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侯府倒了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林清红回到破庙后,浑身还一阵阵发抖。


    从小到大,她都没尝到这般恐惧的滋味,仿佛狠狠挨了一记铁拳,让她的魂魄都快离体了。


    随后,她又有些气愤,如果不是姓江的太无情,如果不是世道对女子太不公,她和江沁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江沁的今天,又何尝不是她的明天?


    江临救不了她,乔婉恨不得她死了才好,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说来说去,她自己才是最无辜的人!


    如果她早晚一死,那她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以解心头之气。


    或许是兔死狐悲,林清红彻底发狠了,连夜找了一群小乞丐,让他们将今夜之事宣扬出去。


    那个伪君子,他不配为人!


    翌日清晨,随着此事传出,整个京城为之哗然。


    “杀人沉尸”、“割舌卖女”,这简直赅人听闻,难道他仗着自己是镇北侯爷,就能为所欲为吗?


    这些事,自开朝以来都不曾听闻。


    如果开了口子,岂不是人人自危?他们会不会也落得个生死不明的地步?


    一时间,议论声沸沸扬扬。


    “卖女求荣,不堪为人啊。”


    “杀人偿命!”


    “呸,还说是镇北侯爷呢,简直猪狗不如。”


    “……”


    很快,消息传到了摇摇欲坠的镇北侯府。


    一开始,下人们还以为是玩笑话,甚至是侯爷的死对头有意放出的假消息,但有人去求证了管家,却见管家含糊其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更让人惊恐的是,侯爷不仅要卖女,还想将他们这些下人统统发卖了。


    男的为劳力,女的为娼。


    下人们围在一起,个个脸色大变。


    “我不想当妓子啊……”


    “怪不得了,管家莫名其妙查了我们的身契,还好我是活契。”


    “不能再等了!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积蓄已久的不满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下人们嘶吼着,如同蝗虫过境,冲向了府中所有还能搬动、还能换钱的东西,大肆抢夺。


    “砰!”


    “哐当!”


    “这是我的!”


    “滚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下人们彻底乱了,为了一盏铜灯、一个茶壶就能大打出手。


    咒骂声、哭喊声、抢夺声……


    响成一片。


    昔日勋贵府邸,此刻比市井菜场还要混乱不堪。


    江屹川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本想出去镇压的,但他刚走出书房门,就被一个抢红了眼的下人撞了个趔趄,对方甚至看都没看他这个曾经的主子一眼,抱着一个花瓶就跑。


    很快,更多下人冲进来了,在书房中又叫又抢。


    抢不走的,就砸。


    江屹川看着这一幕,一股鲜血猛地涌上喉咙。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江屹川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不知过了多久,江屹川是在一片死寂中醒来的。


    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书房冰冷的地上,身上一件披风都没有盖。


    天光昏暗,已是傍晚了。


    “嘶……”


    江屹川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剧痛,仿佛被人踩了无数脚。


    “来人……”


    他声音嘶哑地喊,却无人回应。


    一时间,江屹川不由得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幕,心中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


    完了。


    真的完了。


    “吱呀!”


    忽然,门开了,管家进来了。


    “侯爷,你醒了。”管家前去伺候,只是声音藏着江屹川还未察觉的冷漠。


    “府里如何了?”


    江屹川闭了闭眼,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哪还有往日的张狂呢?


    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吞吞吐吐道:“府里乱套了,能搬走的都差不多搬空了,下人也跑光了。”


    “跑光了?”江屹川猛地坐起来,失声道:“那些家奴呢,他们岂敢跑的?”


    “夫人把卖身契都还给他们了。”


    “……”


    江屹川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料到,又或者说,巨大的打击已经让他麻木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沙哑地问:“我娘呢?如今谁在伺候?”


    管家顿了顿,带着虚伪的哭腔道:“侯爷,静安堂昨日就没人伺候了,老夫人她……她已经去了……”


    “什么?”


    江屹川的身体剧烈一晃,若非扶着书案,几乎要再次栽倒。


    管家不敢再说下去。


    饿死?渴死?还是被活活气死?


    或是三者有之?


    江屹川僵在原地,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片死灰般的迷茫和空洞。


    娘死了?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为了治好她,不惜将江沁等人卖了?


    如今,他又得到了什么呢?


    “呵……呵呵……”


    江屹川大受打击,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苦涩而凄凉,带着浓浓的自嘲,“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如果他没有把林清红接回府,如果他没有伤了乔婉的心,一切会不会都一样了?


    想到乔婉,江屹川苦涩难言,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他问:“乔婉和江砚呢?他们也走了吗?”


    “夫人和五公子还在府里。”


    江屹川一听,竟不由得松了口气,似乎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输光。


    不怕,只要乔婉还在,他们就能重新来过。


    侯府也能再次崛起的。


    大不了,他从今往后都和乔婉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也不纳妾了,也不流连青楼了。


    “我去看看她……”


    江屹川的心很闷,如果急需要和谁说说,那一定是乔婉了。


    他推开管家搀扶的手,不愿让人看出他的虚弱。


    然而,踏出书房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喉头又一次泛起了一股熟悉的甜腥味。


    昔日整洁的庭院,如今狼籍不堪。


    名贵的花木被践踏得东倒西歪。


    碎裂的瓷片、撕烂的字画、翻倒的桌椅随处可见,就连游廊上挂着的灯笼都被扯得七零八落。


    周遭安静得可怕。


    江屹川恍惚许久,才一步一步,艰难地朝栖梧苑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被撬开库房大门、看到被洗劫一空的值房、看到连门扇都被卸走的花厅……


    当他终于走到栖梧外,见里面还亮着暖暖的烛光,莫名心安。


    还好。


    乔婉真的还没走,她对自己还是有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