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规矩?交代?
作品:《我农家武状元,你让我作诗?》 武菱华几乎是在嘶吼:“本宫已经认输了!按照规矩,认输即止!你凭什么还要继续?”
吴承安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武菱华。
那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嚣张,甚至没有敌意。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规矩?”
他轻轻重复这个词:“大坤长公主殿下,生死状上写的是生死不论,伤残自负,胜者得和谈主导权,可没写认输即止四个字。”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签了生死状,就该有签生死状的觉悟。”
“要么战死,要么杀光对方——这才是生死状的本意。”
“你!”
武菱华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指向场中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大坤亲卫。
“他们都是我大坤的将士!是本宫带他们来的!今日若全数死在这里,本宫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如何向我大坤陛下交代?!”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慌。
因为她看出来了,吴承安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吓唬她。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侯爷,是真的想杀光她这三百亲卫!
“交代?”
吴承安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数月前幽州会战,我大乾八万将士战死数万,他们的家人向谁交代?他们的冤魂向谁交代?”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你大坤王朝犯我边境时,可曾想过交代?你兄长武镇天纵兵劫掠北境三州时,可曾想过交代?你们大坤铁骑踏碎我边关城池时,可曾想过交代?!”
这些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演武场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那些还在愤慨的大坤亲卫,也都低下了头。
战争,从来不是单方面的。
你杀了别人的人,就要做好自己的人也被杀的准备。
这是最残酷,也最公平的道理。
武菱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吴承安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
他缓缓抬起右手——
只要这只手落下,大乾士兵就会再次进攻,将剩下的一百多大坤亲卫全部歼灭。
“等等!”
观战台上,唐尽忠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台边,高声道:“镇北侯!此战胜负已分,何必赶尽杀绝?”
吴承安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唐尽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而武菱华,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看向唐尽忠。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兵部尚书。
看着这场即将演变成屠杀的对决,能否出现转机。
演武场上,秋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每个人的面庞。
唐尽忠站在观战台边缘,这位兵部尚书此刻脸色凝重,眼中满是焦急。
他太清楚朝堂的凶险,更清楚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镇北侯!”
唐尽忠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厉:“老夫知道你不甘心,知道北境将士的仇要报!可眼下不是时候,更不是地方!”
他指着场中那些已经放下武器、面露绝望的大坤亲卫:
“这些人已经是败军之将,武菱华也已经当众认输,你杀了他们,除了泄愤,还能得到什么?”
吴承安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唐尽忠:“唐大人的好意,本侯心领,但此事乃是本侯一人之事,与大人无关。”
“糊涂!”
唐尽忠急得跺脚:“你现在已经获胜,如今住手,一切都还在你的掌握中。”
“和谈主导权是你的,朝野赞誉是你的,陛下赏识也是你的!”
他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可若是真杀了这些人,性质就变了!”
“朝廷当中那些有心人——李崇义一党,还有那些主和派,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他们会说你残暴嗜杀,说你破坏和谈,说你蓄意挑起两国争端!”
唐尽忠的声音越来越急:“届时弹劾的奏章会像雪片一样飞到陛下案头!”
“这次和谈怕是也无法继续下去,北境战事再起,你的心血,北境将士的血汗,全都白费了!”
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观战台上,何高轩也站了出来。
这位御史大夫向来以刚直著称,此刻却也在劝和:“唐大人所言极是,镇北侯,适可而止吧。”
“武菱华已经认输,你既赢了比试,又得了面子,更得了和谈主导权,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若真杀光这些人,大坤朝野震怒,战事必起。”
“届时受苦的,还是北境百姓,还是我大乾的将士。”
两位朝中重臣,一文一武,同时劝说。
这本该是极有分量的压力。
可吴承安却只是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唐尽忠焦急的脸,扫过何高轩凝重的眼,最后落在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大坤亲卫身上。
“两位大人的苦心,本侯明白。”
吴承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但此事,本侯自有打算。”
“你——”唐尽忠还想再说,却被吴承安抬手制止。
吴承安转过头,看向观战台上的另一人——他的师尊,兵部侍郎韩成练。
两人目光相接。
韩成练没有立即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徒弟,看着这个自己培养起来的少年,看着这个十七岁就敢独掌北境兵权的侯爷。
他看到了吴承安眼中的决绝,看到了那种宁折不弯的刚硬,更看到了深藏其中的痛苦与挣扎。
作为师尊,韩成练太了解吴承安了。
这个徒弟看起来沉稳老成,实则内心比谁都炽热。
他重情,所以对北境将士的牺牲耿耿于怀。
他重义,所以对武菱华的嚣张忍无可忍。
他更重国,所以宁可背负骂名,也要为大乾争这一口气。
“师尊!”
吴承安缓缓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恳求:“此事,徒儿自有计较。”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韩成练长长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有无奈,有心疼,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从他看着吴承安在幽州城头死战不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徒弟骨子里流着的,是镇守北境的血。
那是宁可战死,也绝不低头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