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太后还特意指了两个小巧的珐琅盒：“这里头是内府新制的养颜香膏和安神香丸，方子哀家瞧过，用料讲究，你用着试试。”


    赏赐如流水般呈上，几乎摆满了暖阁一角。


    饶是乔婉两世为人，见惯场面，也不禁为太后的厚爱感到心惊与感动。


    这已远超寻常恩赏的规格，其中爱护回护之意，不言而喻。


    于是，乔婉撩起裙摆，郑重跪下：“太后娘娘厚爱，臣妇感激涕零，唯有日后更加勤勉谨慎，孝顺太后，打理王府，教导孩儿，以报娘娘天恩于万一。”


    太后亲手扶起她，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哀家知道你的心。你早些回去歇着吧，今日也累了。”


    乔婉再次拜谢，这才在宫人恭敬的引领下，带着这浩浩荡荡的赏赐队伍离开慈宁宫。


    这一路，自然吸引了无数宫人侧目。


    消息传遍了六宫。


    “听说了吗？太后娘娘赏了燕王妃不少好东西呢。”


    “何止！据说连内府特制的香膏香丸都赏了，那可是连得宠的娘娘们也未必能轻易得的！”


    “太后这是明摆着给燕王妃撑腰啊……”


    “燕王妃这回，可是风光无限了。”


    宫外诸多府邸得了消息，亦是咋舌不已。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暗自重新掂量燕王府分量的。


    而消息传到景阳宫时，又让德妃气得不行了。


    德妃刚被太医扎了针，服了安胎药，腹中绞痛稍缓，正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地生着闷气。


    彩蝶和来喜被皇后的人带走，生死未卜，等于斩断了她的臂膀，还丢了颜面。


    皇后那番夹枪带棒的话，更是让她又恨又怕。


    就在这时，心腹宫女战战兢兢地将慈宁宫厚赏燕王妃的消息禀报上来。


    “什么？”


    德妃猛地坐直身体，胸口剧烈起伏，刚刚平复些的脸色瞬间又涨得通红。


    “她乔婉算什么东西，一个商户女，一个和离再嫁的妇人，竟得太后如此抬举？”


    竟赏了那么多吗？


    想她怀有龙嗣，太后也不过循例赏赐，她乔婉凭什么？


    德妃越想越气，抓起手边一个玉枕就想砸，吓得旁边宫女太监魂飞魄散，连忙跪下抱住她的手臂。


    “娘娘息怒！娘娘万万不可动气啊！”


    “太医说了，娘娘如今最忌心绪激动，恐伤及皇嗣啊！”


    “娘娘，保重凤体，保重龙胎要紧啊！”


    宫女带着哭腔劝慰，整个景阳宫内殿乱作一团。


    德妃气得浑身发抖，玉枕砸不下去，狠狠掼放了回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刻，德妃喘着粗气，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本宫……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德妃嘶声道，目光怨毒地望向慈宁宫方向，旋即又想起什么，厉声喝问：“八皇子呢？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把他给本宫叫来！”


    下人们支支吾吾，脸上露出惶恐之色，不敢作答。


    德妃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声音陡然尖利：“说！八皇子人呢？”


    一个负责看守殿门的小太监噗通跪倒。


    “回娘娘，殿下说在屋里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不让奴才们跟着……”


    “奴才们以为殿下就在殿外廊下玩，谁知一转眼就不见了，奴才们已经找了一圈，没……没找到……”


    “废物！一群废物！”德妃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今日连连受挫，真是憋屈死了。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偏偏是刚得罪了皇后，自己又动了胎气的当口，万一八皇子跑出去再惹出什么祸事，或是……或是落到什么人手里……


    德妃不敢再想下去，强撑着下令：“找！就算把景阳宫翻过来，也要把八皇子找回来！”


    景阳宫顿时人仰马翻，人人自危。


    ……


    另一边，乔婉带着太后和皇后赏赐的丰厚仪仗，自宫门迤逦而出时，正值午后阳光最明媚的时辰。


    那浩浩荡荡的朱漆礼盒与锦缎覆盖的箱笼，在阳光下闪烁着内敛而奢华的光芒。


    宫人们步履沉稳，神色恭谨。


    队伍绵长。


    引得宫门外等候的各家车马仆从、乃至路过百姓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快看！那是燕王府的车驾和赏赐！”


    “太后娘娘真是厚爱燕王妃。”


    “听说今日宫里不太平，德妃娘娘动了气，还是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给燕王妃撑的腰呢。”


    “……”


    赞叹声不绝于耳。


    乔婉的车驾缓缓驶过，尊荣显赫，不言而喻。


    宫门外，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口。


    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帷马车静静停着。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两张年轻的女子面容，正是柳芊芊和她的继妹柳如珠。


    柳如珠死死盯着那风光的仪仗队，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满是嫉妒与不甘。


    “哼，得意什么？”


    柳如珠狠狠甩下车帘，对着车内端坐的柳芊芊抱怨，“不过是个商户女，走了狗屎运攀上高枝，又惯会装模作样讨好人，就得了这般体面？”


    “瞧着吧，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等燕王殿下腻了，看她还能不能这么风光？”


    这话酸极了。


    说完，柳如珠还斜睨了一眼不言不语的柳芊芊，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会以为，你整天装得温柔贤淑，就能哄得旁人以为你有多好吧？”


    “你要有本事，你也去攀个高枝啊。”


    柳芊芊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温婉模样，“妹妹说的是，姐姐愚钝，自然比不上燕王妃的造化，也比不上妹妹你明艳活泼，招人喜爱。”


    “今日出来久了，妹妹想必也累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爹娘担心。”


    她这番做小伏低的话，非但没让柳如珠顺气，反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更觉憋闷。


    柳如珠最恨柳芊芊这副无论怎么挑衅都温温吞吞的样子，衬得自己越发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装！你就继续装！”


    柳如珠气得不行了，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愤愤地再次掀开车帘，死死瞪着那已经远去的赏赐队伍。


    若是她也能那般风光……


    若是……若是她也能嫁给燕王那样的人物……


    柳如珠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了一瞬。


    柳芊芊将柳如珠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这个蠢货，脑子里空空如也。


    不过，乔婉今日所得，确实令人心颤。


    真让人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