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江家父子的苦肉计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啧。


    乔婉在他手指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抽回手,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侯爷,请自重。”


    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江屹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对上她毫无波澜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发怒,想斥责,想质问,但在那洞悉一切、仿佛看透他所有不堪的冰冷目光下,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难堪的窒息感。


    自重?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需要自重吗?


    简直可笑!


    “乔……”


    “翠儿,走吧。”


    乔婉不再看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屹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散乱的鬓发和沾满灰尘的衣袍,竟无端多了一丝寂寥。


    他看着偌大的侯府,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彷徨和苍凉。


    明日会是什么光景?


    他不敢想。


    江屹川双目赤红,哑着嗓子问:“那孽畜呢?”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道:“侯爷,大公子还在夫人的门外跪着呢……”


    “跪着就好。”


    只要乔婉心软,总会替江淮还债的。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江屹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最终化为一片疲惫的灰败。


    他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步履蹒跚地朝着书房的方向挪去,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


    栖梧苑。


    门外。


    江淮就跪在那里。


    他形容枯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背上破碎的衣衫被暗红的血痂和渗出的脓水黏住,狼狈不堪。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和之前的鞭伤而不住地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整个人如同一滩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烂泥,只有那双眼睛,还带着最后一丝疯狂的求生欲,死死盯着院门。


    当乔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江淮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芒。


    “娘!娘!你回来了!”


    江淮嘶哑着嗓子哭喊起来,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挣扎着想往前爬,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动作更加艰难,却依旧努力地向前挪动,涕泪横流。


    “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之前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辜负了娘的养育之恩啊。”


    江淮一边哭嚎,一边用尽力气“砰砰砰”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红肿破皮。


    “娘,我以后再也不敢赌了!”


    “我发誓,我要是再赌,就让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江淮赌咒发誓,声音凄厉,仿佛字字泣血。


    但……


    这般誓言,他已经说过太多了,乔婉都听腻了。


    赌鬼会改吗?


    呵,不可能的,哪怕太阳从西边升起,一个赌鬼也不会改的。


    见乔婉无动于衷,江淮磕头更狠了,满脸都是泪。


    “娘,你就看在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日后,我全都听你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娘,我好疼,也好饿啊,我就要死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江淮嗜赌,但他还是聪明的,此时句句不提钱,字字都是悔恨、痛苦和对母亲的孺慕哀求,似乎真的幡然醒悟了,试图用血缘亲情和惨状来软化乔婉的心肠。


    他知道,只要乔婉心软了,那一千两的赌债,自然不在话下。


    比起江澈,江淮多了几分狡猾。


    只可惜,现在的乔婉,已经不是上辈子的乔婉了。


    乔婉的脚步在院门前停下,昏黄的灯光照在她沉静无波的侧脸上。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江淮,目光只是平视着前方紧闭的院门,仿佛门口跪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江淮的哭嚎和磕头声清晰地传入耳中,那一声声“娘”,如同钝刀子割肉,勾起了最深处的记忆。


    十月怀胎的辛苦,第一次产子的剧痛,第一次将他抱在怀中的柔软,他蹒跚学步扑向自己的笑脸,他第一次奶声奶气喊“娘”的瞬间……


    渐渐的,江淮变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天真的小孩了。


    他一次次伸手要钱时,嘴脸贪婪。


    他输光家产后,咒得怨毒。


    他为了赌资顶撞自己时,面目狰狞。


    ……


    桩桩件件,早就消耗完了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此时,乔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那深潭般的眼底,只剩下冻结万年的寒冰,将最后一丝属于“母亲”的温情彻底封存。


    “江淮,你不该来求我的。”


    早就没用了。


    乔婉抬起脚,迈过门槛,衣袂甚至没有沾到江淮伸出的、试图抓住她裙角的手指。


    “吱呀!”


    沉重的院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门外那令人作呕的哭嚎和哀求。


    砰!


    砰!


    砰!


    门外的磕头声更加急促响亮,夹杂着绝望的嘶喊。


    “娘,你开门啊——”


    “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翠儿跟着乔婉走进内院,听着门外那如同厉鬼索命般的哭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看了乔婉一眼。


    “夫人,大公子还在外面磕头,这样下去,怕是真的会出事……”


    万一大公子出事了,只怕对夫人的名声不好。


    乔婉走进花厅,拿起桌上银剪,走到窗边一盆开得正好的素心兰前,仔细地修剪掉一片微黄的叶尖。


    她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门外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出事?”乔婉呵了一声,隐隐透出一丝嘲讽,“狼饿极了,才会知道谁是真正能给它肉吃的主人,让他跪着。”


    或许嫌太吵了,乔婉没心思再修剪微黄的叶尖,便放下了银剪。


    她拿起旁边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精光。


    “侯爷把他扔在这里,不就是想逼我心软,替他填那一千两的窟窿么?”


    “呵,他这苦肉计,演得倒是投入。”


    “可惜,他流的血,掉的肉,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翠儿看着夫人沉静如水的侧影,听着门外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哀求声,不敢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