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第二日,晨光熹微,寒气依旧料峭。
宋青山几乎一夜未眠,家中一片狼藉,妹妹额角的伤虽已简单处理,但惊惧未消。
然而,前日与江砚有约,今日仍需去城外帮忙清点药材、核对名册。
宋青山不愿失约,便拖着酸痛的身躯,再次出城了。
只是心境,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铅,看向巍峨城墙和往来兵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冰冷与警惕。
城外流民营地,因着昨日宋青山冒险采回的大量碧水通幽草及时补充,加上天气意外回暖,疫病渐渐有了好转。
空气里弥漫着不浓不淡的药味。
江砚早已在临时搭建的账目棚内忙碌,见到宋青山进来,立刻放下手中册子迎上前,依旧是那副清朗温和的模样:“宋兄,你来了。”
忽然,江砚的目光落在宋青山泛着淤青的脸上,关切问道:“宋兄,你受伤了吗?”
宋青山心中一刺,昨夜被打砸的混乱场面和妹妹惊恐的脸瞬间闪过脑海,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江砚真诚担忧的眼睛,知道此事与眼前这位光风霁月的少年绝无干系,甚至……
他或许根本不知晓乔婉的那些雷霆手段。
于是,宋青山勉强扯了扯嘴角,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无妨,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多谢江兄关心。”
江砚见他神色晦暗,言语敷衍,心知他必定有事隐瞒,但对方不愿说,他也不便深究,只温言道:“宋兄务必当心身体。今日事务不少,还需宋兄多多帮衬。”
“……好。”
两人正说着,棚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翠儿的声音传来了。
“……王妃慢些,你昨日熬到那般晚,今日又起太早了。”
是乔婉来了。
宋青山微微一僵,下意识避了一避。
然而翠儿眼尖,一进棚就瞧见了他。
想起昨日受的气,翠儿忍不住撇了撇嘴,快走几步到了宋青山面前,语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
“宋公子,原来你在这儿。”
“正好,奴婢昨日的话还没问完呢。”
“王妃好心让奴婢送银子给你,你为何不要?还那般说话将奴婢赶出来?莫非我们王府哪里得罪你了不成?”
这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宋青山心中积压的屈辱和愤恨。
哼!
装模作样!
宋青山猛地看向翠儿,眼神里的冰冷和讥诮让翠儿都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得罪?”
宋青山自嘲一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宋某一介寒士,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受王妃厚赏,翠儿姑娘若觉宋某不识抬举,尽管回禀王妃,宋某甘领任何教训。”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翠儿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就怒了,一时更是气恼:“王妃分明是一片好意,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翠儿。”
忽然,一道清越的声音打断了她。
乔婉过来了,就站在几步开外。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棉裙,脸色有些苍白,但眸光沉静,正淡淡地看向这边。
她的目光掠过激愤的翠儿,落在宋青山的身上。
宋青山感觉到她的注视,身体绷得更紧,却强迫自己挺直脊梁,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的目光。
哼,她是贵人,对自己要杀要剐,不过一句话罢了。
无论是像昨夜那样派人来砸打,还是继续警告,他全都等着。
他倒要看看,这位仁善的燕王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什么下作的手段?
不料,乔婉的目光只是在他青肿的脸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了。
乔婉对翠儿说道:“不得无礼。宋公子既在帮忙,便是我等客人,你去将东边新到的药材单子取来吧。”
翠儿不服气地瞪了宋青山一眼,跺了跺脚,应声去了。
乔婉对江砚点了点头,随即出去了。
有头到尾,并未将心思放在宋青山的身上,连一句寒暄都没有。
一时间,宋青山久久愣在原地了,拳头松了又紧。
心头竟有些空落落的。
接下来大半日,宋青山都心不在焉,虽然做着事,眼神却不时瞟向乔婉所在的方向。
她似乎很忙,不断有人前来请示汇报。
忙到……
连一个眼神也没看过来……
午后,宋青山去帮忙熬药了。
罐中药汤翻滚,苦涩浓郁的药味弥漫在湿热的水汽中。
宋青山正用长柄木勺搅动着其中一个药罐,心神恍惚间,没留意脚下堆着的湿柴,绊了一下。
身体一晃,手中的木勺下意识往旁边一荡。
勺里滚烫的药汁泼溅出几滴。
就在此时,一抹素色身影正从旁经过,刚刚巧被溅到了。
“嗤!”
宋青山猛地回神,只见乔婉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王妃!”旁边的婆子惊呼。
宋青山也吓了一跳,下意识道:“对不住,我……”
话一出口,却又哽住了。
因为他跟自己说好了,不会再搭理乔婉的。
“宋先生似乎心神不宁,可是因昨日献药之事,心有芥蒂?”乔婉主动问道。
她不提烫伤,反而提起献药。
这话听在宋青山耳中,无异于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和敲打。
芥蒂?
呵,他算什么东西,还被打得不够吗?
宋青山冷笑一声,语带讥讽道:“王妃言重了,宋某岂敢有什么芥蒂?”
“王妃处事周全,赏罚分明,宋某只有领受的份。”
“只是宋某愚钝,不知何处做得不合王妃心意,竟……竟……”
最后一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乔婉眸光微闪,自然听出了宋青山话中的刺。
难道是因为献药时,她不曾亲自接见,他觉得被轻慢了,故而积怨在心,甚至迁怒于翠儿,今日行事也这般毛躁失态吗?
乔婉如是想着。
但眼下疫病未绝,千头万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宋公子多虑了。”
“王府行事,自有章程,若宋公子觉得在此处帮忙是委屈了,或心中不快,自可随时离去。”
宋青山到底是读书人,日日让他守在这里,也不好。
万一他也染上了疫病,就更不美了。
宋青山听了,先是愣了愣,而后感到了刺骨的冰凉和羞辱。
她果然是这般看他!
哼!
人心难测,他真是看错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