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草萤终非火

作品:《太子妃每天都想噶掉太子(重生)

    第一百六十一章草萤终非火


    (蔻燎)


    紫云观。


    香薰浮袅袅,薄雾飘邈邈。


    炉火青烟绕悬梁,荡荡悠悠地越高越淡,越高越朦胧。


    后殿,屋内端坐四人,静静品茗。


    花天恩与李怀桃面对面手谈,花月阴则和花卧石坐在一边观棋,梅花鹿花茸茸盘躺在桌边打瞌睡,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


    过去四年,许久不见的花卧石长得高挑瘦韧,清俊可人,刚至十七岁,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美少年,意气风发,不掩姿容。


    他抱着剑瞅瞅花天恩的白子,觑觑李怀桃的黑子,贴到花月阴耳畔嘟嘟囔囔道,“姐,看样子又是宗主要赢了。”


    花月阴伸一根手指头封住花卧石的嘴巴,嘘一声,示意他莫要多言。


    约摸过了一柱香,花天恩收了棋子,端起茶盏喝了几口。


    李怀桃鼻若瑶簪,肤白似雪,一身素雅月白衣袍显得他气质斐然,遗世独立。他笑了笑,温润道,“师父,弟子输了。”


    花天恩道,“打发时间玩乐罢了,无须放在心上。”


    “是,师父。”李怀桃莞尔,恭敬地为花天恩添了些茶水。


    花月阴百无聊赖地将似锦剑戳在地面“哐哐”旋转着,旋成银白的残影来,她瞥瞥李怀桃,嗤道,“师弟,输完这一盘就去忙活吧,我还等着你的丹药呢。”


    李怀桃一怔,不乏担忧道,“什么丹药?师姐莫不是受了什么伤未能痊愈?”


    “不是给我吃的,是给落花啼吃的。”


    这话一说,屋内众人都竖起耳朵来。


    花卧石眨眨眼,挑一挑眉毛,“落花公主吗?她怎么了?为何需要吃药?”


    “说来话长。”


    花月阴唉声叹气一番,望着花天恩,字字珠玑道,“师父,弟子依你所言去接近花辞树,果不其然发觉花辞树这个人非常蹊跷,身上疑团丛生,神秘不已。弟子为了查探他是否乃曾经的曲水国后裔,便日日不离的尾随他,前不久他跑去逢君行宫想见落花啼,我跟过去一瞧,你们猜怎么回事?”


    “自从枫林余孽锁阳人在曲水沣都的祸泉之属袭击了曲远纣和覆掀雨,落花啼回行宫后就无缘无故被曲探幽关了起来,一个月都无法逃出,行宫外密密麻麻全是侍卫……师父,弟子还隐隐听见几句话,好像是‘太子妃怀孕’,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就得为落花啼预备一颗药,她有想法的话就送于她吃下,抛弃烦恼忧思。”


    “你们是没看见花辞树听见这些话之后的表情,简直比鬼还可怕,他抑制不住要翻墙进去,还是我及时拦住他拖走。所以我今儿来访师弟,也是希望师弟能炼制一颗无痛的堕胎药,落花啼届时需要也未可知。”


    李怀桃凝眉,似有不忍,“太子妃与太子殿下不睦到此等地步吗?连双方的骨肉也留不得?”


    花月阴摊了摊手,如实言出,“差不多吧,反正两人天天在行宫不是斗嘴就是冷眼相待,落花啼好几次攀墙要跑都被曲探幽逮了回去,两人跟仇敌似的融洽不了。我觉得落花啼很想出来,所以我得寻机去救她。”


    缄默半晌的花天恩无可奈何道了句“孽缘”,转而看向花月阴叮嘱道,“你与卧石去助落花啼远离曲探幽,至于落花啼想不想留下那胎儿,你们无须介入因果,由她自己决定。”


    “遵命,师父!”


    花月阴,花卧石齐声答道。


    出了屋子走往炼丹房的李怀桃转了几道游廊,不经意与一小道童撞了满怀,他拂拂衣袖,柔和道,“怎么了?何故如此惊慌?”


    小道童弓腰作揖,手里捧着一锦盒,盒子外有云腾雾绕的凤穿牡丹纹样,看那材质那金纹就非俗物,他把锦盒向前一送,恭敬无比道,“道长,此是灵华长公主所送的礼物,说是感谢道长的回息丹医治好了太子殿下。”


    “长公主所送?”


    李怀桃迟疑片刻,犹豫着接下那锦盒,掀了银扣启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只水色香囊,香囊上绣了一粉粉嫩嫩的桃子,桃子有鼻子有眼,还有淡淡的腮红,轻抿的嘴唇,仔细一瞅,居然十分相像李怀桃平素那淡漠疏离的神态,可谓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李怀桃一顿,情不自禁弯了弯嘴角,察觉之后极快敛去,他拿起来左右上下翻看一遍,爱不释手,道,“她竟也有顽皮的时候。”


    “长公主是派人来的,还是亲自来的?”


    小道童笑道,“是长公主亲自送来的,听闻道长在与贵客手谈,便言下次再访。”


    “她走了?”


    “长公主刚走一会。”


    小道童甫一说罢,抬头,眼前哪里有什么道长,一阵微风习过,空无一人。


    李怀桃绕过道童走到了紫云观正门口,踌躇了半晌,望着残雪地面上遗留了长长的曲折车辙印,他低下羽睫,摊开手掌上的香囊,自言自语道,“多谢长公主。”


    窸窸窣窣……


    紫云观外种的一围碧云冉冉的竹林深处突然传来声响,李怀桃警惕地看去,定一定神,下一秒竹林里亭亭款款走出两位披了斗篷的女子,发鬓上覆了碎雪,站在一把伞面下。


    笑靥如花地盯着他。


    桃镯撑着伞与曲双蛾一俱出了竹林,瞧见李怀桃跟门神似的杵在不远处,捂嘴嘻笑道,“李道长安!”


    “长公主觉得这片竹林幽寂安宁,索性去里面转了转……道长,你目下可有闲暇与公主再往深处走走?”


    李怀桃看了看绣着桃子脸蛋的香囊,又看了看一向落落大方,雍容华贵的曲双蛾,脚底板仿佛被冰雪冻住,他道,“见过长公主,我……”


    曲双蛾眉如月影,眼似星宸,温婉怡人道,“道长勿怪,桃镯的戏言你莫要在意。”


    唰唰唰,山间斜吹的冷风袭来,漾起了曲双蛾的粉紫裙裳,翠竹为幕,白雪为景,衬得曲双蛾俨然天神临世,绝美摄人。


    绿竹猗猗,雪丘皑皑。


    李怀桃低低地轻叹一记,攥紧手中的香囊,淡淡道,“今日难得清闲,山好,竹好,雪景好,愿与公主一同观赏。”


    .


    自从曲探幽在祸泉之属徒手掐死一枫林余孽锁阳人,躁动帝京,曲朝举国陷入一种诡异的亢奋中,上至文武百官,下至男女老少都一致发现一个问题。


    那便是——太子殿下恢复正常了,恢复成从前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不是傻子了,可喜可贺!


    有人高兴就有人忧愁,曲探幽如往常身着衮衣绣裳步入朝堂,惊得曾经倒戈过的官员瑟瑟发抖,头都不敢从胸口拔起来。那些誓死追随曲探幽的官员则扬眉吐气,笑容满面。


    同理,后宫的覆掀雨得到这一消息,卧病在床都气得头晕眼花,不思茶饭。


    近日皇上带病养伤,好几日无法上朝,便很自然地让太子曲探幽代理国务,接决一些棘手事件。


    锦王曲中论体贴兄长伤势,特意将在府邸生辰宴会上舞剑的舞姬泫儿送入了皇宫,二十五岁的泫儿一进崇礼殿侍疾三日,轻而易举被封了美人。


    照顾曲远纣喝药饮食,倒也颇为上心。


    曲远纣这一举动引得覆掀雨近半月没搭理过他,覆掀雨时常派绣心去折辱泫儿,但会点武功的泫儿不是吃素的,仗着是曲远纣的新宠,把绣心给耍得团团转,好几次差点让其挨了拳头。


    这些谈资,大多数是曲双蛾留曲探幽用膳时随口提及的,不外乎是为逝去的母后水绫衣打抱不平罢了,虽是有幸灾乐祸,但也在情理之中。


    曲双蛾见曲探幽午膳吃了没几口就停下筷子,忧心忡忡道,“寂闲,怎么了?是这些饭菜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我去叫小厨房重新做一些。”


    “长姐,孤不饿。”


    曲探幽揉揉眉心,愁丝不散,若有所思道,“长姐,春还这些天身体不适,不吃不喝,孤不知该如何逗她高兴,该如何让她认真吃饭。”


    “小花啼怎么了?是生病了?何以不吃不喝?”


    “长姐无须担心,是孤惹她生气了,她同孤置气,等她气消了便好。”


    曲双蛾摇摇头,苦口婆心教导自家弟弟,“你怎能惹她生气?你明知道她从来不是鼠肚鸡肠之人,你还把她惹得气成这样。唉,你回去给小花啼道歉吧,买点她喜欢喝的酒,做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去道歉,小花啼一定会喜笑颜开,与你和好如初的。”


    “是孤的错。”


    曲探幽想来也是许久没睡过安稳的觉,眼下乌青,听到后半截不免浑身一震,“买她喜欢喝的酒,做她喜欢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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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便算了,目下她不适合喝酒,吃的东西……鲜花酥?还有什么?


    蛇宝羹。


    他记得她以前很喜欢吃蛇宝羹。


    曲探幽醍醐灌顶,一拍桌面站起来道别曲双蛾,一掀金袍就迈出了欢漪殿。


    刚回逢君行宫,曲探幽就听见落花啼的咆哮声,抓着绝艳剑谩骂着阻止她翻墙的入鞘,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都纷纷问候过。


    入鞘打又不敢打,骂又不敢骂,戳在原地束手无策。


    但他身后的一群侍卫依旧虎视眈眈,不减丝毫懈怠地围成一个圈,防范着武功不容小觑的太子妃找到疏漏处逃得不翼而飞。


    落花啼揽着银芽在身边,手持绝艳,穿着一袭利落的武装,发鬓上不施珠钗,连芍药花也没有簪,一看就是为了逃跑做准备,想轻便地撒腿就跑。


    可惜银芽一个大活人不会武功不会翻墙,落花啼想带走她一起出去,还是要费点心思和力气的。


    入鞘就差跪地上求落花啼回殿歇息了,耷拉着眉眼,展开双臂挡住去路,“太子妃,你快进殿吧,太子殿下马上下朝回来了,他要是看见你又这般闹,会砍掉属下的脑瓜子的!”


    “太子妃,你怀有身孕就不要爬墙了,过几月太子殿下就允许你出去透风了……”银芽不明白落花啼为何如此激烈地要离开,也不明白落花啼为何这一次要强硬地拉上她。她单单以为太子妃和太子殿下吵架了,两人闹着别扭,闹一闹过几天就好了。


    落花啼拽着银芽的胳膊,截断她的话,“别说了,不是透不透风的事。”


    银芽看出落花啼愁容满面,乖乖地闭上嘴巴。


    在第三次落花啼抱着银芽要跳上墙头时,入鞘也第三次跃起来逮住银芽的脚踝,“咵”的把主仆俩拽了回来。


    逢君行宫的墙头上赫然攀上一群金甲蔽体的带刀侍卫,雄赳赳气昂昂地把行宫掩得坚如铁桶。


    跟随曲探幽上朝下朝的出鞘终于忍不住道,“入鞘,不得无礼。”


    入鞘一扭头,望见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和长兄,赶忙丢了拽银芽脚踝的手,抱拳行礼道,“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落花啼心知今日趁曲探幽上朝偷跑的计划成功落空,绝艳插鞘,头也不回地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曲探幽朝出鞘入鞘使了眼色,叮嘱他们兄弟俩各司其职继续守卫,他面无表情地拾阶而上,跟着落花啼来到寝殿。


    甫一站定,银色蛇纹轻剑就抵到了喉间,再近一寸就能割断他的喉管。


    他不惧不畏地捏住剑身按下,柔声道,“春还,今日吃了什么?又是不吃不喝么?无妨,孤命人去买蛇了,明儿亲手给你煮蛇宝羹好吗?蛇酒先别喝了,你现在需要养胎。”


    “养胎?养你大爷!”


    落花啼举剑挡着曲探幽愈发靠近的身躯,两人之间隔着一只绝艳剑,谁也别想触碰到对方,她冷笑道,“枉我傻傻地相信你,你就这般回应我的?如果再来一次,你在华龙山遇刺后我就该把躺在病榻上的你掐死!”


    “你没休息好,都在说胡话了。”


    “我不会要这个孩子,你千万别期待我会生下她。”


    “……你是故意说气话的对不对?春还,你不能这样。”


    曲探幽佯装的镇定在听见这一节后悉数土崩瓦解,拳头握得咔咔响,“我们的孩子,你说不要就不要?”


    “那么,就凭你这句话,孤绝对不会放你离去。”


    落花啼心脏窒息,叹道,“曲探幽,你一定要这样吗?”


    “春还,你就一定要这样逼孤吗?”


    “……”落花啼忍无可忍,挥剑去刺曲探幽的胸膛,曲探幽猛的钳制住落花啼的手腕,抢过绝艳“哐”地一扔插-在了墙面。


    他打横抱起落花啼走向床榻,刚一把落花啼平放,落花啼就鲤鱼打挺暴跳起来,压过曲探幽在身-下就一直怼拳头,她无论怎么殴打曲探幽,曲探幽就那么任由她打。


    须臾,曲探幽见落花啼手劲渐小,伸手搂紧落花啼的腰肢,将人死死地圈在自己怀里,极尽卑微道,“春还,孤在你的眼里,还比不上枫林余孽重要?你就因为这些余孽的死活要同孤置气到什么时候?”


    “孤时常在想,孤是不是得永远傻下去,你才会多看孤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