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留住她的爱(16)

作品:《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棉布,慢慢罩住了打麦场。最后一缕霞光恋恋不舍地从麦垛顶端溜走时,王建国正蹲在打麦机旁,帮着李大爷清理机器缝隙里的碎麦秆。田晓娥坐在旁边的麦草堆上,手里编着个麦秆戒指,金黄的麦秆在她指间翻飞,很快就绕出个歪歪扭扭的圈。


    “建国,歇会儿吧!”李大爷直起身捶了捶腰,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剩下这点明儿再弄,别耽误了你俩回家。”


    王建国擦了把手上的麦糠,笑着应:“没事大爷,弄完再走踏实。”他回头看了眼晓娥,月光已经爬上她的发梢,把那顶蓝布边草帽染成了银白色,“晓娥,困了就先靠着歇会儿。”


    晓娥把编好的麦秆戒指往手指上一套,大小正合适。她晃了晃手,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困,我帮你递麦秆。”说着就起身,抱起一捆刚割的麦秆往机器边送,麦芒扫过胳膊,痒得她直缩脖子。


    王建国赶紧接过麦秆:“小心点,别扎着。”他看着她胳膊上泛起的小红点,皱了皱眉,“说了让你歇着,偏不听。”话虽带着嗔怪,手里却把麦秆抓得更紧了,生怕她再沾着点麦芒。


    晓娥被他护着的样子逗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颗麦仁糖塞进他嘴里:“甜不甜?二柱子媳妇给的,说含着就不渴了。”


    糖块在舌尖化开,清甜混着芝麻的香,王建国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甜,比蜂蜜还甜。”他忽然凑近,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像麦尖碰了碰花瓣,“比你还甜。”


    晓娥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灶膛火燎过,转身就往麦草堆跑,草帽上的蓝布条随着动作轻轻晃,像只受惊的蓝蝴蝶。王建国看着她的背影笑,手里的麦秆都差点捏断。


    等把打麦机彻底清理干净,月亮已经升到了老槐树梢。李大爷非要把那两麻袋新麦往独轮车上装,王建国拦了半天没拦住,最后只好推着半车麦,后面跟着拎着麦仁糖的晓娥,慢慢往医疗所走。


    夜风带着麦香从田埂上吹过来,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慢慢叠在一起。晓娥忽然想起下午中暑的张大爷家儿媳,忍不住问:“你说她明天能好利索不?我把藿香正气水给她留下了,还嘱咐她用井水敷额头呢。”


    “放心吧,”王建国推着车,脚步稳当,“中暑不算啥大病,歇两天就过来了。倒是你,今天蹲在麦堆边那么久,膝盖的旧伤没犯吧?”


    晓娥心里一暖,他总是这样,记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小毛病。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小声说:“早好利索了,上次你从县城带的艾草,我天天泡呢。”


    说话间就到了医疗所门口,王建国把麦子卸在院子角落,转身要去打水,却被晓娥拉住了。她把手上的麦秆戒指摘下来,往他无名指上一套,大小竟刚刚好。


    “这是……聘礼?”王建国举着手笑,麦秆戒指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算是吧,”晓娥仰头看他,眼睛里盛着星星,“等你娶我那天,再用真的戒指换回来。”


    王建国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软。他握住她的手,把那只麦秆戒指往她手上戴,却不小心弄断了一根麦芒,扎在指尖上,渗出血珠来。


    “哎呀!”晓娥赶紧捏住他的手指,往嘴里送,想帮他把血吮掉。刚碰到指尖,两人都愣住了,像被电流击中似的。晓娥的脸瞬间红透,慌忙松开手,转身往厨房跑,“我、我去给你找创可贴!”


    王建国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比月光还烫。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个小盒子——是上次在县城银铺打的戒指,比送给她的那只蒲公英戒指更简单,只在圈上刻了圈细密的纹路,像麦秆的肌理。


    晓娥拿着创可贴出来时,正撞见他往手指上套银戒。月光落在戒指上,泛着温润的光,和她手上的那只刚好成对。


    “你……”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麦仁噎住了。


    “本来想秋天再给你的,”王建国把她的手牵过来,把银戒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分毫不差,“现在觉得,早一天戴上,早一天踏实。”


    两只银戒在月光下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声,像麦粒落在瓷碗里的脆响。晓娥摸着戒指上的纹路,忽然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白大褂上,麦香混着药味钻进鼻子,让她想起第一次在崖底醒来时,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那是让她觉得“活着真好”的味道。


    “王建国,”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以前总觉得,这世上没人会真心待我。我哥要换亲,我爸妈要顾着他,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个物件……”


    “以后不会了。”王建国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会待你好,我爸妈会待你好,晓强哥和桂香嫂子也会待你好。你是田晓娥,不是谁的筹码,是我想疼一辈子的人。”


    院子里的向日葵已经收起了花盘,在夜风里安静地站着,像在守护这个秘密。晓娥想起春天时,她在菜地里种向日葵,王建国说“向日葵跟着太阳转,我跟着你转”,当时觉得他嘴贫,现在才懂,那是藏在玩笑里的真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天我去给张大爷家送药,顺便问问桂香嫂子,缝被子的布要啥颜色。”晓娥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她说要绣麦子,我想再加几朵蒲公英,你说好不好?”


    “好,”王建国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再加几朵向日葵,像咱院子里种的那种,金灿灿的。”


    “嗯!”晓娥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大爷说要把传三代的铜酒壶给咱当贺礼,那得找个红布包起来,显得郑重。”


    “我明天去公社供销社扯块红布,”王建国笑着说,“再给你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秋天办事时穿。”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数着要做的事:给医疗所的窗户糊层新纸,给药柜刷遍清漆,请二柱子提前腌好腊肉,让田晓强帮忙搭凉棚……月光把他们的话泡得软软的,像刚出锅的麦仁粥,稠稠的,甜甜的。


    后半夜,露水打湿了石阶,王建国才把晓娥送回屋。临睡前,晓娥把那只麦秆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下,旁边是王建国送的蒲公英吊坠和银戒。她摸着戒指上的纹路,仿佛能摸到未来日子的模样——有他在医疗所忙碌的身影,有她在灶台前熬粥的热气,有院子里晒满的草药香,还有麦浪里永远说不完的悄悄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片银辉,像铺了层新磨的面粉。晓娥翻了个身,嘴角还带着笑,梦里全是金黄的麦浪,她和王建国手牵着手,走在麦浪深处,银戒在阳光下闪着光,比星星还亮。


    天快亮时,第一声鸡鸣划破了夜空。王建国躺在药房的行军床上,摸着手上的麦秆戒指,忽然坐起身,从抽屉里翻出本病历本,在空白页上写下:“秋,与晓娥结为连理。愿此后岁岁平安,麦香满院,爱意如初。”


    字迹被晨光染成了金色,像用麦秆写就的誓言,稳稳地落在了纸上,也落在了这片他们深爱着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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