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一个后来才逃到剑道部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她看到周围几个同行的学生，尤其是那些最早被林明救下的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凝视着林明的背影，这让她更加困惑。


    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另外几个后来者，他们只是听到了广播才侥幸逃生，对林明之前的壮举一无所知。


    “你还没听说吗？”另一个女生激动地解释道，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林明大人他……他把学校里的丧尸几乎都杀光了！”


    “真的假的？！”旁边立刻有人失声惊呼，这消息太过震撼，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你们这些后来的人，根本不明白林明大人的强大！”最早跟随林明的学生中，有人带着几分优越感反驳道，对质疑者流露出不满。


    “这还用怀疑吗？你们自己看，我们出来这一路，碰到过几只丧尸？这难道还不是最好的证明？”有人指着异常空旷安静的校园环境，试图让后来者们信服。


    环境的变化确实显而易见，这也正是所有人心头最大的疑团。但对于那些未曾亲眼目睹林明战斗的人来说，将校园的“清净”归功于一个人，这本身就需要颠覆固有的认知。然而，在这个青年身上，常识似乎已经失效。


    “那个……林明大人……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一个女生怯生生地开口，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她注意到林明身上那套并非藤美学园的、设计更为精良华丽的校服，心中充满了好奇。一个外校生，为何能如此迅速地获得本校幸存者的认可甚至崇拜？而且听起来，他的战斗力已经强到了非人的地步。


    “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具体来历……不过宫本同学应该知道更多。”


    “他和宫本同学是一起来的。”


    “要我说，他肯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使者！”


    学生们议论纷纷，但谁也说不清林明的真实背景。然而，在这末日降临的时刻，背景还重要吗？只要有一个真正的强者能够带领大家活下去，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安全了？”一个原本硬着头皮跟出来的学生，此刻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原本以为是一次九死一生的冒险，现在看来却像是进入了安全区。


    “林明，”宫本丽也忍不住凑近问道，“你在剑道部里说的那些严厉的话，是不是故意吓唬他们，只是想激励他们振作起来？”


    “不是。”林明果断地摇了摇头。他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听到对话而神情变得轻松、甚至有些兴奋的学生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适时地泼下一盆冷水：“你们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刚刚升起的轻松感被不安所取代。


    “我确实清理了大量的丧尸，”林明清晰地陈述道，“但并没有，也不可能将校园内的丧尸百分之百清除干净。据我估算，至少还有两三百只丧尸分散在教学楼的角落、锁住的房间或者其他隐蔽的地方。”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带来的压力充分蔓延，然后才继续说道：“而这些残留的丧尸，就是你们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毕业考试’。”


    “除了在最开始教导你们如何识别弱点、有效攻击之外，我不会轻易出手相助。即便有人不幸被咬伤、感染，甚至就倒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感到愧疚或后悔。因为这就是末世的铁律——如果你不能尽快学会自己战斗，那么迟早会成为丧尸的一员。”林明的语气虽然不像在剑道部时那般充满压迫感，但其中的决绝和现实意味却丝毫未减。对于这些有勇气站出来的人，他愿意多给一分耐心，但绝不会降低标准。


    “既然选择了跟着林明大人出来，我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一个女生大声说道，眼神坚定。


    “很好，”林明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语气缓和了许多，“有这样的觉悟，你活下去的几率会大很多。”


    简简单单一句肯定，却让那个女生瞬间脸颊泛红，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斗志。在这秩序崩塌、强者为尊的环境下，来自最强者的认可，其激励效果被无限放大。


    在宫本丽的指引下，队伍很快来到了距离剑道部较近的学校超市。超市的玻璃大门紧闭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道蹒跚的身影在货架间晃动。看起来，灾难发生时，店主试图锁门自保，但很可能有被感染者混了进去，导致内部沦陷。


    “都看清楚，”林明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将众人聚集在门前，进行战前指导，“丧尸的致命弱点只有一个——头部。只要对头部造成足够沉重的打击，就能彻底杀死它们。”


    他指着门内行动迟缓、姿态扭曲的丧尸：“注意观察它们的动作，缓慢、僵硬、缺乏协调性。只要你们保持冷静，不被恐惧支配，完全有能力躲开它们的扑击，并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紧张又期待的脸：“通常情况下，只要不被四只以上的丧尸同时包围，凭借你们手中的木剑和护具，一对一或者二对一解决它们是完全可行的。现在，超市里面大概有八只丧尸，这就是你们的第一场实战。你们有将近二十人，人数占绝对优势，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林明手中丛焰太刀寒光一闪！


    “锵——！”


    一声轻响，超市门锁应声而断。


    超市的玻璃门被林明干脆利落地斩开，但他并未率先踏入，而是向后撤了一步，冷静地为身后那群紧张的学生们让出了通道。他走到宫本丽身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交代：“你去后面压阵，注意观察，确保情况不会失控。如果有人遇到真正的危险，及时出手。”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寻常事务。


    宫本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低声道：“林明，果然……你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酷呢。” 她心中暗想，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不会干涉，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可关键时刻还是会安排后手，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这份隐藏在强硬外表下的责任感，让她对林明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温柔？林明听到这个评价，内心有些哭笑不得。这误会可真是……他之所以让宫本丽压阵，更多是出于确保“任务资产”（这些幸存者）不要无谓损失的考量，毕竟每减少一个人，都可能影响任务的最终评价和奖励。若是宫本丽知晓他此刻的真实想法，不知那刚刚提升的好感度会不会瞬间跌落谷底。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


    “吼——！！”


    “呃啊……”


    门内压抑的嘶吼声与低沉的呻吟瞬间打破了外界的寂静。二十多人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已然足够醒目，加上林明破门时并未刻意掩饰声响，超市内部那些游荡的“居民”立刻被惊动。很快，几道扭曲的身影从货架间蹒跚而出，它们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灰暗，眼珠浑浊泛白，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和涎液，正是化为丧尸的店主、店员以及几名不幸的学生。那狰狞可怖的模样，让队伍中几个胆小的学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褪尽。


    “稳住！”林明的声音适时响起，沉稳而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记住它们的特点：行动迟缓，协调性差。凶狠只是表象，克服你们内心的恐惧，它们远比你们想象的要脆弱。” 他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的混乱。在他眼中，学园默示录的丧尸除了感染速度惊人外，个体威胁性其实很低，若非灾难爆发得过于突然和猛烈，人类组织起有效抵抗并非难事。


    “我先上！你们找机会支援！”宫本丽娇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冲了出去。她的身手虽不及毒岛冴子那般精湛，但比起普通学生却矫健得多。只见她用一个巧妙的步伐避开第一只丧尸笨拙的扑抓，同时用手中的木剑精准地格挡开其手臂，为同伴创造了机会。她迅速瞥了一眼紧随其后的井田雄一。


    井田雄一心领神会，低吼一声，趁着丧尸被宫本丽牵制的空档，卯足力气，将手中的木剑狠狠砸向丧尸的太阳穴！


    “噗嗤！”


    一声闷响，丧尸的头颅歪向一边，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解……解决了？”一个女生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虽然只是两人配合的一次简单攻击，但过程如此干脆利落，与她想象中的生死搏杀相去甚远。之前将这些怪物视作不可战胜的噩梦，此刻却发现它们似乎并非不可战胜。


    “本来就不是多复杂的事，”林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关键在于勇气和技巧。现在，还剩七只。”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几只正慢吞吞逼近的丧尸身上，意思不言而喻：该你们表现了。


    或许是同伴的成功带来了巨大的鼓舞，或许是丧尸缓慢的速度削弱了压迫感，剩下的七只丧尸带来的恐惧感似乎减弱了许多。两名男生和一名女生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他们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豁出去的狰狞，口中念念有词地为自己打着气，朝着最近的一只丧尸冲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用木剑拼命架住丧尸挥舞的双臂，另一人则闭上眼睛，大喊着将木剑高高举起，用力砸下！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那只丧尸也应声倒地。


    “打……打倒了？”负责最后一击的男生颤抖着睁开眼，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丧尸，语气中充满了茫然和不确定。


    “成功了！我们做到了！”旁边的女生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她甚至小心翼翼地用木剑捅了捅丧尸，确认它真的“死”了。另一个男生也反应过来，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自从灾难爆发，他们一直被恐惧追逐，眼睁睁看着同学被这些怪物撕咬，此刻亲手斩杀一只，那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一种混合着后怕、兴奋和自豪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


    “干得不错。”林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笑意，“恭喜你们，迈出了在这个末世生存的第一步。这是质的飞跃。”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亲眼目睹了两组人的成功之后，剩余的幸存者们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被强烈的跃跃欲试所取代。剩下的六只丧尸很快被其他人如法炮制，三五成群地包围、牵制、击毙。整个战斗过程虽然略显混乱和笨拙，但终究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