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拂尘见真
作品:《凤临九天:神君他偏宠小星澜》 山谷里的日子,如溪水般平静而欢快地流淌着。
星澜和凤临没有立刻开始“圣人”的修行,或是去试验那举手投足间造化生灭的威能。相反,他们花了更多时间待在山谷里,陪着太白星君和那几个孩子。
有时是晨起时,看太白星君带着孩子们在溪边吐纳,他们会悄悄在不远处的大石上对弈一局,棋子落盘无声,气息却自然融于山谷晨雾,让修炼中的孩子们莫名觉得心神格外安宁。
有时是午后,林溪在灵田里忙得满头大汗,星澜会走过去,也不指点什么高深法门,只是挽起袖子帮她一起拔草、松土,顺便聊聊哪种灵草喜阳,哪种爱阴,哪种开花时最漂亮。她指尖偶尔无意间拂过的地方,土壤会格外蓬松,灵草的长势会悄然加快一丝,连林溪自己都觉得今天干活特别顺手。
小石头练剑时,凤临偶尔会走过去,也不说话,只随手折一根细长的草茎,演示一式最基础的剑招——直刺。动作缓慢清晰,草茎尖端却凝着一缕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锋锐。小石头看得眼睛都不眨,回去后能对着剑意潭的水面,将这一“刺”练上整整三天。
柳知微读书时遇到晦涩处,星澜会恰好路过,随手翻开另一本看似无关的游记,指着其中一段关于某地风土人情的描写,轻声道:“你看,这里说‘山气凛冽而草木欣荣’,是不是和你正在看的‘生机藏于肃杀’有点相通的意思?”柳知微若有所思,再读时便觉豁然开朗。
周衍埋头在他的阵图世界里,凤临偶尔会屈指在他某个快要崩溃的阵眼节点上轻轻一点。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那个原本岌岌可危的节点瞬间稳固下来,甚至结构变得更加简洁优美。周衍先是愕然,随即抓耳挠腮,围着那个节点反复琢磨,常常能因此触类旁通,解决其他好几个难题。
赤璃依旧是最活泼的那个,常常扑腾着已经颇具威势的翅膀,试图偷袭星澜手里的灵果,或者把凤临整齐铺在膝上的书卷叼走藏起来。两人也不恼,一个会笑着把果子掰开分它一半,一个会无奈地摇摇头,随手一招,那书卷便从某棵梧桐树顶的鸟窝里飞回来,顺便带下一两根赤璃最宝贝的闪亮羽毛,惹得小家伙啾啾抗议。
日子过得简单,充实,充满了烟火气和成长的喜悦。
星澜很喜欢这种状态。仿佛他们不是刚刚渡劫成圣、一念可定乾坤的至高存在,而只是两个陪伴晚辈成长的、普通的师长。
这让她觉得踏实,觉得“圣人”这个称呼,除了力量和责任,还应该有温度,有牵挂。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总有些细微的涟漪,难以彻底忽视。
一日傍晚,太白星君给孩子们讲完当日的功课,待小家伙们各自散去修炼玩耍,老者缓步走到正在溪边看晚霞的星澜和凤临身边。
“陛下,娘娘。”太白星君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一丝沉吟。
“星君有话但说无妨。”星澜递给他一杯刚煮好的清心茶。
太白星君接过,却没有立刻喝,目光望向混沌海深处,那里霞光与混沌能量交织,瑰丽而神秘。
“老朽近来整理浩劫前的古籍残卷,还有战后从各方收集来的零散记载,”他缓缓开口,“心中始终有个疑惑,如鲠在喉。”
凤临抬眼看他:“关于秩序之主?”
“正是。”太白星君点头,“此獠力量诡异,理念极端,与我们所知任何修行体系都迥异。它似乎并非自然孕育的生灵,也非某种大道法则衍化的具现。它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冰冷的工具。只为‘清理’混沌而生,毫无自我意志,只有纯粹的执行指令。”
他顿了顿,看向星澜和凤临:“老朽斗胆猜测,以陛下和娘娘如今的境界,是否……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关于它究竟从何而来?”
星澜和凤临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也思考过。
成就圣人后,看待世界的视角截然不同。以往许多模糊的、难以理解的线索,如今在更高的维度上,似乎能串联起来,指向某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星君猜得不错。”凤临放下茶杯,声音平静,“秩序之主,确实并非此方宇宙自然诞生之物。”
太白星君神色一凛。
星澜接口道:“我们成圣时,真灵圆满,与道相合,得以窥见更久远、更本质的‘因果’。秩序之主的诞生,其根源深处,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此方宇宙任何法则都格格不入的‘异质’气息。那气息……很像我们在渡劫最后,隐约感知到的、来自混沌海深处那道‘门’后的韵律。”
太白星君倒吸一口凉气:“娘娘的意思是……秩序之主,是‘门外’来的?”
“更准确地说,”凤临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桌面浮现出清晰的虚影,“它可能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或机制,‘投放’或‘泄漏’到此方混沌海中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星君你说的——清理。”
虚影中,呈现出一种简化的模型:代表他们所在宇宙的混沌海,如同一个不断膨胀、演化的气泡
。而在气泡的“膜”之外,是无尽的、无法理解的虚空。某一天,气泡的膜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可能对应那道“门”,或是其他类似通道),一丝来自虚空另一侧的“规则碎片”或“清理指令”,透过缝隙渗入,在混沌海中汲取能量,自我演化,最终形成了“秩序之主”这个畸变的、只知执行单一指令的怪物。
它没有自我,没有情感,没有对错观念。它的核心指令可能就是“检测到过度混沌与无序,启动清理程序,恢复绝对秩序”。而混沌纪元后期,因过度开发探索混沌海,导致宇宙熵增加剧,法则紊乱,恰好触发了这个“清理程序”。
于是,浩劫降临。
它要抹杀的,并非特定生灵,而是“混沌”这个概念本身。星澜身负混沌灵根,自然成了首要目标;凤临作为与混沌关联极深的上古神君,也被列入清理名单;整个宇宙,都因为“混沌”属性过浓,而被判定为需要“格式化”的对象。
“所以,当年玄皓被蛊惑,以为能借助秩序之主的力量超越神帝,本质上……他是在与一个没有灵魂的工具做交易,最终也被这工具反噬。”太白星君喃喃道,脸上露出恍然与悲哀交织的神情。
“可以这么理解。”星澜点头,“它就像一道流入清水的墨汁,没有善恶,只是其存在本身,就会污染、改变周围的一切,直至将所有色彩都归于单一的‘黑’——也就是它追求的绝对秩序。”
真相揭开的刹那,并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意,反而有种荒诞的悲凉。
他们与之浴血奋战、付出无数牺牲才击败的,竟然可能只是一个更高层次存在无意中“掉”下来的、失控的“清道夫”?
太白星君沉默了很久,才涩声道:“那……那道‘门’,又是怎么回事?如果秩序之主是透过类似通道进来的,那‘门’后,究竟是什么?是制造了秩序之主的存在?还是……另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世界?”
星澜和凤临再次对视。
这也是他们成圣后,一直在思索,却还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清楚。”凤临诚实地摇头,“那‘门’的气息古老苍茫,与秩序之主携带的那丝‘异质’气息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纯粹、深邃,不带任何攻击性或清理指令,反而……有种沉寂的呼唤感。”
呼唤感?
太白星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星澜轻轻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们暂时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成就圣人,了却了此方宇宙的大部分因果,但也
看到了新的、更庞大的谜团。那道‘门’,还有秩序之主的来源,不弄清楚,我们难以安心离开,也难以……真正心无挂碍地追寻更高的道。”
她顿了顿,看向凤临:“而且,我有种感觉,答案或许不在我们盲目地寻找,而在……等待。等待某个时机,或者,等待那扇‘门’自己告诉我们。”
凤临握住了她的手,表示认同。
太白星君捋着胡须,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许久,他苦笑一声:“看来,老朽这把老骨头,还得再多撑些年头,帮陛下和娘娘看好家。至于探索门外之事……也只能静待机缘了。”
星澜感激地看着这位一直默默支持他们的老人:“辛苦星君了。”
“分内之事。”太白星君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平和睿智,“既然知道了根源,许多事情反倒能看得更开。至少,我们面对的并非某个怀着深仇大恨的、不死不休的敌人,而是一个……可以研究、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尝试‘关闭’或‘修正’的程序错误。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向远处正在努力修炼的孩子们,眼里泛起温和的光:“至于未来,无论门外有什么,只要薪火相传,代代有人,总能有应对之法。陛下和娘娘,不必过于忧心。”
这番话,让星澜和凤临心头微暖。
是啊,不管真相如何,路总要一步步走。
他们守护的这个世界,已经在向好发展。孩子们在成长,文明在复苏,新的秩序在扎根。
这就够了。
至于那道“门”和门后的秘密……
星澜望向混沌海深处,那里霞光渐收,深邃的夜色与永恒的混沌微光交织,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未知。
总会弄清楚的。
在她和凤临,做好准备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