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一纸动京华,匹夫亦执剑
作品:《刚无敌就喜当爹,女儿问我妈妈呢》 江南,云梦城。
一本名为《云梦冤》的话本,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
而当这股浪潮,顺着四通八达的运河与官道,涌向千里之外的大乾王朝心脏——京城时。
它,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足以撼动朝堂的,海啸。
京城,东华门外,八方茶楼。
这里,是京中读书人,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往日里,他们谈论的,不是风花雪月,就是,朝堂上哪位大人又升了官,哪家尚书又纳了妾。
但今天,整个茶楼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压抑和凝重。
几乎,人手一册,封面简陋,印刷,甚至有些粗糙的新书。
书名,只有三个字——《云梦冤》。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一个年轻学子,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构陷忠良,草菅人命之恶徒!”
“孙百川!此贼,不除,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慎言!慎言啊!”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立马拉住他,“陈兄,你,小声点!那孙百川,是什么人?他姐姐,可是宫里的淑妃!背后,站着的,是三皇子!你,不想活了?!”
“我呸!”那姓陈的学子,直接,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三皇子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等,读圣贤书,学的就是,一个‘义’字!如果,眼睁睁看着,刘正直那样的清官,被奸佞所害,我们,和那,案板上的猪狗,有何区别?!”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整个茶楼的情绪!
“没错!孙贼,必须严惩!”
“这本书,我看了三遍!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绝非,杜撰之言!”
“那个作者‘赵铁嘴’,当真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以笔为刀,为民请命!我,敬他一杯!”
一个豪爽的汉子,直接,将一杯酒,洒在了地上。
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角落里,一个,穿着锦衣,看起来,像是官员子弟的年轻人,冷笑一声。
“天真。”
他,不屑地,摇着扇子。
“一本书而已,能顶什么用?孙大人,在江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这点风浪,过几天,就平息了。”
“那个姓赵的,怕是,现在,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
茶楼二楼的雅间。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年轻人,正安静地,看着楼下,那,群情激奋的一幕。
他的面前,也放着一本《云梦冤》。
他,叫王启年。
是都察院,最年轻的一个,七品监察御史。
人送外号,“王疯子”。
因为,他,专干,别人不敢干的事。
上任不到一年,已经,弹劾了,三个侍郎,一个尚书。虽然,最后,都不了了之,但他,也因此,得罪了朝中,大半的权贵。
这本书,他是,昨天夜里,连夜看完的。
看完之后,他,一夜未眠。
一股,同样名为“浩然”的气,在他胸中,激荡不休。
他,能感受到,这本书里,蕴含的那股,不屈的意志,和,对公道的,极致渴望!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顺着这股气,看到,那个,远在江南,敢于,执笔为剑的,同道中人!
“大人。”
他身后,一个老成的随从,忧心忡忡地说道。
“您,不会,真的要,为了这本书,去……”
“为什么不呢?”
王启年,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我们,是御史。”
“我们的职责,就是,纠察百官,辨明冤枉。”
“如今,冤案,就摆在眼前。天下人,皆知。”
“我们,若,视而不见。”
“那,这身官袍,穿着,还有什么意思?”
疯了,又疯了。
我家大人,这股疯劲儿,又上来了。
老随从,在心里,哀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可是大人,三皇子那边……咱们,得罪不起啊!”
“哼。”王启年,冷哼一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与赵辰,如出一辙的,决绝。
“一个,连《云梦冤》都容不下的人,将来,又如何,容得下,这天下悠悠之口?”
“他,不配。”
王启年,站起身,将那本书,小心地,收入怀中。
“走,回衙门。”
“磨墨。”
“我要,写奏折。”
……
遥远的北境,镇北关。
这里的春天,依旧,寒风刺骨。
但,笼罩在伤兵营上空,那,长达半个月的,死亡阴影,终于,散去了。
林月,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法子,隔离病患,清洁水源,艾草熏蒸,愣是,把一场,足以让数千精锐,不战而溃的瘟疫,给,活活按死了。
现在,整个镇北关,没人,再敢叫她“小洗衣妇”。
所有士兵,见到她,都会,远远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
“月芽儿仙子。”
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活的菩萨。
林月,自己,也变了。
她的手,因为,长期浸泡在各种草药和石灰水里,变得,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还裂开了口子。
她,也不再,时时刻刻,都用手帕,捂着口鼻。
她,甚至,能面不改色地,走进,最污秽的病房,去给那些,奄奄一息的士兵,检查伤口,喂食汤药。
她发现,当你的心里,装满了,对生命的关切时。
那些,所谓的洁癖,和,对污秽的恐惧,就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她的道,正在,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飞速成长。
她,找到了,比,炼制一颗完美丹药,更让她,感到满足的事情。
那就是,看着,一个生命,在你的手里,被,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这一天。
那个,威名赫赫的独眼将军,亲自,来到了,林月,现在,临时居住的,一间独立营房里。
“月芽儿姑娘。”
独眼将军,这个,身高八尺的铁血汉子,在林月面前,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局促不安。
“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这镇北关,就完了。”
“我,代表,关内一万三千名弟兄,谢谢你。”
说完,他,竟,对着林月,一个“凡人女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将军,不可。”林月,连忙侧身避开。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独眼将军,摇了摇头,眼神,无比真诚,“你,做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多。”
“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看着林月,说道。
“我想,请你,当我们镇北关的,‘随军医官’。”
“专门,负责,整个军营的,防疫,和,伤病员的,初步护理。”
“我,可以给
你,八品武官的俸禄,再给你,配两个,专门伺候你的丫鬟!”
林月,愣住了。
随军医官?
她,一个被封印了法力的女弟子,一个,被发配来,洗衣服的“罪人”。
竟,能得到,一个,朝廷正式的官职?
这,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也是,她,继续走下去的,最好的机会。
“将军。”
她,想了想,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官职俸禄,我,不在乎。”
“丫鬟,我也不需要。”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在军中,推广我这套‘防疫法’的,绝对权力。”
“包括,建立,专门的隔离区,改造,全军的饮水和排污系统。”
“我要,那些军医,也必须,听我的。”
独眼将军,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喜过望!
他就怕,林月,是那种,沽名钓誉之辈!
没想到,她,提的要求,竟然,全是,为了军队!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他,一拍胸脯,大声保证道。
“从今天起,这伤兵营,不,整个镇北关的后勤医疗,你,说了算!”
“谁,敢不听,老子,砍了他!”
一场,关乎数万士兵性命的改革,就这样,在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和,一个,杀伐果断的将军之间,敲定了。
……
夜,深了。
京城,都察院的官署里。
王启年,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
他面前,那份,弹劾盐运使孙百川的奏折,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页。
他,列举了,孙百川的,十大罪状。
条条,都引经据典。
件件,都,直指要害。
尤其是,最后一条,他,引用了《云梦冤》中的,那句。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堵不如疏。今,一本《云梦冤》,已成燎原之火。若,朝廷,仍,讳疾忌医,包庇奸佞。恐,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失了,天下万民之望!”
写完最后一个字,王启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份奏折,一旦递上去。
明天早朝,将会,是一场,何等猛烈的,狂风暴雨。
他,甚至,可能,会,直接被,
三皇子一党,当堂,打入天牢。
但,他,不怕。
他,是御史。
他,是读书人。
他的剑,就是,他的笔。
今夜,他,便要,以笔为剑,替,这天下,斩出一条,清明大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奏折,封入蜡丸。
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