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跳梁小丑罢了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三日后。


    暮色四合,昔日煊赫的镇北侯府朱红大门被两条刺目的交叉封条死死封住,铜环上落着一把冷冰冰的大锁。


    秋风卷过门庭,吹起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萧瑟凄凉。


    一道身影在那紧闭的大门前徘徊了许久,终究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转向了城南的一处别院。


    江屹川站在那扇黑漆木门外,望着门楣上简洁的“乔宅”二字,眼神复杂难言。


    这才多久,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曾经挺直的脊梁微微佝偻,锦袍皱巴巴地沾着尘土,鬓边竟已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这处宅院虽远不及侯府巍峨,却自有一股整洁雅致的气韵,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沉静而坚韧。


    江屹川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叩门,那门却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下人探出身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没有丝毫恭敬,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怎么又是你?”


    “快走快走!我们夫人不见客!”


    下人语气不善。


    江屹川习惯性地想端起侯爷的架子,眉头一拧:“放肆……”


    “放什么肆?”下人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满眼都是嫌恶,“你还当你是镇北侯爷呢?”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镇北侯府已经倒了,你如今是庶民江屹川。”


    “行了,休要在此纠缠,扰了我们夫人清静。”


    “滚吧。”


    庶民江屹川?


    这该死的下人,他怎么敢的?


    江屹川脸色铁青,被噎得不行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他不死心。


    于是,江屹川退开几步,隔着院墙朝里面嘶声喊道:“婉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啊!”


    “我知道错了,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当真如此绝情?”


    声音凄惶。


    试图唤起一丝旧情。


    院内脚步声响起,出来的却是面容冷峭的翠儿。


    她手里抓着一把铜钱,看也不看江屹川的可怜相,扬手就撒了出去。


    铜钱纷纷扬扬落下,落了一地。


    翠儿声音冰冷,如同这秋日的寒风:“我们夫人让奴婢传话,她与你的夫妻情分,还有与那几个孽障的母子缘分,早就荡然无存了,这些铜钱就当是赏你的,快走吧。”


    “莫要在此自取其辱了。”


    这无疑是将他当成上门要钱的乞丐了。


    江屹川久久怔住了,没想到乔婉竟当真如此绝情,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眼见感情牌无用,江屹川又使了一招。


    他眼珠一转,捂着胸口踉跄几步,瘫倒在墙角,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呦,我的旧伤,我快不行了……”


    “婉婉,你出来见见我吧……”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出来。


    那药汁浓稠,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江老爷,”小厮将药碗往他面前一递,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夫人说了,此药名为‘清心明目汤’,专治那心黑眼瞎、忘恩负义之症。”


    “夫人还说,你若真有悔意,敢当着我们的面把这碗药喝了,她便信你三分,容你进门说话。”


    江屹川瞪着那碗可疑至极的药汤,喉咙发紧。


    专治心黑眼瞎?


    这哪里是药,分明是讥讽。


    他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掺了毒药,或者是什么污秽之物。


    喝?他哪里敢喝!


    最终,江屹川只能在那小厮鄙夷的目光中,狼狈地别开脸,连呻吟都噎在了喉咙里。


    接连受挫,江屹川心底那点可怜的希望渐渐被怨毒取代。


    他走到巷口,连脸皮都不要了,竟大声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大家来评评理啊!”


    “我那妻子乔氏,她攀上了燕王的高枝,就不要我这结发夫君了,可谓不守妇道,天理何在?”


    果然有不明真相的路人驻足,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别院的门再次打开。


    江砚走了出来。


    他一袭青衫,面容沉静,朗声对着围观的百姓道:“诸位乡亲,休要听他胡言,此人正是曾经的镇北侯爷,已被圣上褫夺爵位,贬为庶民。”


    “圣上还下旨,赐家母和离,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此外,他为了钱财,曾亲手签下契约,将亲生女儿发卖,将其外室云裳、妓子杏红也一并发卖。”


    “这等卖女卖妾、无情无义之徒,有何颜面在此谈论夫妻情分?”


    江砚声音清越,顿时扭转了局面。


    围观众人闻言哗然,方才那点同情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和愤怒。


    “我呸!原来你就是江屹川,差点让你骗了!”


    “不要脸啊!”


    “打他!”


    不知是谁先带头,烂菜叶子砸了过去。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我乃……”


    江屹川抱头鼠窜,在众人的唾骂声中仓皇逃离,那背影狼狈如丧家之犬。


    院门内,乔婉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她看着江屹川如何从故作可怜到气急败坏,又如何在她儿子寥寥数语下被彻底撕破伪装,最终在烂菜叶和唾骂声中抱头鼠窜,那仓皇逃离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侯爷判若两人。


    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无悲无喜。


    无恨无怨。


    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文,连最后一点尘埃落定,都激不起半分涟漪。


    翠儿站在她身侧,也瞧见了全程,此刻轻轻啐了一口,低声道:“活该,这老厌物还有脸来寻夫人,真是不知所谓。”


    “看他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可见老天爷还是长眼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乔婉闻言,缓缓收回目光,侧头看了翠儿一眼,唇角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彻底的释然了。


    “跳梁小丑罢了,何必为他费神。”


    乔婉平静极了,转身往内院走去,裙裾拂过干净的石板地面,不带一丝留恋。


    “他如今下场,皆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往后,他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


    阳光透过廊下的花格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她挺拔而单薄的背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翠儿连忙跟上,听着夫人这般平静的话语,心中那点愤懑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舒畅。


    她知道,夫人最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