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尹天仇也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这一巴掌，是教你尊卑。”


    林不凡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是替星月打的。”


    尹天仇被打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新月饭店作威作福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你……你敢打我？我是尹家长老……”


    “长老？”


    林不凡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枚从阴山老祖那里得来的残片，以及那把战国鬼剑，重重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从今天起，新月饭店，我说了算。”


    “谁赞成，谁反对？”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


    二楼的宾客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太霸道了！


    这哪里是姑爷，这分明是来抢班夺权的啊！


    就在这时，后院深处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好！好一个说了算！”


    “不愧是我尹某人看中的女婿！够狂！我喜欢！”


    随着声音落下，一名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正是新月饭店真正的主人——尹大帅！


    “爹！”尹星月惊喜地叫了一声，跑过去挽住老者的胳膊。


    尹大帅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林不凡。


    “贤婿，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林不凡收敛了一身煞气，微微颔首，“顺手清理了一些垃圾罢了。”


    “哈哈哈！好！”


    尹大帅大笑三声，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尹天仇，冷哼道：


    “老二，你勾结外人，企图出卖尹家利益，这笔账，咱们回头再算。来人，把他拖下去，关进地牢！”


    “大哥！大哥饶命啊！”尹天仇惨叫着被拖了下去。


    处理完家务事，尹大帅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林不凡拿出的那枚残片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鬼玺残片。”林不凡直言不讳。


    “你竟然找到了这个？”尹大帅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贤婿，你可知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青铜门，意味着长生，也意味着……麻烦。”


    林不凡手指轻扣桌面。


    “岳父大人，明天的拍卖会，我要那另外半块。”


    尹大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本来那半块是要拍卖的，既然你有这半块，那便是天意。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这次拍卖会，来了不少狠角色。除了日本人，还有西北的彭家，甚至……还有那个神秘的‘它’的人。”


    “想要拿走鬼玺，恐怕没那么容易。”


    “无妨。”


    林不凡眼中精芒闪烁。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既然他们都想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


    深夜，新月饭店顶层套房。


    林不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北平城的夜景。


    胖子正撅着屁股，在房间里东摸西摸，对那些古董摆件爱不释手。


    “胖子。”


    林不凡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哎！爷您说！”胖子立马放下手里的青花瓷瓶，跑了过来。


    “别摸了，那些都是赝品。”


    “啊？赝品？”胖子一脸失望，“这新月饭店也卖假货啊？”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就是江湖。”


    林不凡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胖子。


    “明天一早，你去潘家园。”


    “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


    胖子接过照片，借着灯光一看。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留着分头的年轻人，眼神沧桑，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这就是您说的胡八一？”胖子问道。


    “对。”


    林不凡点了点头。


    “告诉他，如果想知道他祖父胡国华的下落，明天中午，来新月饭店见我。”


    “得嘞！包在胖爷身上！”


    胖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虽然不知道这胡八一有什么本事，但能让这位活阎王如此重视的人，绝对不简单。


    林不凡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钟楼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扬关于长生、关于终极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胡八一，雪莉杨，还有……张起灵。”


    林不凡低声呢喃。


    “这北平的舞台已经搭好了，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窗外，大雪纷飞。


    将这座千年古都，染成了一片肃杀的白。


    北平的清晨，寒气透骨。


    昨夜的一扬大雪，将这座四九城裹得严严实实。潘家园的鬼市还没散，灰蒙蒙的天色下，影影绰绰的人群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幽魂，只有那此起彼伏的压低了嗓门的讨价还价声，才给这地界添了几分活人气。


    王胖子裹着一件不知从哪顺来的军大衣，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一边啃一边拿那双贼眼在人群里乱瞟。


    “这鬼天气，冻得胖爷我雀儿都缩了。”


    他吸溜着鼻涕，脚下却没停。按照林爷给的照片，那个叫胡八一的主儿，应该就在这片转悠。


    正走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说胡爷，您这就不地道了吧？这玉既然那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怎么着也得沾点邪气。五百大洋？您这是要把兄弟我当冤大头宰啊！”


    一个尖细的嗓音显得格外刺耳。


    胖子眼睛一亮，三两口吞下最后一块红薯，抹了把嘴角的黑灰，挤进了人群。


    只见一个地摊前，围着几个穿着黑棉袄的混混。被围在中间的，是个穿着旧军装的青年。


    那青年留着分头，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股子沧桑劲儿，正是胡八一。


    在他身旁，还站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这女人穿着一身美式皮衣，脚蹬长筒靴，头发烫着大波浪，洋气得很，正冷冷地盯着那几个混混。


    “大金牙，这块玉是我家传的，不是明器。”胡八一声音低沉，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你要收就收，不收拉倒，别在这满嘴喷粪。”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那叫大金牙的混混头目露出一颗镶金的大门牙，狞笑道，“在这潘家园，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收不走的！今儿这玉，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五十块大洋，留下东西，人滚蛋！”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打手就围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抢胡八一手里的玉佩。


    胡八一眼神一凛，身形微沉，摆出了个军中格斗的架势。


    就在这时。


    呼——


    一块板砖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啪！


    正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拍在了后脑勺上，白眼一翻，噗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谁？！哪个孙子敢偷袭？！”大金牙吓了一跳，尖叫起来。


    “孙子骂谁呢？”


    胖子掂量着手里另一块板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那一身肥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看着滑稽，但那双眼里却透着股狠劲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欺负外地人？也不打听打听，这潘家园谁是爷？”


    胡八一愣了一下，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胖子？你怎么在这？”


    原来两人竟是旧相识。当年在边境插队时，两人曾在一个锅里搅过马勺，只是后来队伍散了，便断了联系。


    “老胡！果然是你这老小子！”胖子哈哈大笑，把板砖往地上一扔，上去就给了胡八一一个熊抱，“胖爷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叙旧的话待会儿再说。”那个洋气女人——雪莉杨，皱眉打断了两人，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先把这些麻烦解决了。”


    大金牙见只有两个人，顿时又来了底气：“好啊，还有同伙！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们！”


    “废你大爷！”


    胖子怪叫一声，不退反进，像辆肉弹战车一样撞进了人群。


    胡八一也不含糊，出手如电，招招直奔要害。


    这两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配合起来默契无比。再加上雪莉杨手里那把不知何时拔出来的勃朗宁手枪，虽然没开枪，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往那一指，剩下的几个混混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拖着那个被拍晕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以后招子放亮着点！再让胖爷看见你们欺负人，把你那颗金牙给敲下来当算盘珠子！”


    胖子冲着那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过身，一脸神秘地拉着胡八一。


    “老胡，今儿算你运气好，遇上贵人了。”


    “贵人？”胡八一皱眉，“什么贵人？”


    “知道新月饭店吗？”胖子压低声音，“那里头现在的当家姑爷，点名要见你。”


    “我不认识什么姑爷。”胡八一摇了摇头，转身欲走，“我还有事。”


    “哎哎哎！别走啊！”胖子急了，一把拉住他，“那位爷说了，要是你想知道你爷爷胡国华的下落，还有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下半卷在哪，就必须去一趟！”


    听到“胡国华”和“风水秘术”这几个字，胡八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身，死死盯着胖子，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他知道我爷爷的事？！”


    就连一旁的雪莉杨，脸色也变了。她这次回国找胡八一，就是为了寻找解除家族诅咒的方法，而这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那本传说中的奇书。


    “那位爷的神通，胖爷我都不敢多说。”胖子指了指天，“去了你就知道了。怎么样，敢不敢走一遭？”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走。”


    ……


    正午，新月饭店。


    今天的饭店格外热闹，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甚至还有不少挂着外国旗帜的公使车辆。


    一年一度的拍卖盛会即将开始，整个北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二楼的一间雅致包厢内。


    林不凡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鬼玺残片。尹星月坐在一旁，正细心地替他剥着橘子。


    门被推开。


    胖子领着胡八一和雪莉杨走了进来。


    “爷，人带到了！”胖子邀功似地喊道。


    林不凡抬起头，目光落在胡八一身上。


    四目相对。


    胡八一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被一头蛰伏的巨龙盯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