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裴母突然到访

作品:《怜春娇

    身后,低声呵斥传来。


    “真是蠢笨,一个小孩子都哄不住。要你们何用?”


    “二夫人恕罪,小少爷离了少夫人肯定闹腾。孩子最是认人。”


    “胡说,小裴氏照料得好好的,到了你们这些人手上就把恒哥儿照顾得生病了……”


    乱七八糟的斥责渐行渐远。全是妇人们絮叨的怨怼与责骂。


    谢玠耳力很好全都听见了。


    他脚步不停,面色无波澜,这些事于他来说不过像是行至路边偶尔被雨水砸了一下,压根没放在心上。


    方才他多看了那孩子一样,不过是在孩子的衣服上看见别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小香囊。香囊里装的不是香料,而是一种很特殊的药粉。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药粉是有来头的。


    这孩子天生不足,若不是身边有医术极高深的人在照料调理,恐怕是要早夭。


    当然也仅仅是一眼罢了。二房什么心思,抱来的孩子是康健还是早夭,于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


    裴芷在佛堂中抄经,闲时写药丸方子。一日过得极快。


    脸上的伤结了痂。这两日白玉桐也没拉着谢观南非要到佛堂中找她麻烦。她乐得清静,正好教梅心与兰心怎么熬药,怎么制药丸。


    先前拿去济世堂的药丸也换了一百多两,刨去其他的耗材,能得八十两纯利。


    裴芷拿了十两分给了梅心与兰心。


    两个丫鬟十分高兴。梅心道:“要是多接点单子,我们就发财了。拿了钱去买房置地也能过得很安稳。”


    裴芷清丽的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哪能那么容易。这么大方的贵客可不常见。”


    梅心却很乐观:“少夫人不知道。奴婢去济世堂交药丸,掌柜的说那位贵客很是信少夫人做的药丸,还说再给方子让少夫人做。”


    裴芷笑了笑,低头专心挑拣药材。


    医术是她合离的底气。就算娘家不收留她,她也可以去城郊买块地,建一处院子,关起门与梅心兰心过日子。


    运气好点的话,求了济世堂的掌柜,让她去坐诊。然后将诊金都存下来,也是一条生计来源。


    总有一口饭吃。


    她很乐观,并不觉得离了谢家,天大地大没有容身之地。


    主仆正说话,北正院派了下人来传话说:“少夫人娘家老夫人来了,二夫人请少夫人前去见一见。”


    裴芷手中的药篱突然掉在地上。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梅心与兰心笑容瞬间僵住,两人忧心看向裴芷。


    好一会儿,裴芷定了定神,拢了拢发髻:“知道了。”


    ……


    北正院中,二夫人秦氏正坐在上首与裴母亲苏氏说话。


    裴母苏氏年约四十出头,一身半旧不新的锦缎褂子,头上却簪着沉甸甸的两枝八宝金簪。


    她发间有些许的白发,五官秀丽,能看出年轻时是一位模样不错的美人。只是如今美人迟暮,又家道中落被打击了一番,面上有愁苦之色。


    只是终究从前是官宦之家出身,一身气度还在的。


    说话举止间依旧利落且严肃。


    裴母苏氏让人拿上一盒盒用红封封好的礼盒,道:“……今日贸然拜访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家中老夫人说为了子孙计,还是得回京城中落脚。不然几个侄儿读书是个大麻烦。”


    秦氏看了一眼礼盒,瞧见了是什么山参燕窝寻常补品,眼底略过轻蔑。


    她皮笑肉不笑:“哦,原来是要决定搬回京中。这挺好的,亲家就是要近些好。不然有什么事都无法通气。”


    裴母苏氏往她身边看了看,问:“恒哥儿呢?许久没瞧见恒哥儿,我这做主母的真是想得紧。”


    秦氏拿了帕子按了按眼睛,叹气:“恒哥儿又病了……”


    说着唉声叹气。


    裴母苏氏脸色变了:“怎么的又病了?是着了凉还是吃坏了肚子?找大夫了吗?用药了吗?”


    她一连声问,却没人回她。


    秦氏只是唉声叹气,让裴母苏氏问得急了,干脆抹起了眼泪。


    裴母苏氏越发急了,忍不住站起身:“到底是怎么个回事?芷儿呢?”


    她突然恍然大悟:“是不是芷儿没照顾好恒哥儿?她在哪儿呢?我来了这么久了,她为何还不来见我?”


    樊嬷嬷阴阳怪气道:“亲家老夫人别急。恒哥儿生病与少夫人无关,她最近几日都没带恒哥儿,一应琐事都是我家夫人亲自料理。唉……家门不幸啊。”


    裴母苏氏脸色变了:“她不照顾恒哥儿是为什么?难道她躲懒?”


    秦氏见她变了脸色,叹气:“亲家母不要怪罪小裴氏。她还年轻,又因为恒哥儿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她不愿意照顾恒哥儿很正常。”


    裴母苏氏脸色阴沉下来,手紧紧扯着帕子。


    半天,她问:“人呢?怎么还没来?”


    秦氏朝着樊嬷嬷使了眼色。


    樊嬷嬷立刻道:“老奴这就去催一催。唉,少夫人这些天也没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也不敢去说她。”


    “这做儿媳的,这般大胆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裴母苏氏如何听不出这是下她的面子。面上顿时阴云密布,抿紧了唇不说话,手边的茶盏更是动都没动。


    过了一盏茶功夫,才听见有人说少夫人来了。


    ……


    裴芷到了北正院中,就瞧见樊嬷嬷幸灾乐祸站在屋门口。


    樊嬷嬷故意大声道:“少夫人来了,我们可等少夫人许久了……”


    裴芷进了屋子,婆母秦氏正与裴母苏氏说话。


    她上前福了福给秦氏请安,然后走到母亲苏氏面前:“母亲怎么来了?”


    裴母苏氏定定瞧着她半晌,突然一伸手“啪”的一声重重扇了她一个耳光。


    满屋子都静了一瞬。


    裴芷被打得脸偏了过去,头发都乱了几缕。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慢慢从脸颊上浮现出来。


    唇角也因为巴掌的力道,缓缓流出一缕血。


    秦氏愣住,满屋子下人也是一愣。虽然知道裴家主母苏氏性子急又烈,但没见过这样不给亲生女儿留颜面的。


    裴芷缓缓抬头,明眸沉静,看着盛怒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