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两次偶遇

作品:《江总,沈小姐还是不嫁

    饭店后厨。


    “沈清河!客人催了好几次了,你干什么呢!”刘经理掀开帘子,不耐烦的吼。


    沈清河应了声,放好拖布,手忙脚乱的洗手,在围裙上迅速擦了下。


    菜还在锅里,她抬头,被厨师瞪了一眼。


    又低下头,端着盘子在旁边等。


    “沈清河!你听到没有!快点!”


    “好!”沈清河抿唇,捏着盘子的边缘,指尖泛白。


    菜终于出锅,热气腾腾,手心滚烫,熏得她的脸一阵焦灼。


    她顾不得这些,快速往外走。


    大堂门口,又被一服务员拦住。


    她嫌弃的白了沈清河一眼,啧道,“你怎么油渍麻花的就出来了?想把客人熏跑吗?快把你围裙摘了!”


    沈清河一愣,反应过来赶紧照做,这才把菜送到客人桌上。


    客人不满的埋怨了几句,她便中规中矩的道歉。


    其实她是后厨打杂的,前厅的活不归她管,但有的时候店里忙,就拿她充数,她两头跑,两头不讨好,挨骂、挨埋怨都是常有的事。


    她也委屈,但一想到这家店一小时二十块钱的“高额”时薪,还是能忍。


    一天四个小时就八十块钱,对她来说是性价比很高的收入了。


    四点半,她的工作结束,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


    昨天她临时接了个陪诊的活儿,患者是个独居老奶奶,她不想让人家等她。


    谁知,刚从饭店后门出来,就看到两张熟脸——他们又找来了。


    她不想让饭店的人看到。


    上个月她本来有个好工作,就是因为他们捣乱,她才被辞退。


    趁着他们还没注意到她,沈清河跑到公交车站,站在一个身躯高大的男人后面,竭力自己遮挡。


    她心惊胆战,祈祷着别被他们发现。


    可…


    “你有事吗?”


    男人不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清河愣愣抬头,“什么…”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有病吧!”


    说着,那男人向旁边挪了一大步,将她完完整整的暴露在空白之中。来不及躲避,她已经跟那两个人对视了。


    “沈清河!”


    这一嗓子,吼得沈清河心脏都要骤停了。


    眼看着那两个男人气势汹汹而来,她别无他法,只有硬着头皮面对。


    “你躲我们是不是?”


    “不是。”沈清河颤巍巍的低声,“这个月我妈病情加重了,花了不少钱…”


    “那又怎么样?你妈就是死了跟我们有狗屁关系?痛快还钱!少废话!”


    “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


    “一天都不行!”男人没了耐心,仰手就要打。


    沈清河皱眉,本能闭眼。


    这巴掌却没打下来,被另一个男人拦下。


    “别打脸!店里小姐正缺人呢,你打出痕迹了还怎么卖啊?直接带走!”


    男人说着,就伸手拉她。


    沈清河死命后退着,“别!再给我三天,我肯定能还!”


    “就明天!”男人凶狠的瞪着她,“我的耐心就到明天,你要再还不上就去给我卖!都穷成什么样了,还抹不开脸?不识相!”


    沈清河苍白着脸,用力点头。


    男人松开她,顺势踢了一她脚,骂骂咧咧的走了。


    沈清河瘫坐在地上,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她顾不得疼,也顾不得周遭人的目光,蹲在地上默默捡起。


    一双贵气十足的黑色皮鞋,落在她的视野。


    声音还是从头顶传来的。


    “你突然离我这么近,是个人都会躲开吧?”


    沈清河手顿了下,又很快连贯起来。


    她得赶紧去医院,不能迟到…


    还要尽快结束,再去便利店,有一批货要接…


    上午医院打电话来,说她妈妈不配合治疗,她晚上得过去看看…


    还有明天要还的钱,还没有着落…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沈清河的脑子满得快要爆炸了,无暇理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了。


    身后男人的手还僵在半空,看着她的背影越发郁闷,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骂了句,“神经病吧!”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发小孟宴。


    “跑哪儿去了你!大家都等你呢!”


    “我说了我不去。”


    “我们给你过生日,你不来算怎么回事!”


    “谁让你们擅作主张、没事找事?说了不去,就不去!”


    “江则!你…”


    不等电话那头说完,江则已经挂了电话。


    刚走一步,就听脚底什么哗哗作响。


    他挪开脚——止疼药,应该是刚才那女人落下的。


    真晦气…江则心情更差。


    第二天早上六点,沈清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出租屋。


    妹妹满月还没醒,张着两只小手睡得正香,她摸了摸她肉乎乎的小脸,难得轻松喘了口气。


    这月该还的钱已经打过去了,是她硬着头皮向朋友借的。


    那是她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也不富裕,这钱给了她,估计也得节衣缩食。


    沈清河仰头,深深的呼吸。


    可留给她惆怅的时间不多,九点她还得去加油站兼职。


    她给满月盖好了被子,起身。


    不知道是不是急了些,胃突然疼起来。


    止痛药不知哪儿去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忍着去洗澡,换了身衣服,吃了面包,又跟邻居李阿姨打了招呼,再出门。


    拥挤的公交车上,沈清河的胃越来越疼。


    她在人群的夹缝里,用力按住肚子,想把那份难以忍受的疼痛按进身体深处。


    时不时的深呼吸,指望着能好受些。


    这种程度的疼,死不了人。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加油站简陋的换衣间,她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温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真的好了些。


    开始工作。


    车一台接着一台,整整两个小时,她走来走去,腿酸得要命。


    眼看着就要结束了,她正要松口气,就看一个黑色豪华轿车飞驰而来,吓得她一惊。


    车窗划下,又让她一惊——是昨天车站的那个男人。


    沈清河的记忆力很好,上学时就被老师夸过目不忘,有文科天赋,尤其是拗口的古诗和奇怪的单词,她总能轻松记住。


    而对人的脸,但凡她看过一次,几乎就不会忘。


    更何况,这男人还长了一张棱角分明,让人看一眼便忘不掉的帅脸。


    “请问加多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权当不认识,低着头问。


    男人迟迟没有开口。


    沈清河有些懵,一抬头,丢失的止痛药差点杵到她的鼻子。


    “你的吧?”


    “我捡的,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