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陆轻舟便已经笑着将视线挪向了右下角的小字。


    “既如此,那想来这荷包应当是高公子的哪位红颜知己的……”


    陆轻舟的话戛然而止,神色怪异的看向云星瑶。


    “这荷包是三小姐的。”


    云星瑶神色一惊:“怎么可能。”


    她分明叫丫鬟偷了云向晚的荷包放到高衍袖子里的,怎么可能是她的。


    云星瑶伸手想要夺过来。


    陆轻舟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到,后退半步,手中的荷包也掉在了地上。


    右下角星瑶二字万分刺眼。


    荷包敞开的口子中飘出一张纸条,正好落在了一旁礼部尚书夫人的脚边。


    “愿作比翼连理枝……哎呦,真是不嫌害臊。”


    张氏抖了两下身子,忙揉在一起扔回了云星瑶面前,眼中满是嫌弃。


    云星瑶捡起纸张,面颊惨白。


    那纸上字迹和她的一模一样。


    她嘴唇微微颤抖,慌得不知所措。


    “我没有,这不是……”


    她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云向晚面前抓住她。


    “是你,是你害我。”


    云向晚一脸茫然:“妹妹这叫什么话,是你说那荷包是我的,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怎么害你?”


    “就是你。”


    云星瑶失控嘶吼,尖利的指甲刺破了云向晚腕间的皮肤。


    陆君回一把抓住云向晚的手腕,低喝一声。


    “松手。”


    云星瑶死死盯着云向晚,手指没有半分松懈。


    “刚刚是三小姐指责向晚不守规矩,如今铁证面前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这就是你们国公府的教养吗?”


    陆君回语气凌厉,明显是恼了。


    姜氏快步上前掰开云星瑶的手指将她拉开。


    “娘,是她害我!”


    云星瑶指着云向晚。


    “不许胡说。”


    姜氏呵斥一句,转过头瞪了一眼高衍,又看了一眼云向晚。


    “晚儿,你刚刚和高公子在一起,这荷包是怎么回事?”


    姜氏虽还未理清眼前混乱的局面,但她第一反应还是先把事情栽到云向晚头上,将云星瑶摘干净。


    云向晚秀眉紧蹙。


    “我和高公子从花厅出来没走几步就撞上丫鬟弄脏了衣裳,实在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母亲不信可以问高公子。”


    云向晚转头去看高衍。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眼神,却叫高衍颈间一凉。


    他不敢正视云向晚,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那这荷包莫不是高公子捡的?”


    姜氏再递话。


    只要高衍点头,她也能将这说成误会一场。


    陆君回冷笑:“刚刚三小姐指认这荷包的主人是向晚的时候,夫人可是迫不及待地往下盖,怎么此时轮到三小姐便找上借口了。”


    姜氏有些尴尬。


    “殿下有所不知,瑶儿性子跳脱,不似晚儿那般稳妥,常有丢三落四,我便顺口一说。”


    “太子殿下大度,莫要计较这样的事,亲疏远近乃人之常情,国公夫人偏爱自己亲生的女儿也无可厚非。”


    陆轻舟漫不经心地道了一言。


    听着是在为姜氏出头,可也坐实了她偏心的事实。


    陆君回嗤笑一声:“郡王说的也对,不是亲生的,总要怠慢几分。”


    姜氏汗流浃背,无暇顾及这阴阳怪气,只希望于高衍不要胡说八道。


    高衍的内心此刻也像是被人架在火堆上烤。


    他害怕云向晚杀了他。


    也怕柳氏做主给他把云向晚娶回去。


    家里多在意这门亲事他是知道的。


    今日出门前家里人还苦口婆心的跟他说装得像一些,一定要促成和国公府的亲事,这样明年才有资格竞选皇商。


    但是他绝对不要娶一个这么可怕的女人回去。


    云星瑶瞧着是刁蛮了些,但娶回去慢慢调教也是可以的。


    而且姜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颇高,也能给家中添一重助力。


    再三思索之下他还是决定按照云向晚说的做。


    “这荷包是三小姐赠予我的,我与三小姐一见钟情。”


    高衍的话在席间掀起轩然大波。


    云谦和老夫人都险些没有收住表情。


    柳氏也瞪大了双眼,不动声色的掐了下高衍。


    高衍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再跟云谦和姜氏拱手。


    “国公爷,夫人,晚辈与星瑶一见如故,情投意合,请二位成全!”


    “你胡说八道什么!”云星瑶抬步就要冲过去。


    姜氏忙拉住她:“高公子,事关重大,等晚些咱们再说。”


    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绝对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高衍却真诚的看了她一眼。


    “夫人不是正在和我娘在商量亲事吗,既如此,我心慕三小姐,夫人想必也不会阻拦吧。”


    “商量亲事?”


    云谦一脸诧异。


    何时商量的亲事?为何他不知道?


    还有,他们堂堂国公府,为何要同一介商户结为姻亲?


    柳氏虽然对眼前的情况一头雾水,可也并未打算开口。


    自己儿子娶的是谁她不在乎,只要是这国公府的小姐就成。


    姜氏的心像是被热油烹了一般,垂在衣袖下的手攥了又攥。


    “这桩事我容后再与国公爷说,今日是晚儿的生辰,大家都是来赴宴的,莫要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耽搁了。”


    姜氏望向云谦的眼神带了祈求。


    云谦也知道这件事儿不光彩,再闹下去只会更难收场,话锋一转招呼众人落座开宴。


    在场的也都是聪明人,附和几句也就将此事揭了过去。


    可实际上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知道今日这门婚事应当是姜氏看给云向晚的,结果阴差阳错叫三女儿和高家公子看对了眼。


    不少人背地里笑话姜氏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给原配的姑娘草草打发出去,却最终叫自己成了笑话。


    姜氏掐的掌心都在滴血,面上却仍要装得体面。


    宴会结束,云向晚亲自送了陆君回出门,还给他托他给皇后捎了几样东西。


    “你若是应付不了就让人给我传话,我虽无法时时关照,但震慑他们一下还是能行的。”


    陆君回又给了她另一块儿腰牌:“若需要大夫可凭我的牌子去找沈砚,他是我的人,信得过。”


    云向晚收了牌子福身道谢:“表哥放心,我心中有数。”


    回到院里她又遇上了陆轻舟。


    他斜倚在栏杆上,像是在刻意等她。


    “郡王还没走?”云向晚顿住步子。


    陆轻舟嘴角一扬,抬步走到云向晚面前,手中物件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若走了,姑娘晚上怕是要辗转难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