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谦亲自送了陆轻舟出门,眼中寒意阵阵。


    “这虽是国公爷的家事,不该我说,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终究影响国公爷的名声。”


    “您也知道御史台对治家不严向来看的严重,先前大小姐的事已经有诸多流言,此事还需妥善处理。”


    从前的国公府都被人夸家中和睦,云谦也觉得脸上有光。


    可短短数日。


    府上乌烟瘴气,麻烦不断。


    若他再继续纵容下去,怕是真的就再无脸面出门了。


    云谦将手中的荷包攥的变了形,大步流星地回了长云厅。


    “这门亲事定下了,你们高家选日子上门提亲就是。”


    柳氏闻言眉开眼笑,连答了几个好字。


    高衍也松了口气。


    只有云星瑶挣扎着还要为自己说话。


    可也被姜氏死死按住。


    云谦叫人送了母子二人出去,脸色难看的仿佛要吃人。


    姜氏心中忐忑,不知是不是又生了什么变故。


    下一刻,水蓝色的荷包扔在了母女二人面前。


    “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给我从实招来,敢有半句隐瞒,我必不轻饶!”


    云星瑶神色一慌,抓着姜氏的手不自觉收紧。


    高家母子才跨出了国公府的大门,柳氏就急忙询问高衍,今日为何生了变故。


    高衍将云向晚如何威胁他的事说了一遍,惊得柳氏忙检查他的脖子和脸。


    “这个疯女人还敢拿刀,你有没有伤着哪里?”


    “没有。”


    高衍不耐地拨开柳氏的手。


    “我是觉得那丫头有些邪门,娶回家怕是不好对付。至于后来的荷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到我袖中的,反正就顺水推舟了。”


    “如此也好,娘本来看上的也不是那个云向晚,那后娘能有几分真心,还是得从她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更能为咱们所用。”


    柳氏也有自己的算盘。


    “娘,姜氏,为何会答应与咱们家结亲?”


    高衍百思不得其解。


    堂堂国公府,纵是落败了也轮不到他们这商户人家。


    “她有把柄在我手上,没得选。”


    柳氏得意。


    “不过这也不重要,眼下还是尽快把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日头逐渐偏西。


    长云厅内云星瑶的哭声和云谦的怒吼不断交替。


    云向晚接了丫鬟手里的参茶,目不斜视的走到老夫人身边递上茶盅。


    “祖母今日的参茶还没喝。”


    老夫人才接过参茶云星瑶就情绪激动的指着云向晚。


    “她没回来以前您不是这样的,爹,全是她的错,她就是个灾星,我讨厌她。”


    云向晚还面无表情,老夫人的巴掌已经拍在桌上。


    “陷害嫡姐,不知自爱,到了此时还半点不思悔改。”


    “我没有错,我就是想把这个灾星赶出去。”


    云星瑶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


    “妹妹,我归家多日,不曾与你有过仇怨,你为何如此恨我?”


    云向晚规矩地立在一侧,瞳孔微颤,眼中似有晶莹闪过。


    那怯弱委屈的模样与此刻发髻散乱,衣裳也揉的皱巴巴,毫无形象还嘶声大吼的云星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谦对这个小女儿彻底失望。


    “自幼我便对你千宠万爱,却不成想将你惯成这般无法无天的样子,今日我若再不严加惩处,怕是你嫁了人也要给家中蒙羞。”


    他冷着脸大声道:“请家法来。”


    姜氏浑身一震:“国公爷,瑶儿身子孱弱,如何经得住家法。”


    “她能做下这等糊涂事,还怕这点皮肉之苦吗?”


    云谦语气冷漠,任凭姜氏如何求情都无动于衷。


    云家的家法是一根细长的藤鞭。


    藤鞭上有细密的小刺。


    打上一下便是皮开肉绽。


    前世,云向晚挨三次,一共挨了六十下!


    姜氏看见裹了红布的藤鞭被拿上来,惊得忙跪在云谦脚边。


    “国公爷,孩子还小,经不得家法,我替她挨,我替她挨。”


    “若不是你这些年每每袒护,她又怎会做出如今这样荒唐的行径,今日我说什么都要教训她。将夫人拉开。”


    云谦怒斥一声,几个婆子立马上前拉扯姜氏。


    可姜氏却死死地抱着云谦的腿。


    云向晚贴心的上前掰开姜氏的手,语气温和。


    “母亲,父亲有分寸的,玉不琢不成器,父亲也是为了国公府着想。”


    这话是当日她受家法时鸣春为她求情,姜氏说的原话。


    姜氏怔愣着被人拖走。


    眼神却死死地钉在云向晚身上。


    是她!


    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布的局。


    是她害了自己的瑶儿!


    姜氏奋力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婆子们死死按住。


    只能失声嘶喊:“云谦,你不能打她。瑶儿,快跟你爹认错啊。”


    云星瑶身子颤抖,却仍执拗的不肯认错。


    她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认为是云谦这个做父亲的变了。


    直到那藤鞭狠狠的摔在她身上。


    火辣辣的痛楚叫她一下趴在地上哭出了声。


    云谦却并不怜惜,一下又一下的抽在云星瑶身上。


    起初两鞭子云星瑶还能哭嚎出声,到后面只能趴在地上身体抽搐。


    姜氏哭的撕心裂肺,终于在打到第十下的时候挣开了婆子的手,扑到云星瑶身上。


    云谦落下的鞭子堪堪收住。


    姜氏的痛哭流涕的抱着云星瑶:“她知错了,不能再打了,她知错了。”


    到底是自己的妻女,云谦也终究是软下了心肠。


    “今日便是教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希望你谨记在心,莫要再行差踏错。”


    云星瑶不能说话,姜氏替她点了头。


    云谦将藤鞭交给下人,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母女二人。


    “高家的婚事别拖着了,免得外头流言蜚语不好听。”


    云谦和老夫人先后离开。


    云向晚落在最后。


    姜氏狠厉的眼神好似要将云向晚身上戳个窟窿。


    “如今你满意了?”


    云向晚挑眉:“满意?我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她前世死得那样凄惨,如今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哪里来的满意。


    她要他们全都尝尽恶果,生不如死!


    云向晚眉头轻扬:“还是找个人给妹妹看看吧,这伤成婚之日要是好不了,高家会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