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婆婆，也就是你太奶奶给我的。你太奶奶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逃难，跟家人走散了才沦落到这里认识你太爷爷的，为了过活，她把浑身上下所有的首饰都当了，唯独剩下这么一只手镯，留给了我。”


    “我留着，就想着给未来的孙媳妇的，你帮我转交给锦念吧，也算我这个当奶奶的一点心意。”


    “这…”江则纵使不是行家，也一眼看出那手镯价值不菲，“这太贵重了。”


    “就是因为贵重才给的。”奶奶说，“如果是一对儿的话，也许价值连城，现在虽然就剩这一个了，放到拍卖行也够普通人几代吃穿不愁了。拿去吧。”


    “奶奶…”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江颜说，“这是奶奶给孙媳妇的，将来让锦念再传给她儿媳妇，是传家宝呢，你可得留好了。”


    “好吧。”江则接过，觉得那手镯撑在着江家的祖辈与后生，像什么压在他胸口，千斤万斤的重。


    “婚礼那天，让锦念戴上，在你爷爷的照片前鞠上一躬，你爷爷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奶奶的眼里闪烁。


    是喜悦，是欣慰，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沈清河这几天多了个习惯——刷朋友圈。


    有空就看。


    不管有没有小红点，都要看。


    如果没有人发，她还会特意找到秦锦念的头像，点进去看。如果里面还没有，她就往下看，重复看以前的。


    一天恨不得看上一百次。


    收获不少——三天前，秦锦念开始订婚仪式倒计时。


    “距离订婚仪式还有十天，时间太匆忙了，也不知道准备的好不好，焦虑中…”


    “距离订婚仪式还有八天，婚纱和婚鞋都就位了，头纱和王冠还在纠结。”


    “距离订婚仪式还有五天，舞台搭好，也彩排过了，希望当天一切顺利。”


    沈清河看了眼旁边的江则。


    “怎么了？为什么偷看我？”他笑着将她搂进怀里，自然而然的亲了下额头。


    “对了，你说你哪天出差来着？”


    “下周五，估计周日能回来。”


    下周五…根据秦锦念的倒计时，正好是他们订婚仪式的当天。


    所以，他要瞒着她跟别的女人订婚？


    然后呢，再若无其事的回来，跟她卿卿我我？


    哈，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到时候你跟满月去海边玩两天吧。”江则说。


    “海边？”


    “嗯，前几天满月不是说想看大海吗？现在正好天也暖和了，去也合适，我给你们订好了酒店房间，也有人接送，你们去玩吧，就当度假了。”


    呵，让我们去海边玩，他就可以放心订婚了吗？想的倒是挺周到的。


    “行。”沈清河点头，“到时候我带满月去，你放心…工作吧。”


    两天后，秦锦念在朋友圈晒两个人的婚纱照，牵手、贴脸、亲吻，眼神深情，笑容甜蜜，任谁看也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距离订婚仪式还有三天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嫁人啦！”


    沈清河拿着手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连江则进来都没有发现。


    “清河？”头发被摸了下，沈清河一愣。


    “什么？”


    “想什么呢？我叫你都没听到。”


    “没有。”沈清河想笑，却笑不出来，低下头，“你吃过饭了吗？锅里还有晚上的…”


    “清河。”江则拉住她，“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吗？没事。”她不想说什么，可话说出口却是让人不得不多想的冰冷。


    江则有些担心，将她整个人扳向自己，柔声问，“是我今天回来晚了，所以生气了？还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了？”


    “不是说好了吗，有话告诉我，别总在自己心里憋着。”


    “我说出来的话，你会听我的吗？”沈清河抬眼，看着他问。


    那目光里有说不出来的委屈，江则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心疼得不行。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听你的。”


    “那…这个周末，你能陪我和满月去海边吗？”


    江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满是震惊、纠结、为难…


    “不行吗？”沈清河的眼睛泛红，软绵绵的倒向他的肩膀，声音颤着，“这次出差，非要你亲自去吗？不能留下来陪陪哦们吗？你不是说过，我比工作还要重要吗？就不能为了我，放下工作吗？就这周末…”


    江则的心一阵阵刺痛，天知道他多想留下来陪她们！


    他恨不得这辈子什么都不做了，就只在她们身边陪着。可这周末不行，奶奶就剩一口气了，他和秦锦念的订婚仪式是一定要开办的。


    “这周末不行…”


    被拒绝的沈清河入坠冰河，整个人的血液都在发冷。她深深闭上眼，任由眼泪低落。


    刚刚，她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一个赌。


    如果他留下，她就不计前嫌，权当从前的事没发生过，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他幸福甜蜜的过日子。


    如果他拒绝…只是想想心都疼得无法呼吸，沈清河强迫自己睁开眼，在心中跟他做最后的道别。


    永别。


    “那算了。”她从江则的怀里退出来，扬起一抹微笑，“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别介意。”


    “真的，没事吗？”


    “没事，肯定工作重要，我刚才就是想任性一下，真没事。要吃水果吗？我今天买了西瓜，一起尝尝啊，也不知道甜不甜…”


    话题就此转换，江则心里还难受着，却也只能如此。


    转眼，到了那天，沈清河一睁眼就去拿手机。


    果然，秦锦念早早更新——是她穿着精美的秀禾，画着完美的新娘妆和伴娘们的合影。


    “今天出嫁！”


    红色的感叹号，深深刺痛了沈清河的眼。


    她猛然掀开被子，撞开门，光着脚往外跑。


    江则正在玄关穿鞋，看到如此慌张凌乱的她，有些惊讶。


    “怎么了？”


    “你要走了？”沈清河轻声问。


    “嗯，我怕吵醒你，就没叫你。”


    “……”


    “做噩梦了吗？”江则朝她张开双臂，温柔的笑着，“要抱一下吗？”


    沈清河克制着想要扑过去的冲动，握着拳头后退一步，摇头，“不用了，白白。”


    “嗯，好好玩，我争取早点回来。”


    “好。”


    门关上，沈清河转身冲回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