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向晚,你还真是风光。”


    往日熟悉的声音在此刻有些刺耳。


    云向晚打量着眼前人:“妹妹新婚燕尔,正该是夫妻甜蜜的时候,怎得还瘦了?”


    云星瑶与姜氏一样是圆脸,加上她年纪小,还略有些婴儿肥。


    可如今她瘦到脸上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加上衣裳宽大,她的头发又悉数挽起,显得她更加瘦弱。


    云星瑶面色一变,眼底赫然浮现出恐惧。


    “妹妹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云向晚一脸关切。


    云星瑶当即恶狠狠的盯着她:“少假惺惺的,云向晚,都是你害我。”


    云向晚茫然一瞬,突然笑出了声。


    “妹妹这是什么话,这婚事是你自己一力促成的,选的也是你一见钟情的人,怎么能说我害你呢。”


    “我没有!”


    云星瑶几乎是咬着牙出声。


    这些天她被高衍折磨的生不如死。


    她想过逃走,可无一例外都会被抓回去,换来的是更狠的毒打。


    她让丫鬟帮她出门送信求情,结果丫鬟被高衍当着她的面剁成一块块喂了狗。


    那血腥可怖的场景叫她想起来都胆寒。


    云星瑶眼中泪花浮现,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云家大姑娘竟然背着人欺负姊妹,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姜若清挽着云流筝从旁而来。


    与云星瑶尖酸刻薄的嗓音如出一辙。


    姜若清是姜氏的侄女,与云流筝姐妹自小关系就好。


    三个人凑在一起没少干坏事。


    前世在云向晚包袱里藏蛇,害得她在御前失仪,高衍将她吊起来打。


    后来她被高家休弃,她又伙同云星瑶把马蜂窝藏在她房间,害她被马蜂蛰个半死。


    “姜姑娘诬陷的话张口就来,倒是适合去街头当个说书先生。”云向晚神色漠然。


    “诬陷?若不是你欺负瑶儿,她为何要哭?”


    姜若清瞪着一双眼。


    “那就该问问妹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云向晚别有深意的话叫云星瑶眼中恨意疯涨。


    她冲上去就要打云向晚。


    云向晚抓住她的手,声音冷的瘆人。


    “我说过,妹妹这动辄打人的毛病不好,没想到嫁了人也没有丝毫长进,也不知妹夫可受得住?”


    云星瑶简直要疯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抓云向晚的脸,云向晚身形后仰,将她推回云流筝怀中。


    “云向晚,你还敢动手!”姜若清怒道。


    云向晚冷冷一笑:“眼睛没用就剜了吧。”


    “你……”


    姜若清气结。


    “云向晚,别以为你做的那些好事外人都不知道,你个灾星!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我若是你就该整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免得出来害人。”


    “今日是皇上特许我随皇后娘娘凤驾而来,姜姑娘是对皇上的决定有意见?”


    云向晚似笑非笑:“既如此,那咱们不如去找皇上问问。”


    “你威胁我?”


    姜若清双眉紧蹙。


    云向晚面不改色:“是又如何?”


    姜若清自小被父母兄长千宠万爱,云向晚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挑衅。


    她拳头攥的紧紧的,正要出手,一道温和又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姜二小姐这派头倒是比本公主都足一些呢。”


    几人齐齐抬头,浅粉宫装的少女踏雪而来。


    “见过昭和公主。”


    云流筝最先反应过来,拉了云星瑶行礼。


    昭和公主陆金棠。


    她生母淑妃病弱,几乎从小都是养在皇后宫里的。


    前世炎国和诏国开战,宸王当政,陆金棠有意拉拢淑妃娘家支持陆君回,被宸王逼迫远赴千里和亲。


    云向晚从回忆中收回神思,刚福下身去,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母后见你许久未归,担心你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叫我来接你。”


    与记忆中一样温柔的声音叫云向晚鼻尖泛酸。


    其实她前世与陆金棠也只见过两面而已。


    一次是在皇后宫中,她被贵女嘲讽不知规矩,是她为她出头。


    一次是她被休后,陆金棠要带她离开国公府。


    那时她臭名昭著,担心自己会连累她,所以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久后听说她要去和亲,赶着想去送她,却被云星瑶一棒子打晕,错过了。


    虽然交集不深,可她那份雪中送炭的善意烙在了云向晚心里。


    她回握陆金棠的手,眼眶湿润。


    陆金棠以为她是被姜若清欺负,受了委屈。


    立即板起了脸:“刚刚姜二小姐在说什么?也说来给本公主听一听。”


    陆金棠这架势明显是要给云向晚撑腰,姜若清哪里敢说。


    见她久不开口,陆金棠又说。


    “姜二小姐刚刚声音明明很大,怎么现在哑巴了?”


    “臣女……”


    姜若清无话可说。


    云流筝见状忙开口解围。


    “公主殿下见谅,刚刚是一点小误会,怪我三妹妹没说清楚,若清性子直,冤枉了大姐姐。”


    “是吗?”陆金棠这话是问姜若清的。


    姜若清又不能说是她想找云向晚的麻烦,自然只能点头。


    “既然是误会,那姜二小姐道个歉这件事便算完了。”陆金棠说道。


    “道歉?”


    姜若清惊叫着抬起头。


    正对上陆金棠清冽的眼眸。


    比不得皇上和宸王给人的压迫感。


    可皇家与生俱来的威仪仍叫姜若清心里一紧。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云向晚说了对不起。


    云向晚也没客气,径直拉过陆金棠:“姨母还在等我们,先过去吧。”


    姜若清看着二人的背影眼睛都能喷出火。


    没好气的瞪向云流筝:“你刚刚也不帮我,还说是我们误会,让我给她道歉。”


    云流筝面色不改:“我若不这么说,难道你要一直跪在这里吗?”


    姜若清语塞。


    知道云流筝说得有理,却还是生气,甩着袖子先走了。


    云流筝看了眼云星瑶:“高家今日是得宸王特许才能来,你莫要惹事,好好回去待着。”


    云星瑶忙拉住她:“姐姐,娘呢,她今日来了吗?”


    云谦对她已然失望,刚刚她寻到面前都是视而不见。


    她现在能求助的人只有姜氏,除了姜氏没人能帮她逃出那个地狱。


    “外祖母还病着,母亲在侍疾,你可是有事?”云流筝问她。


    云星瑶唇齿轻咬,神色迟疑。


    “姐姐,求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