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月寒煎人寿

作品:《太子妃每天都想噶掉太子(重生)

    第一百八十七章月寒煎人寿


    (蔻燎)


    她?


    指的是谁?


    落花啼心下好奇,左顾右盼逡巡着有无曲兵发现她在鬼鬼祟祟扒拉窗口,看了一圈,好在曲兵们目不斜视,不曾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便蹑手蹑脚在窗户边露出两颗大眼珠子。


    帐篷里唯有三个人,曲探幽居中坐在案桌前,手执一杯盏,脸色阴沉。他对面坐着一位身披黑斗篷的神秘人,兀自品茗,因戴了兜帽遮去容貌,一时间看不见他具体是何人。而入鞘则垂手侍立在曲探幽左边,抱着长剑,目不转睛盯着那黑斗篷,一副警惕防守之姿。


    很明显,曲探幽,入鞘和黑斗篷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说难听点算是剑拔弩张,气焰焦灼。


    落花啼眼鼓如牛,手指抠着窗户用力到骨节都微微青白,她脑子里冷不丁回闪一个画面,有关眼前黑斗篷的画面。


    戌邕三十五年时,落花啼曾与当时还痴傻失忆的曲探幽共同回落花国省亲,省亲完毕之后,他们深夜翻入潺城,那一天,也是有一模一样的黑斗篷人突然出现,抓住曲探幽欲走。


    落花啼拼了命去拦截此人,奈何对方武力高强,非是泛泛之辈,落花啼打了几招就被其痛殴倒地。


    她道,“装神弄鬼?你是何人?有本事取下面巾,装什么隐世高人?呸!”


    黑斗篷寒声,阴阳怪气答道,“在下文砥柱,太子妃有何指教呢?”


    文砥柱是死在枯藤昏鸦手中,这是被落花啼亲自证实的。


    由此可见,当时的“文砥柱”不是文砥柱,是一个顶替文砥柱名号身份的冒牌货。


    曲探幽说那个黑斗篷来找他,是要帮他成为千古一帝,可是他并不想成为千古一帝。落花啼就猜测过,第一次的千古一帝谣言会不会就是这个黑斗篷散播的?


    他是何方神圣?纠缠着曲探幽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思忖至此,落花啼的视线直勾勾凝聚在黑斗篷身上,动也不动。


    “孤警告过你,不准对春还下手,你何以不听?将她痛打一顿于你有什么好处?”


    曲探幽重重搁下茶盏,透明的水液四洒迸溅,不少的水渍都染湿了黑斗篷的前领和下颌,他却安然若素,漫不经心拂了拂衣袖,宽容大度地一笑了之。


    不男不女的声音聒噪得人脑仁疼,“曲探幽,你是真分不清利害还是假分不清利害?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落花啼和你不是一路人,她迟早会害死你,你以为我是去泄怒私仇?可笑,你不知她背着我干了多少人神共愤的事,我一步步忍让,忍也忍得够久了!”


    “你瞧瞧她丢下你来阴水做了什么好事?她帮助焰焚对付你,设了那么多圈套来擒拿你杀害你,又是焰焚士兵,又是有花月阴那个哀悼山天相宗的人在相帮,又是劳什子天雍阁的人搅和进来,又是什么枫林余孽锁阳人,这些人个个都想你死无葬身之地——为首之人就是落花啼!倘若不是红衰翠减及时拦住那枫铁屏,你觉得你能成功退出阴水府邸,不伤一根汗毛?”


    “更何况,落花啼早就与花天恩那个贱人私下来往,学了武艺,欺师灭祖,她和花天恩一条心,听着花天恩怂恿的话来与你对着干。你知不知道,她和你对着干,就是在和我对着干!我绝不能忍!打她一顿是顾念旧情,否则打死她都足以。”


    曲探幽额角青紫的筋一抽,愤而拔-出缚龙剑直指黑斗篷,怒气冲天,磨牙凿齿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伤害她。春还此次保住一命,孤暂且能放你一马,再有下一次,曲朝的万千铁骑不急着攻打焰焚金炼,孤会立刻起兵踏平你的天相宗!”


    “哈哈哈哈哈!曲探幽啊曲探幽,你是恩将仇报?还是过河拆桥?你可别忘了当初把你从地狱捞出来的人是谁!也别忘了你是如何袪掉无情思之毒的,你体内的‘祭语’沉睡多年,你想让它们萌发苏醒不成?”


    黑斗篷桀桀冷笑,丝毫不惧抵在喉咙处的墨色缚龙剑,大马金刀坐在那抄着胳膊,一脸稳操胜券的自满模样。


    他以指骨扣扣桌案,好心好意提醒道,“你不听话,我只需唤醒它们,它们就会蚕食你的血肉,让你五脏六腑腐烂败死,自里向外地烂成一具空壳,一滩脓水。”


    “曲探幽,目下我还对你颇有耐心,你屡屡挑战忤逆我这位师父,我都既往不咎,宽恕原谅。但是人的耐心总归会耗尽,你切莫真的惹怒我,不然,后果自负。”


    曲探幽怒极一笑,目眦欲裂,“是吗?那么孤也能在死之前先设法屠了天相宗给你陪葬,要死孤也得让你死在前头。”


    “哈哈哈哈,你有这个本事吗?天底下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就连哀悼山的花天恩也拿我没办法,她杀不死我,我杀不死她,我和她就这样恶心地活着。你?你更没资格杀得了我!”


    黑斗篷猛的一掌砸至桌面,紫檀木桌子“嘭”地炸成四分五裂的木屑渣滓,顷刻间弹飞得到处都是。


    入鞘在一边愤懑地拿眼神剜了黑斗篷良久,一听黑斗篷嘴里蹦出“祭语”二字,气咻咻地抽剑冲上去,勃然道,“畜生!让你解太子殿下的无情思,不是让你暗中给太子殿下投这种歹毒的东西!速速交出解药!”


    “哪里来的杂碎!”


    黑斗篷站起来,抬脚瞬间把入鞘踹到帐篷的柱子上,入鞘摔下来“噗”地呕了一大口血,捂着肚子痛得抖如筛糠。


    黑斗篷并不想继续暴揍入鞘,斜斜地睥睨了曲探幽一眼,讥鄙道,“你的下属就如此功夫?你们想杀我,再练上一百年吧!”


    斗篷轻晃,昙花一现了藏在下面的一张熟悉的脸。


    发髻高束,玉钗横插,披发及腰,容貌非俗,气度威严。


    血泉剑负在背后,虚影蹁跹,眨眼间就飘出了军帐,融入了寂寥的夜色,杳如黄鹤。


    “锵!”


    曲探幽把缚龙剑插-进地面,转身扶起吐血不止的入鞘,道,“他是疯子,你不必理会。”


    “太子殿下,你怎么办?那祭语属下略有耳闻,我哥告诉我,那东西一旦沾染恐怕一辈子就甩不掉。”


    入鞘抹着嘴角的残血,软绵绵站直身体,豆子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像个受欺负的小孩子,哽咽道,“祭语是细如发丝的无数血虫,生长在人的体内,以人为养品寄生。如果下毒人不发咒唤醒的时候它们永远沉睡,可下毒人要是一发咒,你的四肢百骸就会被万千虫蚁嗜咬,痛不欲生。久而久之,太子殿下的血液粘稠,肺腑腐烂发黑,直到躯壳里面全部中空而亡。”


    “呜呜呜,太子殿下,你以前怎么不告诉属下,那贱人在救你时还留了这么一手啊!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入鞘一到情绪不稳就会张大嘴巴大哭大号,完全没有成年人的样子,但就是他这样,才更显得他率真可爱。


    曲探幽颦眉,抬手擦拭入鞘的血,事不关己的淡然姿态,“无妨,生死由天。孤不会让花下眠如愿以偿的。”


    “……”


    窗外目睹全程的落花啼如坠冰窟,寒僵如蠹,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硬得全身都像石头,提不起脚,旋不了身。


    方才曲探幽说了什么?


    花下眠?她没听错吧?


    黑斗篷是花下眠?花下眠就是冒牌的文砥柱?


    花下眠穿着黑斗篷时不时联系曲探幽,就是为了襄助曲探幽当上千古一帝,而花下眠大抵就是千古一帝谣言的创始者,她费尽心机让曲探幽当千古一帝,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花下眠自从曲探幽借着“花-径深”身份在灵暝山习武时就计划一切,她给曲探幽解了无情思,却悄悄种下了新的毒素“祭语”,就是想更好的操控曲探幽,为她所用。


    难不成,前世的曲探幽也是一直被花下眠驱使着逐鹿天下,肆虐杀伐,残忍地侵略着本是太平的大小国度,直到他谋朝篡位把曲远纣赶下龙椅,自己提前登基称帝,统一众国。


    难不成……


    落花啼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窒息,难不成,她重生以来就没分清楚世界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仇敌。犹记得她刚重生,想要躲避曲朝攻打落花国之事,曾忧心忡忡跑去灵暝山天相宗告知师父花下眠有关千古一帝的谣言,想求她帮落花国躲过一劫。


    花下眠是如何回答的?


    花下眠的语气极其凌厉,打断落花啼的话,“别说了!如此空穴来风之语,虚妄至极,岂能入耳!你还搬到为师面前来?”


    花下眠还说,“你是落花国的长公主,竟能相信这些话?以后不必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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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为师两月后要带上花-径深去外面游历,寻些灵暝山没有的奇珍异草为他疗治毒疮。你想练剑就来,不想就回王宫去。灵暝山众人不是你宫殿内的宦官婢女,不会事事娇纵你。”


    落花啼大胆地推测,花下眠所谓的帮“花-径深”去外面游历寻找草药治疗无情思毒疮乃是一个完美的借口,她的目的不是治疗毒疮,因为那时候曲探幽的毒疮已经好全了。


    花下眠的目的是离开落花国,顺便把“花-径深”这个人也弄走,她的下一步就是指引着曲朝来攻打落花国,而她只需要远离落花国,假装隔得太远赶不回来,无法解救落花国于水火。


    至此,顺理成章地让落花国覆灭,让落花啼成为阶下囚,让落花啼凄惨地被曲探幽关在密室关了七年之久。


    硬生生断了落花啼的帝王命格,使得她灰溜溜在曲探幽登基的当天被黑衣人剜掉心脏流血逝去。


    只是花下眠没想到今生的落花啼重生了,她没有迷恋花-径深迷恋到要死要活写了退婚信给曲朝,而是依照从前的娃娃亲嫁给了曲探幽,曲朝便也没有起兵攻打落花国。


    落花国没覆灭,一年后蓝穹却覆灭了,没过多久曲探幽被刺杀变傻,彻彻底底打乱了花下眠的计划。她不得不四处寻药想办法治好曲探幽,她找到药披着斗篷来见曲探幽,曲探幽却在枫林仙境阴差阳错自己好了。


    于是,她又开始推使着曲探幽对付落花啼,指挥他吞噬其他国家。


    红衰翠减两位师姐,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得花下眠的命令来保护落花啼,还说顺便保护着太子殿下,真的是保护吗?可以理解为,保护的是曲朝太子殿下曲探幽,监视的是落花啼罢了。


    所以落花啼帮助焰焚国,红衰翠减会泄露情报告知曲探幽,让焰焚的诈降计未能顺利完成。


    花下眠,你想做什么?


    花天恩,你也想做什么?


    花下眠推着曲探幽往前走,花天恩又推着落花啼往前走,花下眠和花天恩分明是势不两立的仇敌,何以要冥冥之中帮助落曲二人抢夺千古一帝的位置。


    落花啼想不明白,前世,在她的记忆里,花天恩根本没出面与她相识,这辈子花天恩突然主动地策划计谋,又是霸王蛇酒,又是驱使毒蛇,又是龙鳞花,又是教练武功,又是让她参加武林大会组建势力,又是让她防范小人,皆是把她朝千古一帝上引。


    祭语,祭语,曲探幽体内真的有这个毒吗?那花下眠会不会利用此毒裹挟着曲探幽做尽恶事?


    曲探幽……他会因为祭语死去吗?


    好多好多,好密好密,好乱好乱,毛线团似的复杂思绪缠绕着,裹来裹去,裹得落花啼脑袋昏昏沉沉,胸口憋得慌。


    她分不清世界上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丧失了分辨真假的低微能力。曾经尊敬崇拜的师父花下眠在骗她;曾经以礼相待的大师姐二师姐红衰翠减在骗她;曾经深信不疑的蓝颜知己花辞树在骗她;曾经发自肺腑深爱过,痴迷眷念的夫君曲探幽在骗她。


    都在骗她,都在利用她,都在把她当傻子玩。


    落花啼头皮炸麻,浑身血液被寒冰封冻,冷得她寒颤不止。


    “唔……”


    一口温血激到了喉咙眼,落花啼来不及忍出,启唇弯腰吐了一地,暗红的血水涂脏了地面,不一会就聚了薄薄的小血泊。


    “谁?谁在那!”


    帐篷里传来疾呼,入鞘的脚步声橐槖地袭来。


    一群曲兵嘈嘈杂杂跟着奔过来。


    落花啼走之前望了望帐篷内背对着她,负手不语的曲探幽,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个节骨眼儿她不能表现自己知道了,以免打草惊蛇,跑了一会,落花啼心脏刺痛,天地陷入浓浓的漆黑,她身子一歪,“噗通”就倒了下去。


    “太子妃?”


    入鞘急忙兜住满脸是血的落花啼,抱起来就往主帐去,“太子殿下,太子妃晕倒了!”


    营地不远处,密密匝匝的枫林里,一抹黑色斗篷猎猎飘荡在半空。


    无动于衷地观赏着军营里乱糟糟的画面,得逞笑道,“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能互相信任吗?还有机会和好如初?做梦!”


    “分道扬镳,相见为敌,这才是你们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