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家人
作品:《风闻绯事》 临走前,江知渺重重地扒住了窗框,将一个包裹递给李璟意。
“沈筱悠的笔记本,我已经看完了,有几个导演、制片人,还有一家投资公司非常可疑,他们的情况我也一并整理好了,都在这里。”
“知渺,你还要……”
“还要查下去。”她打断了李璟意的关心,脸上除了一潭死水,什么都没有。
“我不想再被人像今天这样戏弄了。”
说完,江知渺重重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一道白痕划过艳丽的下唇,犹如人为地用刀背划过。
李璟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些娱记也是他们安排的?真凶在观察我们?”
她没有回答,举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李璟意原以为她这一路都是在消化与邵聿发生的冲突,因而没敢说话打扰她,却没想到,她已经把这些蛛丝马迹串联成一幅完整图景。
“有一件事还得拜托你继续做。”
“什么事?”李璟意把车子熄火,专注地听她说话。
“帮我看着邵聿。”
李璟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一直对外切割我们的关系,不让我知道他在查什么,也不让别人认为我知道他在查什么——当然有可能是他真的想跟我离婚。”江知渺飞速地说完下半句,自嘲似的挑了挑嘴角。
“但我总觉得,他是在对我隐瞒什么。”
江知渺点点头,直起身,整个人虚倚在车门上,看向停车场前方灯火通明的出口。
“也许这件事,才是他认为会给我带来危险的事情。”
李璟意跟着她的分析点头,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导演系主任孙重刚学术不端,与江知渺并无直接联系。
哪怕他是杀害柏霆宇的凶手,也要通过检举人邵聿这一桥梁,才能把危险转移到她身上。
可这其中的危险,真的大到值得邵聿兴师动众安排保镖贴身保护吗?
除非是邵聿正在调查的事情,直接与江知渺有所关联。
“你放心,我让刘恪辰盯着他,每天给你汇报,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江知渺摆摆手,看着她驱车回家,才坐上梁栖月的副驾驶。
梁栖月直接把手机怼到她面前,没好气地说:“你俩怎么闹腾都行,非得闹到娱记面前吗?”
江知渺的脸色从李璟意车上下来后就始终阴沉着,她发完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因为关旖旎的事,你心里压力很大,在镜头前流露出自己的负面情绪,这不像你啊。”
“栖月。”江知渺缓缓抬起头,用片场开机后才有的认真眼神盯着她,“你说人什么时候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仿佛是被她冰凉的语气凝结,窗外天际中,骤然降下细小的雪花。
先是一颗一颗,梁栖月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用力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白色颗粒已经演化成不可忽视的薄片,争先恐后地投入大地的怀抱。
“下雪了。”
江知渺扭头望向挡风玻璃外,对刚才那个问题只字不提,仅是直勾勾地看着落雪。
梁栖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前方空旷的十字路口中央,一个身穿校服的男生正裹着薄薄的外套,埋头穿过马路。
余光瞥见江知渺眼中闪过的一丝泪光,瞬间被她周身散发的悲哀感染,无论心底有什么火气,也都消灭得一干二净。
“五年了吧?”
“嗯,到下个月,就五周年了。”
“12月10号,是吗?”梁栖月没有等她回答,“很久没去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知赫吧。”
江知渺终于把僵硬的视线缓慢地转了回来,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上个月你不是才去过?”
梁栖月尴尬地捂住脸,傻笑两声说:“被你发现了啊……”
“嗯,我一直都知道你经常去看知赫。”她这次笑得明显没那么吃力了,“谢谢你。”
“害,谢什么啊,你弟也不是外人,不去看看总是不放心。”
“是啊,明明都过去五年了,却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梁栖月与她一起沉默下来,雪花越飘越大,很快就扑簌簌地落满了地面,连同她们这辆静止的车,一同被大雪掩盖起来。
“还是没有进展吗?”
眼看雪越来越大,梁栖月发动车子,准备把她送回酒店。
江知渺垂着眼睛摇了摇头,“于警官年底就要退休了,以后恐怕也很难有进展了。”
这是她们一个小时路程中的最后一句对话,梁栖月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语言在此刻显得贫瘠而傲慢,她能做的只是与她一起融化在冰天雪地里。
“雪天路滑,天已经黑了,一会儿你就在这里住吧,明天再走。”
眼看下一个路口就到酒店,江知渺终于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老板,开房钱你付吗?”梁栖月笑着说道。
“嗯,我付。”
“那敢情好啊,这酒店的床垫据说可舒服了,托老板的福,我也享受享受。”
“说得好像我以前虐待你似的。”
江知渺的白眼让梁栖月稍稍放下心来,她放慢车速,缓缓驶进停车场。
“一会儿陪我喝一杯吧。”
梁栖月莫名有些心虚,她清了清喉咙,“你明天不是还有通告吗?”
江知渺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一杯而已,不会影响明天工作的。”
“啊……哦哦,好、好啊……”
梁栖月跟着走进江知渺的套房,《流年似水》剧组对待主演非常大方,这次房间内甚至有个非常接近于酒吧设计的吧台,酒柜上摆着一些不用看价格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进口红酒。
不过与酒吧不同的是,吧台旁站着个小姑娘,一见到她们就笑得眯起眼睛来。
“知渺姐,你回来啦!诶,还有栖月姐?”
冉然两只手各拿着一个衣架,还想跟她们打招呼,只好张牙舞爪地挥动衣架,倒像个有两只长枝丫的的树精。
“知渺姐,明天要穿的衣服我帮你放在更衣室了,明早十点开工,九点开始化妆,我八点半在电梯口等你。”一股脑说完日程安排,她舒了一口气,“那我先走啦。”
梁栖月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抓着她不放,“小冉,一个人呆着也是呆着,跟我们一起喝点儿,人多热闹嘛!”
冉然看了看江知渺,梁栖月又继续劝说她:“你都跟着我们干这么久了,又不是外人,不用见外。是吧,知渺?”
左右也是喝个闷酒,江知渺也没有什么意见。
冉然几番往门口退去,又几番被拉回来,拉拉扯扯间,她又哪里是常年健身的梁栖月的对手。
“咱们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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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工作,只谈人生——来,干!”
梁栖月自顾自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下,愣是喝出一斤白酒的气势。
“我今天闹出的动静……有这么麻烦吗?”江知渺的酒杯悬在嘴边,迟迟没有贴近。
“栖月姐,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们说呀。”冉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什么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梁栖月脑袋迷迷糊糊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两个”江知渺和“四个”冉然,用最后一丝理智抽空想到了这句话
“……嗝。”
“喝红酒能把自己喝醉的,你还是第一个。”江知渺撇撇嘴,从她手里拿过酒杯,“还学会装醉了。”
“嘿嘿……甜甜的,好喝……”
梁栖月不肯撒手,江知渺只好作罢,用眼神示意冉然去拿点醒酒药。
“别走!”
醉鬼一把手抓住冉然的袖子,把她吓得差点绊倒在吧台旁。
“你肯定要去给我拿药,小冉,我不吃药。醉了多好,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说着,她慢慢撒开手,趴在冰凉的吧台大理石桌面上。
看她这么不清醒,江知渺总算明白过来了。
“吴祐安要找你复合?”
虽然是疑问句,可她并没打算听梁栖月回答。
不过看她脸颊蹭着桌案点了点头,江知渺还是生起一股无名火。
“之前不是都想通了吗?你们俩不合适,再强行走下去只会耽误彼此的青春。”
“是啊,不合适……”梁栖月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青春,我们的青春……”
“而且他犯的可是出轨这样原则性的问题!”江知渺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不,知渺,算不上是出轨。”
江知渺强行压抑着怒气,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当时你俩已经说好了,给彼此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这怎么不算?”
“那时候,说的是好好想想,也没说分手……”
“梁栖月!”
江知渺把酒杯往桌上一拍,冉然顿时从高脚凳上跳了起来,赶紧拉住她。
“知渺姐,你别生气,栖月姐就是醉了,等她清醒过来你们再好好说……”
“要不是喝醉了,她还不跟我们说呢。过两天又手拉手过来告诉我们他俩和好了,这种事发生过无数次。”
江知渺把软趴趴的梁栖月强行拽起来坐直,费解地盯着她,“栖月,待人处事上,你都比我们成熟,为什么偏偏这件事上总是犯傻呢?”
梁栖月原本干涸发红的眼底冒出泪水,先是在眼眶中打转,很快就滑落她纤长的睫毛,顺着饱满的脸颊滚落,转眼间就泪如雨下。
“知渺,你一定能懂。”她抽了抽鼻子,眼神里突然充满了悲戚。
“十年,我们在一起十年。”
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微光,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无可奈何地叹息说:“时间太久了,久到我们都不记得,没有彼此的人生,该怎么过了。”
“知渺,我也是分手后才意识到,我早就把他当成我的家人了。家人,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
江知渺的心脏被她说得一抽一抽地疼痛,她缓缓松开握着梁栖月肩膀的手,无力地倚在吧台上。
假如没有邵聿,她的人生原本会是怎样的?
假如没有邵聿,未来又该如何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