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呵呵,我很感激王妃的施舍和垂问!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乔婉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些草药,又想起宋青山往日虽有些迂执,却并非奸猾贪利之辈的做派,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翠儿。”
“奴婢在。”翠儿连忙上前。
“你拿三百两银子,去寻那宋青山。将银子给他,就说……”
乔婉顿了顿,似乎琢磨了一下说辞,“王府按市价收购这些药材,酬谢他辛苦采掘。另外,你且问问他,采药时可曾受伤,若有,再额外补十两银子看大夫。”
三百两,这远超寻常草药收购的价了。
林嬷嬷眼皮一跳,心中暗骂那穷酸书生好运气,面上却不敢表露。
翠儿领命:“是,奴婢这就去。”
“还有……”
乔婉的目光转向林嬷嬷,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林嬷嬷心头莫名一凛。
“林嬷嬷今日辛苦了,但日后府外之事,尤其是关乎药材疫病,无论何人送来,都需即刻禀报于我或周管家,不得擅自处置。你可记住了?”
林嬷嬷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躬身:“是,是,老奴记住了!”
“下去吧。”
林嬷嬷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才觉得后背衣衫有些粘湿,心里那点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后怕和更深的憋闷。
柳条胡同,低矮的租屋内。
宋青山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身上还带着山林跋涉的泥污和王府门前沾染的屈辱寒气。
宋青禾见他这般模样回来,吓得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扶住他:“哥,你怎么了?不是去采药了吗,怎么弄成这样?”
宋青禾担心极了,连忙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又打湿了布巾。
宋青山任由妹妹擦拭,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让她宽心,却比哭还难看:“我没事,就是进山采药,路不好走,摔了几跤。”
“药……送过去了……”
宋青山避开了在王府门前遭遇的一切,只字不提。
“送过去了就好。”
宋青禾点了点头,看着哥哥明显不对劲的神色,心里却更加不安,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那王府的人,可说什么了?有没有谢谢哥哥?”
“谢?”
宋青山像是被这个字刺了一下,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凉的疲惫和自嘲。
“青禾,以后别再提这事了,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野草,送去了也就罢了。”
“我们这样的人,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别指望什么谢不谢的。”
他语气里的灰心丧气让宋青禾心头一酸,还想再问,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宋公子在家吗?奴婢翠儿,奉王妃之命前来。”
屋内兄妹俩都是一愣。
宋青禾眼中绽出惊喜,连忙看向哥哥。
宋青山却僵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襟,起身开门了。
翠儿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素色的荷包。
她见宋青山比之前更为落魄,也是微微一怔,但想起王妃的吩咐,还是客气地开口道:“宋公子,王妃命奴婢前来。”
“这是收购你今日所献碧水通幽草的银钱,共计三百两。”
“王妃还说了,若你采药时受了伤,可再补十两银子请大夫诊治。”
说着,将荷包递了过去。
三百两?
宋青禾在屋内听到时,也是吓了一跳,毕竟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然而,宋青山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盯着那个荷包,仿佛那不是银子,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个嬷嬷尖锐的嘲讽,在耳边回响。
原来,这三百两,就是对他那点可笑心思的打赏?
宋青山难堪极了,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呵呵,王妃真是慷慨呐。”
翠儿眉头微蹙,觉得他语气不对。
“不过,这银子,宋某受不起。”
“那些不过是天生自长的野物,哪里配得上王府的银子?没得脏了王妃的手,也玷污了王府的清名。”
“宋某虽贫寒,却也不至于要靠贩卖这些可疑之物来讨生活。”
“翠儿姑娘,请回吧!”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自伤和攻击性。
翠儿被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得愣住了,随即也生起气来。
她本就是乔婉身边得脸的大丫鬟,何曾受过外人这般冷嘲热讽?更何况还是王妃一片好意。
“宋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翠儿脸色也沉了下来。
“王妃念你采药辛苦,特意按高价给予酬谢,还关心你是否受伤,你不知感恩便罢了,何故出言不逊?莫非是嫌三百两少了?还是觉得王妃的关切不值一提?”
“感恩?关切?”宋青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圈却隐隐红了,“是啊,我该感恩戴德,感激王妃的施舍和垂问的。”
“是我宋青山不自量力,痴心妄想,竟以为……竟以为……”
宋青山失声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那点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盼,此刻成了最辛辣的讽刺,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下一秒,宋青山直接将人推出去了,“砰”地一声将门狠狠关上。
“哥!”宋青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坏了,上前拉住宋青山的袖子,眼泪滚了下来,“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青山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迟迟没有开口。
门外,翠儿气得胸口起伏,对着紧闭的木门,终究还是顾忌着王妃的交代,没有破口大骂,只提高了声音,冷冷道:“宋公子好自为之。”
“王妃仁善,命我送来银两,还特意嘱咐问你可有受伤,看来是多余了。”
“你这般不识好歹,往后也不必再往王府门前凑了!告辞!”
说完,翠儿转身就走。
屋内,宋青山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宋青禾怔住了,看着哥哥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心痛如绞,却不敢再追问。
她隐约猜到,哥哥在王府那里,怕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而这委屈,似乎还与那位王妃有关。
此刻,宋青禾默默流着泪,轻轻拍着哥哥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宋青山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激动,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宋青山看向妹妹,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道:“青禾,别哭了,哥哥没事。”
他顿了顿,望着破旧屋顶漏下的昏黄天光,一字一句,仿佛是说给自己听:“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些事情……”
这世上,人有贵贱,路分高低。
有些门,不是他该敲的。有些事,不是他该想的。
宋青禾含泪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