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公示砖上的“鬼画符”?

作品:《痞帅县丞:从烂摊到朝堂

    官药局的“砖头药方”立满一个月,京城六部十二衙门口,已经竖起了七十三块各式各样的公示砖。有刻税赋明细的,有刻工程进度的,有刻俸禄发放的——阳光下,青砖白字,乍一看倒真有几分“清明气象”。


    陈野蹲在户部门口,啃着第十七块豆饼,看工匠给新烧的“秋税征收公示砖”刷釉。狗剩在旁边翻着小本子:“陈大人,这月各衙门报上来的‘阳光公示’进度,工部完成最好,九成工程都立了砖;礼部最差,只立了三块,还都是‘无关紧要’的——比如‘祭天礼服清洗费’。”


    “祭天礼服清洗费?”陈野乐了,“洗件衣服也刻砖?他们这是糊弄鬼呢。”


    “就是糊弄。”栓子抱着账本过来,“我查了礼部的账,今年光‘祭祀用品采买’一项就超支三千两,可公示砖上一字没提。还有‘外宾接待费’,账上记着八百两,实际只花了三百两,剩下五百两……不知去向。”


    陈野抹抹嘴:“礼部尚书是钱老头吧?那老狐狸,最会做表面文章。”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去礼部门口转转——看看他们那三块‘无关紧要’的砖,能不能挖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礼部门口果然立着三块砖:第一块刻“祭天礼服清洗细则”,连用多少皂角、多少人力都写得清清楚楚;第二块刻“官学课本印刷成本”,精确到每张纸几文钱;第三块刻“衙门灯笼烛火月耗”,连蜡烛烧剩的蜡头怎么处理都列明了。


    百姓围在那儿看,有个卖菜的老汉嘀咕:“洗件衣服也这么啰嗦……有这工夫,不如把贪的钱吐出来。”


    陈野没看砖,绕着礼部衙门转了一圈。院子东南角有棵老槐树,树下垒着个半人高的砖垛——是拆旧墙换下来的废砖。他蹲下翻了翻,翻出几块带字的旧砖,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账目。


    “狗剩,拿水来。”


    狗剩提来半桶水,泼在砖上。水渗进去,字迹清晰了些——是前年的账簿,记着“外宾赠礼采购”、“宴会开支”等条目。陈野撬起几块砖,背面也有字,更旧,是五年前的。


    “礼部这帮人,旧账本不烧,拿废砖垒墙?”陈野咧嘴,“这是留着当纪念,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他让张彪带人,把砖垛全拆了。一百多块废砖铺在地上,狗剩带着孩子们一块块清洗、辨认。忙活到傍晚,拼凑出七本“陈年旧账”——时间跨度十年,涉及礼部所有见不得光的开销。


    最绝的是,这些账不是正经账簿,是“夜游神账簿”——每笔账都记在深夜,笔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像是赶工记的。账上用了大量代号:“槐”代指贵妃,“柳”代指二皇子,“石”代指某位阁老……还有“茶钱”、“润笔”、“节敬”等隐语。


    “这是礼部历任郎中私下记的‘黑账’。”栓子翻着拓印纸,“记下自己经手的每一笔赃款,一是为了自保,万一出事能拉人垫背;二是为了……分赃时心里有数。”


    陈野拿起一块砖,上面刻着:“景和十九年中秋,‘柳’需银五百两贺贵妃寿,‘茶钱’另付一百两。实支六百两,账记‘外宾礼品’。”他笑了:“礼部这帮读书人,做假账都比别人文雅——‘茶钱’,亏他们想得出来。”


    账砖拓印送到都察院的当晚,礼部尚书钱大人就“病”了。次日朝会,老头让人抬着上殿,脸色蜡黄,气若游丝:“陛下……老臣年迈体衰,近日又染风寒,恐难胜任礼部繁务……恳请……恳请致仕还乡……”


    皇帝看着手里的拓印,又看看底下演戏的钱尚书,淡淡道:“钱卿既然病了,就好好休养。礼部事务,暂由左侍郎代理。”


    钱尚书千恩万谢,被抬下去了。退朝后,陈野被叫到偏殿。皇帝把那叠拓印纸扔在桌上:“陈野,这些账砖……你从哪儿找到的?”


    “礼部衙门墙角,废砖垛里。”陈野老实道,“臣就是觉得,他们那三块公示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一查,果然有鬼。”


    皇帝盯着他:“你知道钱尚书是谁的人吗?”


    “知道,二皇子的启蒙老师,贵妃娘娘的表兄。”陈野咧嘴,“可陛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真是清白的,账砖上能记那么多‘茶钱’?”


    皇帝沉默了。良久,他道:“此事朕会处理。但陈野,你这‘阳光公示’,触动太多人利益了。今日早朝,有七位大臣上奏,说你‘借公示之名,行构陷之实’,要求罢免你的监督之权。”


    陈野不意外:“陛下,臣这监督权是您给的,您要收回去,臣没话说。但公示这事儿……已经停不下来了。百姓尝到了甜头,知道原来衙门开销可以这么透明,您再想捂盖子,难。”


    “朕没想捂盖子。”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朕是想告诉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钱尚书致仕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们会用更隐蔽的法子对付你。比如……在公示砖上做文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野眼睛一亮:“陛下圣明!臣正愁他们不出招呢。”


    皇帝的提醒应验得很快。三天后,工部立在西山大营的“火药工坊扩建公示砖”,被人动了手脚——砖上刻的“石料采购价每方一两二钱”,被人用锐物刮掉“二”字,改成“五”字。一字之差,单价涨了三钱,总价虚增六十两。


    发现这事儿的是个老石匠,叫赵石头,在西山大营干零活。老头不识字,但认得数字,看见砖上价钱不对,嘀咕了句:“这石头俺搬的,一方最多一两二,哪来的一两五?”被巡营的军士听见,报了上来。


    陈野赶到时,砖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刮改的痕迹很新,用的是小凿子,手法熟练,改完还抹了层灰,乍看像原刻。狗剩趴在地上闻了闻:“陈大人,有桐油味——改完刷了层薄桐油固色。”


    “行家啊。”陈野蹲下看了看,“不光这一块吧?彪子,带人把西山大营所有公示砖查一遍。”


    查下来,十七块公示砖,被改了五块。除了石料价,还有“工匠日工钱”、“木材运费”、“铁钉损耗”等条目,都是小幅改动,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张彪气得牙痒:“大人,这是想把脏水泼咱们头上!等月底对账,发现开销不对,他们就说咱们公示作假、中饱私囊!”


    陈野却笑了:“改得好。这一改,倒提醒我了——公示砖是死物,刻上去就改不了,这才让人钻空子。要是……砖上的字能随时改呢?”


    狗剩眨眨眼:“随时改?那不成活字了?”


    “就是活字!”陈野一拍大腿,“咱们做‘活字公示砖’!每块砖做成棋盘格,每个格子里嵌个小陶块,陶块上刻一个字或一个数。公示时,像下棋一样把陶块摆上去,用卡槽固定。要改数据,就把陶块抠下来换新的!”


    栓子快速算账:“一块标准公示砖,刻字工钱二十文,烧制十文,总成本三十文。改成活字的话,陶块烧制更费工,卡槽也要精密,成本……至少一百文。”


    “贵就贵点。”陈野道,“但一劳永逸——以后谁敢改数据,就得把整个陶块换掉。陶块是特制的,烧制时有暗记,咱们一看就知道是不是原装货。更妙的是,每块陶块都有编号,谁领的、谁安的、谁换的,全记在台账上。想改?行,先过台账关!”


    说干就干。合作社腾出两间工棚,改成“活字公示砖工坊”。孙大柱带人研究卡槽结构,胡师傅负责烧制陶块。陈野定下规矩:每个陶块烧制时,在背面用特制釉料点三个小点——点的位置、颜色、间距,每月一换,只有合作社核心工匠知道。


    陶块按功能分三类:数字块(0-9)、计量块(两、钱、斤、方等)、事项块(石料、工钱、运费等)。每类陶块形状略有区别,防止装错。


    第一批试验砖做了十块,立在合作社门口试用。百姓觉得新鲜,围着看工匠像摆棋一样拼数据。有个账房先生看了半晌,叹道:“这法子绝了!数据透明,还防篡改——除非把整个陶块偷换,可陶块有暗记,一查就露馅。”


    试用三天,陈野又加了道保险:每块公示砖旁挂个小木箱,箱里放着该砖所有陶块的“备份块”。备份块锁着,钥匙由该衙门主官和合作社各执一把。要更改数据,必须双方到场,对照台账,用备份块替换旧块。


    “这叫‘双钥制’。”陈野对来参观的郑御史解释,“一把钥匙在官,一把在民。官想改数据,得经过民的眼;民觉得数据不对,可以申请核验备份块。互相监督,谁都做不了假。”


    郑御史捋着胡子笑:“陈顾问,你这是把衙门账本,变成天下人共管的棋盘了。”


    “棋盘才好。”陈野咧嘴,“棋子摆在那儿,谁都能看。想偷子、换子?先问问下棋的人答不答应。”


    活字公示砖推行第十天,夜里出了事——两个蒙面人翻墙进了合作社活字工坊,目标明确:直奔存放陶块的库房。但他们没想到,库房里没点灯,却挂了十几个小铃铛,线扯得密密麻麻。


    第一个人刚摸进门,就绊了线。“叮铃铃——”铃声响成一片。


    张彪带着人从暗处冲出来。两人转身要跑,脚下一滑——地上不知谁洒了层豆子。噗通噗通,摔成一团。


    扯下面巾,是两张陌生脸。张彪搜身,从他们怀里摸出几十个陶块——都是仿制的,刻着“石料每方一两五”、“工钱每日八十文”等虚高数据。陶块做工粗糙,背面没有暗记。


    “谁派你们来的?”张彪问。


    两人咬死不答。陈野被叫来时,蹲在豆子堆旁看了会儿,忽然咧嘴:“不说也行。彪子,把他们衣服扒了。”


    两人脸色大变。衣服扒开,贴身内衣的领口内侧,绣着小小的“钱”字——钱府家丁的标记。


    “钱尚书不是病重致仕了吗?”陈野捡起个仿制陶块,“怎么,人走了,还不忘给咱们送份‘大礼’?”


    他让张彪把人捆了,连仿制陶块一起送到都察院。郑御史连夜审问,两人扛不住,招了:是钱尚书离京前安排的,让他们偷换陶块,制造“合作社公示作假”的证据。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一百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守礼这老匹夫!”郑御史气得拍案,“致仕了还不安生!本官明日就上奏,追查到底!”


    消息传开,各衙门震动。原本对“阳光公示”阳奉阴违的,现在老老实实立砖;原本想搞小动作的,也暂时收了心思——连钱尚书那样根深蒂固的都被揪出来了,谁还敢撞枪口?


    活字公示砖的订单,一夜之间暴增。合作社不得不扩招工匠,三班倒赶工。


    陈野蹲在工坊门口,看着一车车陶块拉出去,对狗剩说:“瞧见没?有些人就像这陶块上的灰——你越擦,它越显眼。不如摆在那儿,让太阳晒着,让风吹着,时候到了,自己就掉了。”


    狗剩点头,又问:“陈大人,钱尚书那边……”


    “郑御史会处理。”陈野望向南方——钱尚书的老家在江南,“他这辈子,估计是回不去那‘烟雨江南’喽。”


    远处,礼部门口那三块“无关紧要”的公示砖,不知被谁推倒了,碎成一地渣。百姓路过时,都会啐一口:“呸!糊弄鬼的玩意儿!”


    新的活字公示砖正在赶制,这次要刻的,是礼部十年来的“茶钱”明细。


    陈野扛起铁锹,铁锹柄上的红绳在夜风里飒飒响。


    废砖垛里挖出黑账,活字砖防住篡改,钱尚书临走还送“大礼”。


    但“柳”还在,“槐”还在,棋盘上的对手还没下完。


    下一局,该看看谁先动那颗要命的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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