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浸猪笼?


    要是此事传出去了,要是江屹川不肯再护着她……


    林清红脸色发白,身子微微晃了几下,似乎遭到了极大的侮辱:“沁儿,我没有,你怎么能如此说我呢?”


    “贱人,你还敢否认?”


    江沁气得要死,又狠狠掐了她几下,还要把她身上衣不蔽体的外袍扒了,让人看看她究竟是什么货色。


    林清红哭得哼哼唧唧,在江沁的欺负下大喊救命。


    “江沁,你是不是疯了?”


    此时,江屹川还没反应,江临倒是第一个跳出来,狠狠一下将妹妹扯开了。


    “嘶!”江沁吃痛,瞬间把矛头对准了江临,“我教训这个贱蹄子,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替她出头?”


    “你欺负红姨就是不行!”


    江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对着江沁怒吼。


    “啧,一个不干不净的寡妇罢了,也值得你百般维护?难道她是你亲娘吗,你就这么贱吗?”江沁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江沁,你闭嘴!”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江临刚吼出来,便被江屹川吼回去了。


    江屹川被子女当众揭短对骂,气得眼前发黑,尤其是看到后门因为救火被打开,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探头探脑,对他和林清红指指点点的邻居。


    那些议论声毫不掩饰。


    甚至,江屹川看到了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嘲笑、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他堂堂镇北侯,竟成了旁人口中的笑柄?


    “爹……”


    江沁不服气,还想再说,却在下一秒被江屹川粗暴打断了。


    “你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江沁“哼”了一声,觉得人人都在帮着林清红那个贱蹄子,气得眼睛都红了,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乔婉在翠儿的陪同下,慢悠悠地来了。


    她神色平静,与现场的一片狼藉和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形成鲜明对比。


    “姐姐,是不是你?”林清红一看到乔婉,立刻尖声哭喊起来,“你嫉妒侯爷疼我,所以命人偷偷放火,你想烧死我们吗?”


    “姐姐,你好狠毒的心肠啊!”


    林清红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已经坐实了乔婉放火一事。


    江临深以为然,跳脚指着乔婉骂道:“娘,你怎么能使人纵火,你想害死爹爹和红姨吗?”


    江屹川看着乔婉那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在栖梧苑的不欢而散,心头也猛地窜起一股疑云,眼神阴沉极了。


    “乔婉,这火到底怎么回事?”


    乔婉的目光淡淡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那些看热闹的外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清晰得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林姑娘,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侯爷,”乔婉转向江屹川,眼神平静无波,“我倒是想问问你,林姑娘心口疼,疼得需要宽衣解带,与你深更半夜在这偏僻的梅苑里,行那敦伦之事?”


    他们真把别人当傻子了吗?


    乔婉无视林清红瞬间惨白的脸和江屹川铁青的面色,继续道:“至于这火,据最先赶到的下人说,是有人用石头砸落了门口灯笼引燃的。”


    “至于为何砸灯笼,大约是因为某些人夜里通奸,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惹恼了饿着肚子、怨气冲天的下人吧。”


    “你……你血口喷人!”


    林清红尖叫。


    “不可能!”江临下意识就想维护林清红,却在转头见到她衣裳不整的丑态时,所有的话又噎了回去。


    乔婉却懒得再看他们,对着江屹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彻底的疏离:“侯爷,府中接连出事,你还是以身作则吧,否则这侯府的门楣,可经不起再多的笑话了。”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领着翠儿走了。


    几人气得要死,却只能憋着。


    次日,镇北侯与寡妇林氏在偏院苟且引发火灾一事,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出意料,江屹川又一次“病”了,没去上朝。


    ……


    中午。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息。


    江屹川脸色阴沉地坐在书案后,额角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面前站着几个铺子的管事,个个垂头丧气,噤若寒蝉。


    “废物!一群废物!”


    江屹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偌大的铺子,年年报亏空,养你们何用?”


    管事们互相交换着眼色。


    最终,一个资历最老的绸缎庄管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发颤道:“回侯爷,实在是生意难做啊,加上……”


    “加上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吞吞吐吐!


    真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江屹川又气又恨,觉得人人都在跟他作对,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这一切,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江屹川一时想不出来,便不再想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加上,府里的公子小姐们,支取太多了。”管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脸的愁苦,“大公子以前动辄就是几百两,二公子昨日才支了一千两,说是要买什么孤本古籍。”


    “还有四小姐,也常来支银子买首饰衣料。”


    “这账面上,实在周转不开啊。”


    管事一边说,一边偷瞄江屹川的脸色。


    江屹川听了,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喉头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原以为,乔婉在危言耸听,不料铺子真的年年亏空,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无疑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


    江屹川想起来了,乔婉曾提醒过的,需得约束子女用度,却被他不耐烦地斥责为“没有慈母之心”、“苛待子女”。


    原来,蠢的是他自己!


    是他纵容那几个不孝子女,啃光了侯府的根基!


    “放肆!”江屹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管事质问,“二公子支了一千两?谁准的?你们为什么不拦着?”


    江澈不是被乔婉赶出府了吗?难道他们不知道吗,竟还让他在账上支取银子?


    管事吓得扑通跪下:“侯爷息怒,这府里的规矩一向如此啊,公子小姐们拿着侯府的对牌来支取,小的们哪敢拦?”


    “以前,夫人管铺子时,还有定例约束,后来老夫人接手后,就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