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舟回到王府无白已经等在他屋里。


    “把宸王在炎国的暗桩名单给我。”


    无白一愣:“还未完全查清,不是说再等等吗?”


    “眼下的也够了,你给我就是。”


    陆轻舟面无表情,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


    无白犹豫着交出了东西,心有不安。


    “阁主,可是出什么事了?”


    陆轻舟沉默了一下。


    “郡主府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向晚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不可能平白无故与宸王交手。


    “说是郡主从荔平带回来的那个老头跑出来了,后面怎么回事就不大清楚了。”无白回道。


    “老头的身份查清了吗?”陆轻舟问。


    “查清了,叫丁乾,以前是向老将军麾下的人,曾在战场为保护向老将军落了顽疾,无法生儿育女,向老将军便将他接到府中。后来向家出事他失踪了,再后来就查不到了。”


    陆轻舟琢磨着无白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让人盯着丁乾,还有向晚身边的人,尽快都查一查。”


    一个失踪多年,连青风阁都查不到下落的人,就这么莫名的出现在了向晚身边,实在是有些奇怪。


    无白离开,陆轻舟看了眼将要亮起的天色,拿了桌上的名册出了门。


    郡主府,向晚被灌了药,神色好了一些。


    陆君回再三探了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才安心。


    “到底怎么回事?你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我与宸王交手,抵不过他,使了迷药才逃走。”


    向晚语气平静的叙述。


    “迷药?”陆君回皱眉。


    “嗯,上次沈砚给的。”向晚回答。


    陆君回凝视着她。


    他知道向晚在撒谎。


    宸王的本事旁人不知,他是清楚的。


    能从他手中逃脱必然是有人相助。


    是谁能从宸王手中救下她?


    是那个教她武功的人吗?


    可向晚分明在难过,难道是和救她的人有关?


    陆君回没有追问心中的疑虑。


    叮嘱向晚好好休息就赶回去上朝了。


    向晚闭上眼又睁开。


    她盯着头顶的帐幔,脑子异常清醒。


    那十年的光景反反复复出现。


    她不知道季来之那十年是怎么在两个身份之间来回变化。


    亦不知道那十年在季来之心中究竟算什么。


    外头传来鸡叫,她将被子盖过头顶。


    不认就不认吧,知道是他就好了。


    东宫内,下人早已开始忙碌,陆君回跨进屋内就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


    他脚下的步子放缓,漫不经心地取了帕子净手。


    “阁下本事果然了得,东宫都能闯得如此轻松。”


    “殿下的东宫该清理清理了,像那等玩忽职守的赶去后院倒马桶吧。”


    虽是内力掩了声音,可仍能听出语气当中的玩味。


    陆君回笑了,他慢条斯理地倒了茶,眼眸一抬,茶杯径直飞到了屏风后。


    “来都来了,喝杯茶吧。”


    话音才落,茶杯竟又稳稳的飞了回来。


    陆君回抬手接住,屏风后的人起身走了出来。


    “茶就不喝了,我是来给殿下送礼物的。”


    陆君回打量眼前银质面具的黑衣人,抬手接了名册。


    “这上头是宸王的暗桩,这种时候,殿下应当用的上。”


    语气随意的像随手捎的街头的糖炒栗子。


    陆君回眉眼暗了暗。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对宸王如此了解?又为何三番两次的帮我?”


    去年的雪灾,姜家的秘密,西南之行的提醒……


    重要的事这个人都会给他送来密信。


    他很好奇眼前人的身份。


    “殿下有利可图就是了,何必非要刨根问底。”


    黑衣人斜眼看了下陆君回握在手中的名册转身要走。


    “且慢。”


    陆君回绕到他身前,正儿八经的行了个大礼。


    “无论阁下身份如何,你既帮我,我便该道谢。阁下不愿露面,我也不强求,但万事小心,宸王此人心机深沉,若有朝一日需要帮忙,君回愿鼎力相助。”


    陆君回语气诚恳,面色也真诚。


    黑衣人嘴角咧了一下,虚抬了下陆君回的手臂。


    “宸王作恶多端,天道难容。殿下为君,才是未来百姓之幸。”


    陆君回心头一惊,再抬头人已经消失在了屋内。


    阳光透过窗框正好洒在他手中的名册上。


    金线熠熠生辉,陆君回眼中明亮一片。


    一连五日,宸王多处暗桩被拔,宸王大怒,气急攻心,病倒了。


    皇上与陆君回动作麻利的升了云墨为礼部尚书,云一珩为工部侍郎。


    至此,宸王势利遭受重创,朝中风向偏移。


    向晚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还在府中养伤。


    她这次伤的极重,卧床几日才养回些精神来。


    “备些礼物送到云家,算是恭贺了。”她懒懒的说着。


    “这么大的事云家该是要摆宴席的,等到时再送更好些。”杜嬷嬷提议。


    向晚想了想倒也有理。


    杜嬷嬷从屋里退出去,念夏忙拉了她到一旁。


    “郡主今日的饭又才吃了几口。”


    向晚这些天吃的极少,念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杜嬷嬷往窗前瞧了一眼。


    “伤着元气了,人没有精神也正常,晚上再个炖个汤吧。”


    二人往小厨房去了,秋霜领着云一珩进了门。


    云一珩穿着一身官府,身姿比刚回盛京时挺拔了不少。


    他恭敬的跟向晚行礼。


    “你新官上任,正是忙的时候,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向晚语气温和。


    “听说大姐姐病了,我早就想来了,可惜被公务绊住,今日才得了空。”


    云一珩坐定才看向向晚。


    她脸颊发白,病容还是明显。


    “还不见好吗?”


    向晚揉了下脸:“就是点风寒而已,病来如山倒,总要养些日子的。”


    云一珩敛下眉目点了点头。


    半晌,他又才道:“我今日也是来与大姐姐道谢的。若无大姐姐,我也没有今日的前程。”


    向晚一笑,倒了茶给他:“我只是和太子提了一嘴罢了,真正有远见的还是二叔。”


    “我父亲?”云一珩不解。


    “当日我被云谦指认弑父,你父亲曾为我说话。”


    云一珩一愣,抬起头,正对上向晚眸中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