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北极驱邪院的不屈残魂
作品:《大衍仙族》 朱阿四奋力的划着乌篷船,也未再多言。
船尾处,沈崇明和沈狸依旧好奇打量着两侧隐于朦胧薄雾中、飞速倒退的黑石山峰不语。
“曾见天门十万丈!”
船行黑水,两岸寂寥。
山隙间的清风迎面吹来,风中倏然传出一声悲怆沙哑的声音。
船尾的沈狸和沈崇明全都被这声音吸引,不约而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霜绡作帆云为桨。”
“忽而金戈撞星斗,诸神甲胄涌寒光!”
那苍老悲怆的声音在连绵起伏的黑石山峰之间回荡不息,具体是从何处传来,乌篷船上的沈崇明和沈狸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
二人好奇的看向一旁负手而立,隐藏在淡金色面具下的双眸流出复杂神色的赤鸢上人。
“前辈……”
沈崇明开口。
赤鸢上人回过神,轻声叹息道:“这位老前辈竞还在沉渊之地……”
另一侧正在划船的朱阿四听到这话淡笑道:“看来,老前辈也知道这位老人。”
赤鸢上人并未答话。
一旁的沈崇明好奇开口:“朱小兄弟能否说说你口中的这位老人?”
朱阿四连忙松开船桨拱手:“前辈想听,晚辈便是说说吧。”
他瞥了一眼远处压迫感十足的诸多黑石山峰沉声开口道:“沉渊之地关于这位老人的传说有很多,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更是没有人见过他。”
“这位老人似乎一直就隐藏在这一片黑石林中的某处,每隔一段时间兴起时,他老人家便会放声高歌。“晚辈小时候就听祖父说,他幼年时就从他爷爷的口中听到过这位老人的传说。”
“是以,也没人知道这位老人究竟活了多久。”
“沉渊之地有传言,这位老人其实并非是生灵,而是远古时期一位战死仙神的不屈意念。”“他所吟唱的这首歌谣,是对当年故友的缅怀,是一种至死不屈的意志……”
听到这话,沈崇明和沈狸都默默看向了赤鸢上人。
赤鸢上人此时却是轻笑一声,负手而立望着远处。
“老前辈,晚辈说的不对吗?”
朱阿四也听到了他的轻笑,知晓面前这位老人应该不止一次来过沉渊之地,对于沉渊之地的一切都有了解。
赤鸢上人没有说话,只是转身静静坐在了沈狸和沈崇明跟前。
“问我袖里残枪在?”
“半截山河半截霜!”
“烽烟噬尽日月时,”
“天河向西倒悬消!”
“再不见,琼楼悬药香,玉阶眠鹤氅。”
“琥珀酒,琉璃盏,醉倒三千白玉郎……”
苍老的声音逐渐清晰,言辞语句之间的惆怅悲凉之意也直击众人的灵魂深处。
老人的声音消失了,沈狸和沈崇明的耳畔却是响起了赤鸢上人的轻声吟唱。
“只见,血浸九霄阶,魂销不周梁。”
“断矛折旗沉云海,万古长夜覆苍茫。”
“谁刻战骨做碑碣,谁拾星屑补天罡?”
“劫灰深处新苔绿,半山废墟半山阳……”
赤鸢上人的声音同样充斥着无尽的感慨,让一旁的沈崇明听了,心中生出万千思绪。
“前辈也知道这首歌谣?”
沈狸好奇看向面前的赤鸢上人。
赤鸢上人回过神微微颔首道:“当年老夫第一次来沉渊之地时,便是有幸听到了这位老人的吟唱。”“那时候,老夫意气正盛,以为这是一份难得的机缘,便是在此处枯坐了数日,听这位老人吟唱数遍完整的歌谣,如今也还是有些记忆。”
他的话音落下,划船的朱阿四接过话题道:“其实不仅是老前辈您,晚辈这些年也见过不少贵客在途径此处时,都会选择在此驻留,继而想要从这歌谣中悟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
沈狸恍然,随之好奇道:“那可有人从中悟出什么?”
就她自己而言,听到方才那老人的吟唱,心头也是萌生出诸般感悟。
但那种感悟就好似雾里看花,如水中之月,让人很难捉摸透。
待得想要细细体悟时,所有的感悟又全都如潮水一般退去。
“这位前辈说笑了。”
“这老人家吟唱的只是一首普通的歌谣,又非绝世的仙法,哪里能够从中悟道什么好东西?”“晚辈在此撑船数十年,悟出东西的贵客没见过,倒是见过几个被这歌谣折磨到走火入魔的修士。”“因而,这一段水路也被吾等称之为“魔音谷’,寻常带贵客路过,都是尽可能赶紧离开。”“魔音谷………”
沈狸念叨一声,倏然意识到好像有一会没有听到兄长沈崇明的声音了。
她当即转头看向沈崇明,却是发现此时的沈崇明不知何时竞已双眸紧闭,好像陷入了某种奇异的顿悟状态!
“前辈!”
沈狸见此,心中暗惊,连
忙轻轻扯了扯赤鸢上人的衣袖。
赤鸢上人转身看向沈崇明,隐藏在淡金色面具下的双眸微微眯起。
“朱小兄弟,靠边停船!”
打量着沈崇明片刻,他当即语气凝重开口。
那朱阿四神情微怔,随之转身时也看到了沈崇明现在的样子,当即有些害怕道:“二位前辈,晚辈斗胆,现在……现在咱们应该赶紧离开魔音谷!”
“不然&183;………”
“无妨,靠边停船。”
赤鸢上人的眸光死死盯着沈崇明,再次开口。
以他的眼力,自是能够看出来,沈崇明如今的情况很稳定,绝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征兆。
这便意味着,被无数人视作“魔音”的古怪吟唱,对于沈崇明来说,或许真是一份天大的机缘。那朱阿四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按照吩咐将乌篷船划向左侧的黑石山峰。
“绕过这些山峰,到里面去。”
赤鸢上人打量着四周,再次开口道。
眼下乌篷船所在的位置算是一条贯穿整个沉渊之地的主要航道。
时常会有来往的游船和修士路过。
沈崇明这种状态,不宜被人打扰,更不能让有心之人发现他在魔音谷听到这古怪的吟唱而陷入了顿悟。否则,怕是会招来不少麻烦。
朱阿四脸色有些难看,眸光望向那更显阴森的峰间暗谷,面带哀求道:“前辈饶命啊,这里面都是可怕的暗流,一旦被卷入深处,晚辈也……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出路。”
“届时,迷失在这乱石峰阵里面,晚辈这小命……”
“有老夫在,不会有事。”
赤鸢上人淡淡扫了他一眼开口道。
一直都是老好人的赤鸢上人此时也难得冷脸一回,眸中闪过的淡淡寒芒已然表明,这朱阿四哪怕再废话一句,他都会立即出手将其斩杀。
被赤鸢上人这般看着,朱阿四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当即小心翼翼摇动船桨,让乌篷船贴着一个巨大的黑石峰柱朝远处的暗谷而去。
“长枪崩断腰未折,”
“孤峰负雪立苍苍!”
“偶有雷霆裂空处。”
“残云似枪抖银芒!”
乌篷船刚深入暗谷,那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沈狸和赤鸢上人此时都明显察觉到,那苍老的声音好像倏然来到了近处,隐约就在乌篷船的正前方不远处。
船首的朱阿四此时同样惊愕望着那薄雾弥漫的未知处,眼底泛起淡淡的骇然。
赤鸢上人扫了一眼前方,又看了看身后,确定那条贯穿沉渊之地的主要航道上,即便有修士或游船路过,也绝对看不到他们乘坐的乌篷船后,当即挥手取出解下腰间布带,挥手打向那黑石山峰。嘭!
布袋在其灵力灌注下,如同长枪一般瞬间洞穿了黑石山峰,死死嵌入其中。
赤鸢上人快速将布带的另一端绑在乌篷船上。
他这布带明显也不是凡品,此番竟是硬生生将乌篷船定在了原地。
见此,朱阿四长舒了一口气,忙朝着赤鸢上人拱手打算道谢。
而赤鸢上人此时却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朱阿四看了一眼依旧还在盘膝而坐的沈崇明,也明白这个时候决不能打扰到对方。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船桨,老老实实蹲坐在船首处。
与此同时,沈崇明的意识明显已经陷入了某种极为奇异的状态。
他和沈狸一样,自那苍老悲怆的声音刚开始吟唱时,心头便突兀冒出了诸多朦胧不清的感悟。起初时,他也没办法抓到任何一丝感悟灵光,心痒难耐。
直至那苍老的声音吟唱出了“再不见,琼楼悬药香,玉阶眠鹤氅;琥珀酒,琉璃盏,醉倒三千白玉郎……”这一段时,他的意识好像抓到了什么,神魂瞬间被裹挟着直冲云霄而去。
苍穹似血染,日月暗无光。
他的神魂俯视下方,与一座耸立在云端之上的黑石峰顶看到了让人震撼的一幕。
那巨大的黑石山峰原先似乎并没有那么高。
但峰顶却是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骸骨胡乱堆砌而成的骨堆!
骨堆高数百丈,各种密密麻麻的骸骨堆砌在一起,形成的冲天煞气让周遭的云雾都被挡在数百里之外!恍惚之间,似乎还有着此起彼伏的凄厉嚎叫声在骸骨之间萦绕不绝。
然这些可怕的煞气却都被骨堆顶端一个残缺孤寂的身形死死镇压着,无法离开黑石山峰所在的范围。沈崇明凝神望去,但见那骨堆上的身形身着古老的残缺铠甲,半边身躯血肉尽失,骨骼也已经腐朽。另外半边身躯虽有铠甲保护,血肉还在,但那些血肉却都已经呈现干瘪状,颜色也是诡异的暗紫色。身影的头颅微微低垂着,手握一杆只剩下枪尖部分的暗金色断枪,面前斜插着一面破到近乎只剩下旗杆的旗帜。
清
风吹过,旗杆上残缺的旌旗轻轻飘荡着。
沈崇明竭力凝神,想要看清楚那残缺旌旗上模糊不清的文字到底是什么。
奈何不知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那旌旗上的文字早已因血迹浸染而变得模糊,沈崇明始终都无法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此时此刻,他想要操纵自己的神魂再靠近一些,但其神魂好像被某种力量禁锢了,移动不了分毫。“吾道气息如此熟悉,却是青玄师兄的传人……”
“九天苍茫雷似锦,荡尽诸天万世平。”
“五雷院应该也都不在了吧?”
耳畔响起那苍老的声音,沈崇明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升起了浓浓的悲意。
他不知道这位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老人是谁,更不知道他和雷部的青玄天尊又是什么关系。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望着老人以残缺的身躯坐在无尽的骸骨上,那般落寞无助的样子,让人很是心酸。“前辈说的五雷院是东极青玄府和九天应元府吗?”
沈崇明忍不住开口答话。
他也知道问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之所以还选择开口,也只是想要陪这位老人说说话。“小娃娃居然还知道这些?”
“看来,青玄给你留了不少机缘。”
苍老的声音明显有些惊讶,自顾自的说着,话锋却是一转。
“可笑,雷部那群莽夫都还有时间留下手段,我北极驱邪院却是遭叛徒出卖,一战……全灭!”苍老声音这番话中带着浓浓的不甘!
可怕的杀伐煞气也在同一时间自其那残缺的身躯内肆意涌出,让周围的天地都变了颜色!
一瞬间,沈崇明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好似倏然坠入了万年玄冰窟,意识都快要被这可怕的寒气给磨灭了。千钧一发之际,他倏然感受到一道细微的雷霆声音在自己的神魂内炸响。
那可怕的杀伐煞气也在这个时候如同潮水一般又退回了骨堆残缺的身躯中。
“小娃娃………”
“吾乃北极驱邪院,文曲星孟凡洲,劳你此番离开之后,告知三界众生,北极驱邪院为无垢佛国天龙八部众的娑竭罗龙王所害。”
“是他勾结外……”
“前辈,此事晚辈已经知晓。”
眼见这自称文曲星孟凡洲的老人越说越激动,那可怕的杀伐煞气即将再次失控,沈崇明赶忙给出回应。“哦?”文曲星孟凡洲似乎有些疑惑。
沈崇明当即将前些时日自己和老乞丐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
来。
目的也是暂时先稳住这位老人。
他可不想再让自己的神魂遭受一次那种可怕的折磨。
“竞还有道友知晓此事……”
“甚好……甚好!”
孟凡洲兀自念叨着,言语之中竞是多了一种释然。
沈崇明见状,当即趁势道:“晚辈斗胆,不知前辈身上是否还有仙品丹药亦或者仙晶等物品?”眼前这自称文曲星孟凡洲的老人来自天庭的北极驱邪院,但看其身下这让人胆寒的骸骨,便证明这位当年也是一位狠人。
此番若是能够从其身上得到一些仙品丹药或仙晶,帮助老乞丐恢复伤势,倒是会省下不少麻烦。“星宿驱邪法阵能够封锁诸天,磨灭阵中一切灵性,吾除了这一缕不屈的意志,身上早已没有可用之物了。”
孟凡洲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惭愧,似乎是觉得见到故友的传人,自己却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有些说不过去。
沈崇明微微叹息,有些失望。
那孟凡洲见此,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其犹豫许久,倏然长叹,释然呢喃道:“曾抚袍泽渐冷额,今抚春芽破岩长……”
“罢了,娑竭罗那老匹夫的恶行既已被昭告天下,吾也该放下执念了。”
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温润的清风忽地以他那残缺的身躯为中心,慢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一点灵光,赠于故人之后!”
“大道铅华,枯木之春,当有新生之意……”
老人略带豪放的声音响起时,沈崇明只看到那骨堆上的残缺身躯瞬间化作漫天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身躯下,被其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也在此时全都跟着湮灭在黑石山峰的峰顶。
飞灰消散之后,沈崇明注意到,那巨大骨堆的下方岩石中,竟是迅速冒出了一抹绿色!
那是一株生有三片嫩绿叶片的奇异小草。
小草稚嫩的身躯自那坚硬的黑色岩石中冒出,叶片悄然舒展开的同时,便是散发出了微弱的荧光。刹那间,原本充满死寂与煞气的黑石峰顶在这株奇异小草所散发出来的浓郁生命力影响下,竟是陆续冒出了更多嫩绿的草芽。
沈崇明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眼前却是闪过一道绿芒。
随之,他的神魂便是被这道绿芒裹挟着,朝云端下方急速飞去。
暗谷的乌篷船上,朱阿四回头忘了一眼盘膝打坐的赤鸢上人和沈狸,又看了看已经陷入顿悟近一个月的沈崇明,暗自叹息摇
了摇头。
此次接待沈崇明三人,算是他在沉渊之地撑船数十年来,最为轻松的一次。
仅仅只是浪费了少许力气,前行了百余里,就停在了这里。
而今一个月的时间马上过去,这一千灵晶赚得当真轻松。
但朱阿四此时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之色。
这倒不是说一千灵晶赚得太容易会让他心中不安。
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则是包船的时间到了,自己该怎么办?
他自己也是修士,很清楚对于修士来说,一场顿悟,少则月余,多则数年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沈崇明真在他的船上一顿悟就是数年,朱阿四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若是开口讨要灵晶,惹恼了这三人,难免会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若是不讨要灵晶,这一耽误就是数年的话,自己岂不是要亏死?
就在他内心纠结不定时,一道微弱的波动倏然自盘坐的沈崇明身上逸散出来。
这一丝波动瞬间也惊醒了沈狸与赤鸢上人。
二人几乎同时睁开眼,便是看到沈崇明体表倏然泛起一道微弱的绿芒,紧接着,这些绿芒竞然在其面前迅速形成了一株生有三片嫩绿叶芽的古怪小草。
小草静静悬浮着,表面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生命之力。
感受到这总浓郁的生命之力,朱阿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霎时间,他便明显感受到自己浑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这一口恐怖的生命之力滋润下,发出愉悦的意识波动!
朱阿四自己此时也同样控制不住自身,发出了一声舒畅的呻吟。
只是这种舒坦仅仅只是持续了片刻,朱阿四瞬间惊醒,一脸恐惧的看向望着自己的沈狸和赤鸢上人。“二位前辈饶命!”
“晚辈……晚辈发誓!”
“今日之事,晚辈绝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
作为常年混迹在沉渊之地之人,朱阿四显然更懂得修行界的残酷。
面前这位前辈高人明显是听到魔音谷那古怪的吟唱顿悟了某种神奇的能力。
自己非常幸运,也非常不幸,亲眼看到了这件事。
对方为了保守秘密,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他心中很清楚。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通过立誓、求饶来保全性命。
然此时的沈狸掌心已经泛起了绿芒。
吞噬了仙神断指,体型已经成长到三寸的
天都草剑虫慢慢自其掌心钻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朱阿四明显已经绝望了。
“巫修!”
“原来他们是巫修!”
巫修在整个沧潘海域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极难相处。
朱阿四觉得,若是面对其他修士,自己这立誓求饶或许还有机会逃过一劫。
但面对巫修……
“丫头,先住手。”
眼瞅着沈狸就要操纵天都草剑虫将这朱阿四斩杀,赤鸢上人倏然开口道:“沉渊之地这些船夫背后大都有些势力罩着。”
“咱们在入口处包下此人的游船,有不少人看到。”
“接下来倒还是要在沉渊之地待上一段时间,杀了人,恐会引来麻烦。”
沈狸闻言,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赤鸢上人则是又看向了朱阿四道:“吾等可以不杀你,但回去之后,你要跟老夫到沉渊之地外走一遭,老夫会将你的记忆抹除。”
朱阿四闻言,脸上的感激瞬间一僵。
正待他要开口说些什么,沈狸却轻轻一拍腰间的蛊虫袋,将一抹暗红色直接弹进他的眉心。“那是噬心蛊。”
“一旦催动,它会以你的心脏为食,在你体内迅速繁衍生息。”
“老实听话,待得你的记忆被抹除之后,我会将它取出来,否则……”
朱阿四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欲哭无泪的神情。
“二位前辈放心,晚辈……晚辈绝对听话!”
在他恭敬叩首时,一旁的沈崇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见其先是看了一眼面前悬浮着的奇异草芽,随之便探出手掌将其握住,小心塞进怀中。
沈狸和赤鸢上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如何?”
赤鸢上人沉声问道。
沈崇明刚要开口,眸光却是看向了对面跪着的朱阿四,眉头微皱。
“丫头已经给他种下噬心蛊,出去之后,老夫也会施法抹去他这一段记忆。”
赤鸢上人开口道。
沈崇明点了点头:“领悟了一门不错的神通,名为【枯木逢春术】。”
这门神通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是文曲星孟凡洲传授给他的雏形。
孟凡洲其实早已经战死,只是那残缺的身躯孕养着不屈的意志,不知在黑石峰顶的骨堆上枯坐了多少年。
在最终听到沈崇明和老乞丐已经将娑竭罗龙王背叛之事
昭告天下后,唯一的执念消散,于极尽铅华之中悟出了这【枯木逢春】神通的构思。
显然,他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领悟这门神通了,便是借助了一缕灵光与身下那些枯骨中积攒的微弱力量,将这些都传授给了沈崇明。
至于那奇异的草芽,其实是孟凡洲以最后的力量凝聚出的一种破茧重生之力。
沈崇明能够感受到,这株奇异的草芽已经足够帮助老乞丐恢复伤势了。
不过,眼下既然已经来到了沉渊之地,又兑换好了黑晶卡。
若是不进去碰碰运气,白白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不说,一进一出,还得搭上四百块灵晶的抽成。“好好好!”
赤鸢上人听了这话,含笑点了点头。
他也早已将沈崇明等沈家小辈视作自己的晚辈。
沈崇明能够在这沉渊之地有所收获,他自然很是开心。
“走吧,吾等继续前行。”
挥手将定住乌篷船的布袋解开,赤鸢上人沉声开口。
此时的朱阿四根本不敢提包船时间到了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费力将游船划出暗谷。
乌篷船回到了主航道,朱阿四闷头划着船。
沈崇明望着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又摸出了一张一千面额的黑晶卡递过去道:“这是续船的灵晶,你拿着。”
朱阿四神情一怔,随之赶忙躬身开口道:“前辈无须如此,先前月余,晚辈也并未出……”“力气是没出,但时间是耽误了。”
“吾等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这一千灵晶你若是觉得受之有愧,便是带我们多逛几日。”
“但之后还是要老老实实跟我们到沉渊之地外,将记忆抹除。”
他并非弑杀之人,只要能够将这朱阿四的记忆抹除,不留隐患,其他的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朱阿四闻言,神情有些复杂。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正暗叹着是自己时运不济,遇到了煞星。
谁曾想,如今竟又在沈崇明身上看到了生的希望。
感激之后,朱阿四恭敬接过黑晶卡道:“前辈放心,晚辈都明白。”
“接下来……三位前辈只要还想在沉渊之地逛,晚辈都愿意效犬马之劳。”
沈崇明微微点了点头:“好好做事,心中莫要有担忧。”
“吾等要是想取你性命,根本无须大费周章将你骗到沉渊之地外。”
朱阿四连连点头,将那黑晶卡塞进怀中,便
卖力的划动船桨,带着三人继续朝沉渊之地的更深处赶去。“崇明哥哥,你领悟的那【枯木逢春】神通具体有何能力?”
船尾,沈狸挥手打出了一道屏障将自己与沈崇明以及赤鸢上人都罩在里面,低声问道。
赤鸢上人也略感兴趣的看了过来。
他内心同样有着好奇,只是觉得打探过多,有些不妥,便没好意思问。
但对于沈狸来说,兄妹之间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沈崇明含笑开口道:“具体的能力我还没参悟彻底,但此神通当类似于上古神兽凤凰一族的涅槃之火。”
“于必死的绝境时,爆发出新生的力量,算是能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听到这话,沈狸和赤鸢上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随之相继笑了。
“不错,此神通当是相当于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赤鸢上人含笑点头。
沈狸也同样为兄长能够得到这样的神通感到高兴。
“只可惜,神通圆满之前,也没办法传给其他人……”
沈崇明怅然叹息道。
眼下的情况,沈家众人包括赤鸢上人和骆天星等,若是都能掌握这样一门神通,无疑都会多一层保障。“嗬嗬……小友莫要贪心。”
“这沉渊之地的魔音谷存在了不知多少年。”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修士在此驻足,想要从那位老人的吟唱中领悟到一些东西都做不到。”“你第一次来,就得了一门神通,实属幸事。”
沈崇明点了点头叹息道:“是啊,只是……后人怕是再也听不到那位老前辈的吟唱了。”
听到这话,赤鸢上人眸中露出一丝狐疑。
沈崇明理了理思绪,缓声将老者身份说了出来。
赤鸢上人听后,心中一阵唏嘘道:“那位老前辈也是个可怜人啊。”
“这般说来,无相禅寺的毋蛮尊者当真是当年的娑竭罗龙王?”
沈崇明点了点头,眼前也再次浮现出了黑石峰顶那枯坐在骨堆上不知多少岁月的孤寂身影。“沙场埋忠骨,后人犹可知?”
似是接受了文曲星孟凡洲的一缕灵光,此时的他不知为何,心中生出感慨时,竟也道出了文绉绉的诗句。
唏嘘之后,他压下了心中的思绪看向赤鸢上人和沈狸道:“方才那株奇异的草芽当已经能够帮助老乞丐前辈恢复伤势。”
“接下来咱们倒是可以在这沉渊之地看看,能否淘到其他
的好东西。”
赤鸢上人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沈崇明能在沉渊之地的魔音谷获得一份天大的机缘,其身上的运势应该不会太差。接下来,说不得还真能在沉渊之地获得一些好东西。
“崇明哥哥,咱们要不要去赌石的地方看看?”
“小银的血脉神通瞳术可是能够堪破虚妄,到时候先让它仔细瞧上一瞧,若是确定有好东西了,咱们再下手。”
“若是小银无法看穿,咱们便不碰如何?”
她的话音落下,一直趴在其肩头,宛若一个装饰品的银线蜈蚣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昂起头颅。沈崇明有些犹豫的看向赤鸢上人。
赤鸢上人捋着颌下胡须思忖片刻点头道:“丫头既然感兴趣,便是去看看吧。”
“只要不去碰那种动辄几万乃至几十万的原石,亏倒是也亏不了多少。”
沈崇明点了点头看向银线蜈蚣道:“小银,看你的了,若是能够找到好东西,回去有重赏。”银线蜈蚣昂起头颅瓮声道:“老家主放心,交给小妖了。”
沈狸挥手收起了灵力屏障,赤鸢上人转身看向朱阿四道:“朱小兄弟,带吾等去赌石的地方。”朱阿四愣了一下,但也没敢多问,当即开口应下,快速朝着前方一个岔道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