形大汉。他们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黑帮电影片场走出来的职业杀手,或者是什么负责保护总统的特勤局特工。


    然而此刻,这四位硬汉的形象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藤田,那个一定要拿稳了,那是给父亲的。”


    皋月停在一家名为“The velvet rope”的古董店门口,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大小姐。”


    藤田刚的表情依旧冷峻如铁,仿佛正在执行某种拆弹任务。但他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极其违和地抱着一只巨大的、足有半人高的粉红色火烈鸟标本——那是刚才皋月在一家猎奇收藏店觉得“眼神很睿智”而随手买下的。火烈鸟细长的脖子软绵绵地搭在藤田刚宽阔的肩膀上,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


    而在他左手边,另一名近卫队员正艰难地维持着平衡。他的怀里抱满了高高叠起的鞋盒,最上面还顶着一个看起来极其脆弱的、十九世纪风格的彩绘玻璃台灯。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那个价值三千美元的台灯掉下来摔个粉碎。


    “喂!小心那边的箱子!”


    艾米从一家高端电器行冲出来,手里挥舞着收据,气喘吁吁。


    “那里面的示波器很精密的!那是惠普最新的型号!”


    第三名近卫队员怀里抱着两个巨大的纸箱,上面印着精密仪器的易碎标志。沉重的专业仪器压得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绷紧了,但他还要腾出一根手指,勾住几个装满了最新款任天堂美版卡带的塑料袋。


    至于最后一名近卫,他的造型最为夸张。


    他的背上背着一块刚刚从冲浪店买来的、带有手绘涂鸦的长板冲浪板,左手提着两箱加州纳帕谷产的红酒,右手则拎着一只装在笼子里的、正在呱呱乱叫的绿毛鹦鹉——那是艾米觉得它会说“Hello World”很神奇而买下的。


    四个足以在东京街头让黑道绕着走的精英保镖,此刻沦为了这两个女孩的移动货架。


    “西园寺同学,我们是不是……买得有点太多了?”艾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标本看起来好怪,而且死沉死沉的,运费都要不少钱吧?”


    艾米看着身后那四个快被货物淹没的男人,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良心上的不安。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长长的账单,上面的数字让她一阵肉痛。


    “多吗?”


    皋月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橱窗里倒映出的景象。


    “这才刚开始呢,艾米。”


    “至于运费?我们有自己的飞机,运费是零。”


    她转身走进了一家卖好莱坞电影道具的收藏店。


    “既然来了,总要给家里带点特产,买一点伴手礼不是日本人的传统么?而且……”


    皋月指了指店里那个标价五万美元的、来自《星球大战》剧组的达斯·维达原版头盔。


    “那个东西摆在赤坂粉红大厦的休息区,应该很有震慑力。”


    “买下来。藤田,你还有一只手是空的吧?”


    藤田刚看了一眼自己挂满购物袋的左手,又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头盔,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是,大小姐。”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的小拇指,勾住了店员递过来的精美包装袋。


    皋月买伴手礼的标准只有一个——看的顺眼。也不管是不是当了冤大头,自己开心就行了。


    当然,这样的行为也大大加剧了美国人对泡沫时期日本人的刻板印象,而且还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


    下午四点。圣莫尼卡机场。


    崭新的湾流G4“午夜幽灵”号静静地停在跑道上,深蓝色的机身在加州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机舱内。


    原本极简主义的高级商务内饰,此刻已经被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彻底破坏了。


    那个达斯·维达的头盔被放在了昂贵的胡桃木会议桌上,旁边是艾米的示波器和那只还在叫唤的鹦鹉,那只火烈鸟标本自己占了个位置,艾米还帮它也绑上了安全带。地毯上铺满了香奈儿、爱马仕、以及各种电子产品的包装盒,让人无处下脚。


    随着一阵推背感,飞机冲入云霄,平飞在太平洋上空。


    艾米踢掉了那双让她脚痛的高跟鞋,毫无形象地瘫在宽大的真皮航空椅里,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另一只手正在摆弄那台刚买的Game Boy原型机。


    “啊……活过来了。”


    艾米长叹一口气,把冰凉的可乐罐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虽然逛街很累,但是那种‘这就是我的了’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正在翻看一本时尚杂志的皋月。


    “皋月酱,那个……”


    艾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们这次出来这么久,学校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嗯?”皋月翻过一页杂志,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你说什么?”


    “就是……开学典礼啊。”


    艾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脸上露出一种“既成事实”的释然,但又夹杂着一丝对未来的担忧。


    “今天是15号了。圣华的开学典礼是8号。我们已经错过整整一周了。”


    “那天我给妈妈打电话,她说学校发了通知函到家里,问我们为什么无故缺席。虽然家里人帮忙挡回去了,说是‘重要的家族海外研修’,但是……”


    艾米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游离。


    “连入学式都翘掉的新生,在圣华的历史上大概也是第一次吧?我想我们回去之后,肯定会变成全校议论的焦点的。‘那两个连理事长面子都不给的傲慢新生’……光是想想就觉得胃疼。”


    她虽然嘴上说着胃疼,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座椅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都已经错过了,也就没办法了。”


    艾米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气嗝。


    “反正旅游的时候也不想那些烦心事。现在终于要回去了,那种‘回到正轨’的感觉也挺让人安心的。虽然会被老师念叨,但至少可以睡自家的榻榻米,还能去吃学校门口的鲷鱼烧……”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待了半个月,经历了硅谷的头脑风暴和好莱坞的纸醉金迷,艾米那颗属于理工宅的心,其实早就开始想念东京那种有序、甚至有些刻板的生活节奏了。


    “安心?”


    皋月放下了手中的杂志。


    她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吹了吹,眼神越过杯沿,似笑非笑地看着艾米。


    “艾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哎?”艾米愣了一下,手里的游戏机停了下来,“误会什么?”


    “谁说我们要回东京了?”


    皋月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机舱里却格外清晰。


    艾米的动作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飞机引擎的噪音干扰了听力。


    “不……不回东京?可是……飞机不是在往西飞吗?跨过太平洋不就是日本吗?”


    “是在往日本飞。”


    皋月按下了扶手上的通话按钮。


    “机长,麻烦确认一下当前的航向和目的地。”


    扬声器里传来机长沉稳的美式英语,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当前航向西北偏北。目的地:新千岁机场。预计到达时间:3小时。”


    “New Chitose……新千岁?!”


    艾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面的行李架。她顾不得揉头,一脸惊恐地看着皋月。


    “北海道?!为什么是北海道?!”


    她指着那一堆购物袋,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单薄的春装。


    “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不是应该先回家放好吗?而且……而且学校那边虽然请了假,但也不能一直不回去啊!我的数学作业还没写!下周还有物理测验!”


    “我以为我们是回去‘自首’补课的,结果你是要带我……逃学?”


    艾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这哪里是“回到正轨”,这分明是要在离经叛道的路上油门踩到底啊!


    “作业?”


    皋月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词汇。


    “那种东西,让藤田找几个人替你写了就是。至于物理测验……你需要复习吗?”


    “这不是复习的问题!是态度问题啊!”艾米抱住头,“西园寺同学,你该不会是忘了我们还是学生这件事了吧?”


    “我没忘。”


    皋月站起身,走到那一堆杂乱的货物中间,抽出了一份卷起来的地图。


    “但是,东京现在的空气太浑浊了。”


    她推开那个头盔,把地图摊开在桌子上。


    “四月的东京,樱花早就谢了,满大街都是那种快要腐烂的花瓣被踩碎后的泥泞。而且,刚开学,那些所谓的名门淑女们肯定又要搞什么无聊的茶会,互相攀比谁的假期过得更高级,谁的裙子是从巴黎定做的。”


    皋月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眼神中透着一种厌倦。


    “我不想听那些废话,也不想闻那种虚伪的香水味。”


    “我想看雪。”


    她的手指按在地图的最北端。


    “北海道。二世古和富良野。”


    艾米凑过去,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们去滑雪吗?可是现在都四月中旬了……雪应该化了吧?”


    “北海道的雪,没那么容易化。”


    皋月拿起一支红笔,在那两个地名上重重地画了两个圈。


    “而且,我们不是去玩的。是去‘圈地’。”


    “圈地?”艾米的声音有些发飘。


    “艾米,你觉得现在的东京,什么最贵?”


    “地皮?股票?”


    “对。但是东京的地皮已经被人瓜分得差不多了。堤义明买了,三井买了,我也买了。”


    皋月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但是,当城里的人有钱了,他们会想干什么?”


    “买更多东西?”


    “不。他们会想‘逃离’。”


    皋月看着艾米。


    “当一个人在银座买了名牌,在六本木喝了洋酒,在赤坂做了美容之后,他会发现城市里已经没有能让他兴奋的东西了。”


    “他们会渴望自然。渴望那种极致的、纯粹的、花钱能买到的‘野性’。”


    “最好的粉雪,最好的温泉,最新鲜的牛奶和海胆。”


    “这才是泡沫时代最后的奢侈品——‘体验’。”


    皋月的手指点了点二世古的位置。


    “那里现在还是一片只有澳洲背包客才知道的荒地。”


    “但我要在那里建一个王国。”


    “全亚洲最好的滑雪度假村,只对会员开放的隐秘温泉,还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能生产出最优质本国食材的养殖一体化的农牧场。”


    “和直供The Club和我们所有高级餐厅的有机农场。”


    “我们要控制源头。”


    “S.A. Group的版图里,‘衣’有了优衣库和S-Colle,‘行’有了这架飞机和物流公司,‘乐’有了卡拉OK和娱乐公司。”


    “现在,我们要补上‘食’和‘住’。”


    艾米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孩。


    明明前一秒还在讨论学校的琐事,下一秒话题就变成了如何在北海道建立一个农业和旅游帝国。


    而且听皋月的口气,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西园寺同学……”艾米弱弱地问道,“你该不会……早就计划好了吧?”


    “当然。”


    皋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三个月前,西园寺实业不动产部的一支特别小组就已经进驻北海道了。”


    “他们不买楼,也不买现成的度假村。他们只买一样东西——荒地。”


    “那些因为交通不便被废弃的农场,那些只有树木的山林。”


    “我们已经买了将近五百公顷。”


    五百公顷。


    艾米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当她在学校里担心作业没写完的时候,皋月已经在北国圈下了一个小国家。


    “那……我们去做什么?”


    “去视察。”


    皋月合上文件。


    “去看看我的领土。顺便……”


    她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还没拆封的箱子。


    “试试新衣服。”


    “那个箱子里是S-Colle正在研发的冬季新品,用了最新的高科技保暖纤维。正好让我们去当第一批测试员。”


    “……”


    艾米彻底服气了。


    连衣服都准备好了。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绑架”。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即将开始下降。”


    机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的地新千岁机场,地面温度零下三度,有中雪。请系好安全带。”


    皋月转过头,看向窗外。


    飞机穿过了厚厚的云层。


    下方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加州那种热烈的金黄和蔚蓝,也不是东京那种灰色的水泥森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无边无际的银白世界。


    大雪覆盖了起伏的山脉,针叶林像是一排排黑色的士兵守卫在雪原上。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千岁川的结冰河面上,反射出冷冽而神圣的紫光。


    “到了。”


    皋月轻声说道。


    随着起落架放下的沉闷声响,机身微微震动。


    巨大的轮胎触地,激起跑道上积压的雪粉,在机翼后方形成了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飞机在雪道上滑行,最终缓缓停在了空旷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一股凛冽、清新、带着松木香气和冰雪味道的寒风灌了进来。


    那是北国的味道。


    皋月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她走到舱门口,看着下面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土地。


    在东京的热浪还没有烧到这里之前。


    在这片寂静的雪原之下。


    另一颗巨大的种子,即将被埋入土中。


    “走吧,艾米。”


    皋月回过头,对着还在手忙脚乱穿羽绒服的艾米笑了笑。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雪花飘落在她的发梢,瞬间融化。


    远处,北海道的群山在暮色中沉默矗立,等待着这位年轻女王的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