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剧烈的撕扯感，甚至没有预想中漫长黑暗的虚空穿行。


    踏入漩涡的刹那，箫然只感到周身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包裹，眼前是迷离变幻的银蓝色光流，耳边是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空间嗡鸣。时间感变得模糊，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了许久。当包裹周身的传送力量骤然消失时，他已脚踏实地。


    不，并非脚踏实地。


    脚下传来的触感，是厚实、松软、带着惊人弹性和生命力的……某种富含腐殖质的土壤。与海底传送阵那冰冷的金属台面，与渡虚梭内的人造环境，都截然不同。


    箫然在身形显现的刹那，早已将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护体罡气凝若实质，神念如潮水般瞬间向四面八方铺开，同时，玉佩空间的防御也被他下意识地激发到最大，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微光笼罩周身。他保持着半蹲的防御姿态，如同最机警的猎豹，目光如电，扫视着这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空气。


    极其清新，甚至可以说……“浓稠”。这里的空气中，灵气的充沛程度，远超地球最顶级的洞天福地！不，不仅仅是充沛，这里的灵气更加活跃，更加“原始”，仿佛未经任何驯化，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箫然就感到紫府中的元婴微微一颤，传来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畅感。元婴后期那早已停滞、近乎凝固的修为壁垒，似乎都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迹象。


    “这就是……‘墙’外的世界？”箫然心中剧震，强行压下立刻打坐修炼的冲动。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首要的是确保生存。


    他迅速观察四周。


    他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原始森林之中。头顶看不到天空，只有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巨型树冠。那些树木，随便一棵，直径都超过十人合抱，高度更是直插云霄，目测超过数百米！树干呈深褐色或暗青色，树皮粗糙皲裂，如同龙鳞。树叶的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如同巨大的羽扇，有的像尖锐的长矛，还有的仿佛流淌的翡翠瀑布，颜色更是从深绿、墨绿、到暗红、紫黑，甚至有些叶片边缘还闪烁着微弱的、萤火虫般的各色光点。


    森林中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极少数被巨型叶片过滤后的、斑驳陆离的天光，勉强照亮下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泥土、腐叶、湿气、以及无数陌生植物花果气味的复杂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危险警示的奇异花香。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深可没膝。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藤蔓、蕨类、菌类植物盘根错节，有些藤蔓粗如儿臂，表面生着倒刺或吸盘，有些菌类大如伞盖，散发着幽幽的磷光。更远处，隐约可见色彩鲜艳、形态妖异的花朵，在昏暗的光线下悄然绽放。


    静。


    不是绝对的寂静，而是充满了无数细微声响却又显得格外“静”的诡异氛围。远处传来沉闷的、不知名巨兽的低吼，声音穿透层层林木，显得遥远而厚重。近处，有“悉悉索索”的爬行声，有“咔嚓”的枯枝断裂声（不知是动物踩踏还是植物自己活动），有叶片上凝聚的巨大水珠滴落腐叶层的“滴答”声，还有风穿过林间缝隙时，发出的低沉呜咽，仿佛无数生灵在窃窃私语。


    箫然的神识谨慎地向外延伸，但仅仅探出数百米，就感到了一丝滞涩和消耗加剧。这里的空间结构，似乎与地球有所不同，对神识的压制和干扰更强。空气中那过于活跃、甚至带点“狂野”的灵气，也在无形中干扰着精神力的精确探查。他只能感知到一个大致的范围，许多细节都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低头看向脚下。传送过来的位置，是一个略微高出周围地面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平台。平台大约三米见方，表面平整，隐约能看到一些被岁月和植物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与海底那座传送阵风格类似的古老纹路。显然，这里曾经也有一个传送阵，只是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早已彻底损坏、荒废，与周围的森林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寻找，几乎无法辨认。


    没有其他修士的痕迹，没有文明的迹象，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生机勃勃到令人心悸的原始森林。


    箫然缓缓直起身，但并未放松警惕。他首先确认了自身状态——元婴运转正常，灵力充沛，玉佩空间稳固。然后，他开始仔细检查周围环境，重点是那残破的传送阵遗址。


    纹路完全失效，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材质也与海底的不同，似乎是某种与岩石结合的特殊合金，如今已风华剥蚀。这意味着，他无法通过这里原路返回。退路已断。


    他又检查了空气成分、重力、磁场、空间稳定性等基本参数。空气成分与地球有差异，氧气含量似乎更高，夹杂着几种未知的惰性气体和极微量的活性粒子，但对元婴修士而言完全无害。重力略大于地球，大约在1.2倍到1.5倍之间，以他的修为可以轻易适应。磁场紊乱，方向感在这里需要重新建立。空间比地球“坚固”得多，刚才他尝试了一下短距离瞬移，消耗是地球的数倍，且距离和精度都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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