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报应在后头

作品:《怜春娇

    谢玠垂着眼帘,轻轻吹着手中的茶盏,没搭话。


    谢母陈氏要再说,谢玠将茶盏放在桌上,淡淡道:“父亲母亲若无事,我便回去了。”


    “夜了,两老早些歇息。”


    说完,便起身告辞。


    谢父见得人影走了没了,叹了一口气看向谢母陈氏:“好好的,你提什么陈家的幺女?”


    谢母陈氏面色发白,心里是气急的,只是涵养好,不会在此时发作。


    半天,陈氏道:“从前顺风顺水几十年,自从生出忤逆的儿子,才知报应在后头。”


    “都说子女是前世讨债的,我还不信。如今,才知老人言是真的。”


    谢父听她说出的话这么重,又叹了口气。


    “你也是糊涂。别的家的闺秀再怎么样都比陈大人家的好。你要撮合就说别的,玠儿也许会听一听。”


    谢母陈氏深吸一口气:


    “陈大人是清流派,家中规矩甚严,教养出来的女儿定不会差。”


    “他既然谁家的女儿都瞧不上眼,也不喜欢。不如找个规矩清白的大家闺秀,让我们宽宽心。陈家四小姐年纪小,调教起来也听话。”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是不是要等我们都**,才来胡为?”


    谢父见她如此愠怒,与她分析。


    “你也知道陈大人是清流派。那些清流派哪个瞧玠儿顺眼?玠儿能与陈大人喝茶,还喝了好几回,约莫是圣人的意思。”


    “如今玠儿封侯在即,清流派不反对,圣人的圣旨便能顺利下来。拖了这么久还不是因为朝中有人与玠儿作对?生怕有人借题发挥,攻讦玠儿?”


    谢母陈氏听了,一股冷汗浇灭了怒火。


    到底是她目光短浅了,只盯着儿子的婚事,偏偏忘了封侯的大事。


    谢父又道:“再者,姻缘是锦上添花,绝不是火中送炭。陈家女儿自然是好的,但是你怎知道陈家愿意将幺女送给我们当儿媳?”


    谢母陈氏嘴硬:“我儿前途光明,进门之后便是侯夫人。有什么不好的?”


    不用说别的,谢玠人品样貌是圣人赞过的,配公主都绰绰有余。


    谢父摇头:“你只瞧见好处,没见结不成亲家的坏处。若是玠儿与陈家幺女相看过,他不喜欢怎么办?”


    “若是娶进门来,玠儿冷落了人家,陈家难道不会有怨言?”


    谢母陈氏不做声了。


    好好一桩姻缘落到谢玠手上,是极有可能结成冤家。这样还不如不结亲,省得给儿子树死敌。


    谢母陈氏:“那你说怎么办?”


    为人父母者,为子计深远。


    唯一儿子的婚姻大事,简直愁坏了两位老人。眼见的当年同出嫁的姐妹一个个都子孙满堂,孙子都能走能跳。


    就谢府还孤零零的,儿子还被人说是天煞孤星,命中克妻。


    谢父将下人都屏退了,低声道:“与你说一件稀罕事。”


    “有人瞧见玠儿在和悦酒楼见了一位长得极美的女子。还送了女子回府。”


    谢母陈氏眼睛一亮,声音颤抖:“当真?”


    谢父:“玠儿行事太小心了,打听不到更多的。但我让人盯着和悦酒楼,玠儿还让人定了吃食送人。”


    他笑:“玠儿鲜少如此用心对人,应该是真的喜欢。”


    谢母陈氏想了半天,一会笑,一会愁云惨雾。


    “但愿是一位好人家的闺秀,不管门楣高低,品行无碍就让玠儿娶进门来。”


    “不管他如何厌恶提亲这事,作为母亲,他再不娶,我就去圣人面前告他不孝。”


    谢父:“……”


    ……


    谢玠往松风院走,不知道母亲已经快忍不了他,要去告御状的地步。


    奉戍上前来,将阮三娘带的话说了。


    谢玠面色无波澜:“这事你去办就是。”


    不过是一个孩童罢了。他还不至于如此计较。


    奉戍道:“裴二小姐因孩子才答应入谢府的门,如今也是为了孩子才走的艰难。”


    “她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谢玠没做声,只看了奉戍一眼。这话听来,骂得好脏。


    在他看来所谓的有情有义不过是呆傻好坑骗罢了。


    奉戍说完要告辞,突然又折身回来道:“甜汤送过去了,裴二小姐很喜欢。”


    谢玠拿了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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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顿了顿。


    奉戍又道:“我再去问问梅心,问裴二小姐喜欢吃什么。京城也有不少酒家做甜汤糕点很是不错的。”


    谢玠坐下,冷冷道:“你倒是上心。”


    奉戍:“有来有往,裴二小姐那边必定感念大人的好意。”


    “不需要。”


    谢玠翻了一页书,很冷淡。


    奉戍见他面色沉冷,心里又不确定大人到底对裴芷是怎么个意思。生怕自己再多言多做,会惹了大人不快。


    到时候他被责备无所谓,怕牵连了裴芷。


    奉戍告辞走了。


    谢玠将书放在书案上,起身走到廊下。廊下点着两盏宫灯,灯光昏黄,竹影憧憧映在窗上。


    夏日已来,天气炎热。


    松风院植树多了些,鲜少植花草,如今看来冷冷清清的,分外萧条。可分明从前也是这般,也没觉得冷清。


    他循着南边看去,那边瞧不见飞檐,只瞧见夜归的鸟雀掠过深蓝的天幕,倏地隐没树梢。


    又看向旁边的飞廊,他想了想便登上了高处。


    那边瞧过去只能看见小佛堂。而佛堂只燃着长明灯,并没有人往药鼎中加草药,煮着一锅黑漆漆的药汤。


    谢玠让人将奉戍又唤来了。


    奉戍来得莫名,他原本要出府办私事,见谢玠唤他回来心道自己要做的事难道被大人知道了。


    他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


    谢玠突然道:“明日你与阮三娘送个口信,说我要一些解**丸,寻常的就行。”


    奉戍松了口气:“好的。”


    谢玠见他如释重负,问:“你有事瞒着我?”


    奉戍连忙摆手:“不不,属下是要去替裴二小姐出口气。”


    于是将要找安贵槐的晦气说了。


    昨日他让人找到安贵槐的行踪,还有他的差使可曾吃回扣,准备晚上安贵槐吃酒回来,去突击清点粮草辎重。


    “安家太过张扬了。安夫人与白家走得近,应该是想蹭点好处。属下想给他点教训,将他约束着。”


    谢玠听了,没说什么,只淡淡道:“那去忙吧。”


    奉戍一愣,赶紧抱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