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芊芊见状，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上前两步劝道：“爹爹息怒，不关妹妹的事，是女儿不好。”


    “女儿没有劝住妹妹，也没有照看好妹妹，才让妹妹在公主府落了水，受了惊吓。”


    “妹妹年纪小，今日又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心里难受，脾气急了些，拿女儿出气也是应当的，爹千万别责怪妹妹，要怪就怪女儿吧。”


    说着，眼泪又落下来了。


    柳芊芊受尽了委屈，却还要强撑着为柳如珠求情，那模样，要多懂事有多懂事，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柳大人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和卑微的姿态，再对比柳如珠的嚣张跋扈样子，心中的那杆秤终于倾斜了。


    他想起了柳芊芊的生母，那个不争不抢的女子，再看看眼前这个被继母和继妹打压、却依旧善良忍让的女儿，一股愧疚与怜惜油然而生。


    柳大人指着柳如珠，就差火冒三丈了，“你你比姐姐，还差得远了！”


    “江砚那样的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


    “他虽然姓江，可如今是正正经经的世子，连公主都对他青眼有加，你算什么？柳家又算什么？你就算真有那本事进了燕王府，最多也就是个妾！”


    “妾？”


    柳如珠如遭雷击，她对江砚一见倾心，可从未想过为妾的，爹这话简直是将她的骄傲踩进了泥里。


    “我不为妾！我死也不为妾！我是柳家嫡女，凭什么为妾？”


    柳如珠越叫越大声，好像疯了一样。


    “再说了，我长得这么漂亮，又温婉贤淑，江世子一定会喜欢我的！”


    今日之事，只是她运气不好罢了。


    柳夫人虽也觉得女儿做正妻希望渺茫，但听丈夫如此贬低，也忍不住帮腔：“是啊，如珠是我们柳家的嫡女，品貌也是出众的，怎么就不能……”


    “呵，品貌出众？”柳大人气得发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今日公主府里，品貌出众的贵女有多少？轮得到她？”


    那叫不知天高地厚！


    耻辱。


    真真是耻辱啊。


    “你身为娘，不好好教导，反而一味纵容，才让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出门，好好在屋里抄《女诫》和《女训》，什么時候抄明白了，什么時候再说！”


    柳夫人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也不敢出声了。


    柳芊芊适时上前，又一次柔声劝道：“爹，娘也是为了妹妹着想，你别生气了。”


    “妹妹只是一时想岔了。”


    “爹放心，女儿日后定会多多陪伴妹妹，开解妹妹，不会再让妹妹行差踏错了。”


    柳芊芊这话，听起来是劝和，实则在柳大人听来，是懂事的长姐在替不成器的妹妹收拾烂摊子。


    但在柳如珠听来，却是装模作样。


    果然，柳如珠气得浑身发抖，都快跳起来了，“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够了！”柳大人彻底不耐烦了，拂袖道，“我看你是冥顽不灵，就按我说的办！禁足！抄书！再敢生事，家法处置！”


    说完，柳大人看了一眼垂泪不语的柳芊芊，语气缓和了些，“芊芊，你受了委屈，回房歇着吧，稍后让管家给你送些伤药。”


    “谢爹关怀。”柳芊芊盈盈一拜，声音哽咽，“女儿不委屈，只盼爹娘莫要因女儿与妹妹生了嫌隙，家和万事兴。”


    又是一顶高帽子戴上，愈发衬得柳如珠不堪。


    柳大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看那对让他糟心的母女，转身离开了花厅。


    柳夫人狠狠瞪了柳芊芊一眼，连忙追过去了。


    花厅里，只剩下柳芊芊和柳如珠两人。


    柳如珠收起了眼泪，一步步走近，“柳芊芊，现在没人了，你还装给谁看？你看着我被爹爹骂，是不是心里得意极了？”


    柳芊芊笑了笑，看向柳如珠时，那双总是盛满怯懦的眸子里，此刻清澈平静，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凉。


    正是这一笑，让柳如珠汗毛直竖。


    “你想干什么？”


    哼，难道她还想打回去吗？


    “妹妹，你怕什么，我只是想与你说说话罢了。”


    柳芊芊的声音轻柔如常，却字字清晰。


    “爹训诫你，是为你好，是望你成才，莫要再行差踏错，连累家门，我有什么可得意的？”


    柳芊芊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如珠湿漉肮脏的衣裙和散乱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我只是觉得，妹妹今日着实辛苦，落了水，受了惊，又挨了训斥。”


    “不如早些回房，换身干净衣裳，好好想想爹的话。”


    “毕竟，爹说的也是实话，不是吗？”


    她承认了吗？没有。


    她炫耀了吗？也没有。


    她甚至还在关心柳如珠。


    可那眼神，那语气，却让柳如珠有气无处使。


    柳芊芊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如珠湿漉肮脏的衣裙和散乱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我只是觉得，妹妹今日着实辛苦，落了水，受了惊，又挨了训斥。”


    “不如早些回房，换身干净衣裳，好好……想想爹的话。”


    “毕竟，爹说的……也是实话，不是吗？”


    柳如珠跺了跺脚，又骂道：“柳芊芊，我迟早有一天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哦？”


    柳芊芊又笑了笑，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一时间，柳如珠彻底噎住了，竟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惶恐，仿佛她早就被柳芊芊看透了，重重“哼”了一声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柳芊芊静静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揭穿？


    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如今，谁才是那个骄纵不堪之人，不是有目共睹了吗？


    柳如珠的愤怒与威胁，不过是被逼到墙角后无力的狂吠，除了让她自己显得更加愚蠢可笑，再无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