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劝尔一杯酒

作品:《太子妃每天都想噶掉太子(重生)

    第一百三十五章劝尔一杯酒


    (蔻燎)


    “太子他并没有失踪,也没有死,依然丰神俊朗,四肢健全,同以往无甚区别。”


    曲水沣都的长街上有精神矍铄的瘦巴说书老头,隐晦而含沙射影地描述着曲朝皇室的秘辛,讲得神乎鬼乎,听得一众百姓津津有味,咂舌感叹,那叫一个上头。


    一中年男子道,“虽然太子殿下健健康康的,但是他的脑子有问题,当年他遇刺后,神智不正常了,皇上说留他一年时间养伤,倘若一年过后太子殿下还是痴傻便要另立太子,现在已过去一年了。你们记得这件事么?记得吧?”


    有人接言道,“啧,好像确有此事!”


    “是,是有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那怎么办?太子殿下就算回来了,也是个傻子,傻子怎么当储君,怎么当未来的皇上?”


    “对啊对啊!傻子都能当皇上的话,那我也能当了!”一瘦精精猴子般的愣头青在人海里蹦跳,口无遮拦,哗众取宠。


    旁人吓得缩缩脖子,啐他一口,“要死!你说什么鬼话!我看你想掉脑壳了!”


    “快别说了!皇上那么多儿子,轮得着你?你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嫌你命长啊——”


    一语未尽,一队华丽的金色马车轰隆隆驰过说书先生的小摊,震飞了几篇白花花的纸张,漫漫飞舞。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出鞘入鞘俯视着街边嚼舌根的百姓,凶神恶煞地扫他们一眼,按着利剑,扬长而去。


    百姓们面面相觑,捂着嘴赶快作鸟兽散,散得不留痕迹。


    曲水沣都,皇宫。


    阔别多月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一朝回京,曲朝上上下下都跟地震般摇了三摇,抖了三抖,纷纷私下窃语连连,猜测不断。


    曲远纣自是大喜过望,干脆设了一场接风洗尘的盛宴,邀着皇室众人一俱捧场欢迎,为太子夫妻洗去晦气霉运。


    落花啼,曲探幽在东宫沐浴更衣,换上相应的皇室服饰,前者穿着凤穿牡丹的金红绿三色的太子妃衣袍,后者穿回了那矜贵华气的白底金纹龙袍,两人站在一起,是任何人都移不开眉目的天作之合。


    点完最后的暗红口脂,一扭头,落花啼就见曲探幽的龙袍悄无声息地浮在身后,她道,“很久没见你穿这一身了,还是那般峻拔,遗世独立。”


    她从来不否认曲探幽的皮囊气质是天底下一顶一的完美,从不否认。


    曲探幽淡笑,眼仁藏着喜悦,举手扶了扶落花啼鬓边的一朵红芍药,赞美道,“姐姐,芍药很称你。”


    他勾住落花啼的脖颈,细细摩挲,道,“今日参见宴会,不知是福是祸。”


    落花啼道,“什么意思?”


    “姐姐,如果,我不是太子殿下,你怕不怕?”


    “你是不是太子殿下,我何以要怕?”


    “姐姐,我若不是太子殿下的话,就没法保护你了。”曲探幽敛眸,委屈巴巴的,“他们都说,父皇可能要立六哥为储君,届时我和姐姐就是废太子与废太子妃了。那旁人岂不是想怎么欺负你我,就怎么欺负你我?”


    落花啼一愣,噗嗤一笑,拍拍曲探幽的肩膀,“不会的,不会有那一天的,有我一日,便不会让你从太子之位上跌下来。”


    曲探幽不置可否,只闷闷地嘀咕一声,“话虽如此,但还是得靠自己搏一搏的。”


    两人不再多言,因为在逢君行宫得到消息的四大宫婢,银芽,红药,将离,余容,泪眼婆娑地在外求见。得了准许,一一扑进东宫大殿,一时间,哭啼声刺破天宵,连屋顶也盖不住。


    银芽哭得最为汹涌澎湃,鼻涕融着泪水,不顾礼数抱着落花啼,声嘶力竭道,“公主……太子妃!太子妃!呜呜呜呜!你回来了,奴婢好想你,奴婢好害怕你不回来了,得知你们失踪了,奴婢天天晚上做噩梦,你终于回来了,太子妃!”


    银芽是落花啼自落花国带来的陪嫁丫鬟,两人幼时同吃同睡,宛如亲姐妹,关系密切的程度比红药她们高了不下十层。


    看到银芽忧思愁苦瘦了一大圈,曾经圆滚滚的小粉腮都凹下去几分,落花啼亦是哭意滚滚,揉揉银芽的脑袋,安慰道,“别哭别哭,我回来了,以后不会丢下你这么久的,这次我也没想到会耽搁至此。乖,不哭,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了。”


    “小兔子就小兔子,奴婢愿意当太子妃一辈子的小兔子,呜呜呜……”


    落花啼哭笑不得,太息一记,戳了戳银芽的鼻尖,“哎,爱哭的小兔子。”


    而红药,余容,将离三人虽担心落花啼,但更担心曲探幽,她们不敢像银芽那样胆大包天过去抱曲探幽,如履薄冰地俯首在一侧,默默涕泪。


    曲探幽瞥她们一眼,也有不忍,“我没事,下去吧。”


    红药等人“是是”着,依依不舍地看着曲探幽,“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就叫奴婢,奴婢们就在门口。”


    “嗯。”


    收拾好,落曲两人走出东宫大门,曲探幽的胸怀便结实地撞进一人,悲切痛苦的哭泣声无可避免地灌入耳膜,防不胜防。


    曲探幽身僵似木,岿然不动地望着对方,喉结一滑,欲语还休,眼眶湿润泛酸,万千言语吐露不得。


    落花啼在一旁激动道,“双蛾姐姐!”


    曲双蛾看看曲探幽,看看落花啼,也不管是否合皇家礼仪,情真意切地环住曲探幽的腰,又是摸他的脸颊,又是抚他的鬓发,说一个字就滚下一颗珠泪,手里的香帕子湿了一大截,“寂闲,寂闲……”


    她有很多话想讲,好多好多话,可看见亲弟弟的脸后,嘴里只能机械地重复这两个字。


    曲探幽鼻头一酸,心疼地擦掉曲双蛾眼尾的泪痕,“长姐,让你担忧了。”


    他道,“往后,再不会让你这般了。”


    曲双蛾起身,拉着落花啼和曲探幽的手,扯出一抹笑,洒泪道,“上天眷顾,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今儿父皇特为你们设宴,快要开场了,我们一同过去吧。”


    阆苑殿。


    落花啼,曲探幽一进殿内,可谓是万众瞩目,无数双亮汪汪的眼珠子悉数暗暗射-在他们身上,前后左右,射-得无一遗漏。


    曲远纣在早晨得知曲探幽快要回到曲水沣都,从早至晚坐立难安,紧张兮兮的。连上早朝也心不在焉,讨论国事时往往能无视大臣们的聒噪言语,呆呆出神。


    一日三餐吃得味同嚼蜡,喝茶跟喝白水似的寡淡无趣,一天下来没往肚子里装什么食物。


    他一会儿去御花园逛逛,踢一踢粗野的老树,揪几-把开得正艳的娇花,一会儿去崇礼殿翻阅奏折,翻几本就摔地上几本,心潮起伏,压制不下。


    良久,他道,“太子呢?现下到了何处?”


    首领太监张回低低道,“回皇上,有消息传来,太子殿下的队伍刚过城门。”


    曲远纣负手在后,半喜半忧地踱步绕了三圈。


    须臾,问道,“太子呢?现下到了何处?”


    张回小跑着入殿,抹抹额头汗水,“回皇上,有消息传来,太子殿下到了曲水沣都了。”


    曲远纣一声不吭,端着凉透的茶水昂头饮尽,“砰”地一掷茶盏,甜白釉的瓷片像碎烂的冰块溅飞,满地狼藉,不堪目睹。


    少顷,又道,“太子呢?现下到了何处?”


    张回躬身低眉,瞅瞅外头暮霞披洒的天光,提心吊胆道,“回皇上,太子殿下去东宫了,依皇上吩咐沐浴更衣,片刻后就去阆苑殿赴宴。”


    曲远纣转转大拇指上的金玉扳指,斜睨着张回,不冷不热道,“太子,他如今是何模样?”


    张回道,“皇上,太子殿下与以往相差不大,就是瘦了许多,憔悴了些。皇上您要是担心太子,待会在宴会上就能看见太子殿下了。”


    “谁担心他了?朕只是没想到,他失踪这么久还能平安归来。这些日子,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曲远纣转着金玉扳指,转得心浮气躁,二话不说取下扳指贯在桌上,“他既然没出事,那就还是朕的好儿子,走!去阆苑殿!”


    阆苑殿上,落花啼,曲探幽惯例向上首的皇上皇后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曲远纣一挥衣袖,示意他们无须拘礼,齐齐落座。


    两人坐下,无意间就感受到灼热强劲的眼神砭骨着他们的寸寸皮肉。曲远纣,覆掀雨,曲中论,曲纭边,曲贤渠,曲钦寒……皇室里能叫得上名号的人皆定定不挪地注目他们,生怕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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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眼就错过什么。


    曲远纣,覆掀雨的眼神是复杂,曲中论是高兴,曲纭边和曲贤渠是看好戏的姿态,曲钦寒则不怒不喜,面无表情。


    曲瑾琏,外貌受损的四皇子目前不在,不赘述。


    落花啼一抬头,就瞟见了覆掀雨背后的大宫女绣心臂弯里的一位襁褓婴孩,裹着厚厚的绸缎,若隐若现的半张脸,仿佛在沉睡。想必这就是传说中新诞下的十皇子曲愉宸。


    众皇室缄口不言,不知如何打破诡异的尴尬氛围。


    曲中论将好坐在落花啼,曲探幽对面的宴桌,呷品一口美酒,他本来不喜出入皇宫的,若不是曲探幽有惊无险地回来,他大概率直接厚脸皮地推掉宴会邀请,缩在府邸与歌姬莺歌燕舞,与画师赏味丹青。


    此时他头一个站起来,举杯对着曲探幽,道,“探幽啊,皇叔和你碰一杯,愿你日后每每遇难成祥,总能化险为夷!”


    他一气喝下,倒扣酒杯,笑得温煦,翩翩有度。


    曲探幽起身,拿着满溢的酒杯遥遥与曲中论一敬,将酒咽入腹部,“多谢十一皇叔。”


    曲中论笑道,“探幽记得我了,很好,比在翘首围场长进了。”


    他不提翘首围场还好,一提翘首围场,覆掀雨的脸登时黑如墨染,两根秀眉攒得死死的。


    曲远纣瞭瞭曲探幽,打趣道,“探幽,光敬你十一皇叔怎么行?不敬一敬朕吗?”


    曲探幽自斟一杯,端起来面向曲远纣,“儿臣敬父皇。”


    父子俩同时一饮而尽,相顾无言。


    曲探幽行云流水地和曲远纣喝了三四杯,回身落座,下一刻,曲远纣风轻云淡地扔来一道疑问,不给一丝喘息余地。


    “探幽,花啼,你们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朕听说,你们貌似被枫林余孽捕获,好一顿折辱。”


    此一问,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凝睇着落曲二人。


    曲探幽颦眉,手背青紫的筋一跳,随即一温热的玉手冷不丁放在他手背上,安抚地一拍。落花啼清清嗓子,展靥笑道,“回皇上,事情是这样的。我与太子殿下自落花国出发后,路过潺城,突遇一波狡兔窟门人刺杀,重伤逃窜,不小心跌下山崖,随后陷入原始密林,寻不到出路。于是我和太子不得不茹毛饮血,吃臭虫喝露水,苦巴巴地度日,就这样一边找出口一边等待救援,一晃就过去数月,直到等来了出鞘入鞘的人马,这才得以获救。”


    她真假掺半地描述,绘声绘色,听得皇室们忘了喝酒吃肉,托着腮一动不动。


    曲远纣不可思议地皱眉,瞅瞅身旁那素衣凤袍的覆掀雨,摸着下巴,“狡兔窟?你确定是狡兔窟,不是枫林余孽龙门阁的锁阳人?”


    “皇上,确是有狡兔窟之人来偷袭我们,不过那什么枫林余孽也出来过,但也只是打了一战,便无下文。”


    “先不谈是不是狡兔窟……你们失踪的时候不是进入枫林仙境了吗?在枫林仙境里可有看见重要的枫林余孽,譬如——枫有尽?”曲远纣半信半疑,握拳在袖,悠悠发出困扰他多月的疑惑。


    落花啼目不旁视,斩钉截铁道,“不曾。因为我们不曾进入枫林仙境,枫林余孽的躲藏之地难以寻觅入口,我们途经潺城就遇刺,如何有机会进入枫林仙境?皇上,你不妨查一查狡兔窟何以派人来围杀我与太子殿下?狡兔窟来的人可是宗主舟自横的义子,跃鲤。”


    覆掀雨安静的眉眼顿时扭曲一分,她盯着落花啼,冷笑道,“太子妃,狡兔窟有什么理由来刺杀你们,莫不是你看错了门派,把枫林余孽当成了狡兔窟的人?太子妃看错也正常,两门派都喜穿黑衣,情有可原。”


    曲远纣偏头望着覆掀雨,扬唇淡笑,“掀雨,朕知道,狡兔窟不会无缘无故贸然出手,此事蹊跷,朕会派人查清楚,也会加派人手找到枫林仙境的入口,把那些该死的家伙全部剿杀干净。”


    覆掀雨但笑不语,睨视着曲探幽和落花啼,一脸你们拿狡兔窟无能为力的模样。


    看样子曲远纣鬼迷心窍,助纣为虐,对覆掀雨作恶事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挥到极致了,几乎达到为其隐瞒遮掩的地步,甚至不惜由着自己的第七子陷入危险。


    对此,曲探幽不作回应,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