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誓言
作品:《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
【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柏林,夏里特医院,1920年1月17日上午。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石炭酸的气味,混合着地板蜡和旧书籍的气息。
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磨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护士轻盈的脚步声,医生沉稳的脚步声,探视者犹豫的脚步声。
格特鲁德·诺伊曼的病房在三楼最内侧。
门口坐着两名内卫部成员,穿着便装,但腰间明显有配枪的隆起。
他们仔细检查每个探视者的证件,记录姓名、时间、目的。
林·冯·俾斯麦推开病房门时,格特鲁德正靠在枕头上看书。
一本关于公共卫生体系构建的专着,厚得像砖头。
她的左腿打着石膏,悬吊在床尾的支架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书页。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林同志。”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清晰。
林关上门,走到床前。
他手里拿着一束简单的冬青——医院附近花店能买到的最朴素的花。
红色的小果实在墨绿色的叶片间闪烁。
“感觉怎么样?”
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还好。”
格特鲁德放下书,“医生说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和动脉,只是肌肉贯穿伤,需要休养几周。”
林点点头,拉过椅子坐下。
房间里一时沉默。
窗外的柏林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平静。
远处的街道上,电车叮当作响,行人匆匆。
如果不是格特鲁德腿上的石膏和苍白的脸色,很难想象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
“记录整理完了。”
林打破沉默,“你标注的重点部分很有价值,我已经发往开姆尼茨了。”
格特鲁德的脸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被肯定:“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昨天的事……”
林停顿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谢。”
格特鲁德的声音很轻,“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但林知道,不是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在子弹飞来的瞬间,用身体挡住别人——这不是“任何人”都会有的反应。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勇气,或者,是某种更深的情感驱动。
就像他之前替安娜挡枪一样
他看着她。
她的眼镜片有一道新的裂痕——昨天摔倒时摔坏的。
但她的目光依然清晰,依然专注。
“我给你带了东西。”
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格特鲁德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副新的眼镜,银色的细边框,款式和她之前的那副很像,但更轻巧。
“你的眼镜摔坏了。”
林说,“这副是临时配的,可能度数不完全准确。”
“等你能下床了,再去验光配一副合适的。”
格特鲁德拿起眼镜,戴上。
视野清晰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谢谢。很合适。”
“不客气。”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不那么尴尬了。
阳光在房间里移动,照亮空气中的微尘。
“议会那边……”
格特鲁德开口。
“暂时休会了。”
林说,“发生了这种事,所有党派都要求加强安保。”
“特别委员会今天下午开会,讨论建立议会安保体系。”
“他们会认真对待吗?”
“至少表面会。”
林的声音很平静,“但真正的危险不在议会大厦里,在外面。”
“二十五万自由军团成员,遍布德国各地。”
“他们不需要冲进议会,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动手。”
格特鲁德沉默了片刻:“那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
林说,“继续在议会发言,继续揭露问题,继续推动改革。”
“如果因为害怕就沉默,那我们就输了。”
“但你的安全……”
“会有更多人保护。”
林看着她,“你的安全也是。”
“内卫部已经加强了警戒。”
“医院这边有专人看守,不会有问题。”
格特鲁德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皱着。
她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林。
昨天的刺杀目标很明确,下一次可能更危险。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
海因里希·布劳恩,还有另外两名社会民主党议员——弗里德里希·艾伯特(不是总统,是同名的年轻议员)和克拉拉·门德尔松(社会民主党少数几位女性议员之一)。
布劳恩手里拿着一小束花,脸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格特鲁德,低声说:“俾斯麦议员,我们来看看诺伊曼女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外……方便单独谈谈吗?”
林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格特鲁德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访客——社会民主党的议员来看望她,这不太寻常。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礼貌地点头致意。
“诺伊曼女士,我们代表社会民主党议会党团来看望您。”
布劳恩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昨天的事……令人震惊。”
“在议会大厦附近发生这样的暴力事件,是对民主制度的公然践踏。”
“谢谢。”
格特鲁德简单地说。
艾伯特议员补充:“我们已经正式提案,要求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彻查此事。”
“无论袭击者背后是谁,都必须受到法律制裁。”
门德尔松议员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愤怒——作为女性政治工作者,她更理解格特鲁德面临的特殊风险。
探望进行了大约十分钟。
布劳恩等人表达了慰问,询问了伤情,承诺会推动加强议员安保的立法。
然后,布劳恩对林说:“俾斯麦议员,能借一步说话吗?”
两人离开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医院的花园——虽然冬天的花园里只有枯枝和残雪。
寒风吹来,带着柏林特有的煤烟气息。
布劳恩关上门,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许久没有说话。
林也没有催促。
他站在旁边,同样望着远方。
“昨天……”
布劳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当听到枪声,看到格特鲁德同志倒下的时候……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做的这一切……在议会里辩论,提案,表决……到底有什么用?”
林看着他。
这位五十多岁的经济学家,一向以理性、冷静着称。
但现在,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无力。
“自由军团有二十五万人。”
布劳恩继续说,“他们有武器,有资金,有政治后台。”
“而我们在议会里,除了争吵,还能做什么?”
“我们通过一个决议,他们可以在外面用子弹否决。”
“这算什么民主?这算什么法治?”
风呼啸着吹过阳台,吹起布劳恩花白的头发。
“我加入社会民主党三十年了。”
他低声说,“我相信议会斗争,相信民主程序,相信通过合法的、和平的方式改变社会。”
“但现在……我开始怀疑了。”
他转向林,眼神里有一种林从未见过的痛苦:
“昨天袭击你的人,大概率是自由军团的人,或者他们的支持者。”
“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今天上午,在我们的党团会议上,居然有议员说,这是因为你‘挑衅’了爱国者,应该‘缓和语气’!”
“他们说,现在是敏感时期,不应该激化矛盾!”
布劳恩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他们被枪声吓破了胆!他们想的不是如何扞卫民主,而是如何妥协,如何退让,如何……苟且偷生!”
林静静地听着。
他能理解布劳恩的愤怒和失望。
当一个政党的部分成员在面对暴力威胁时选择退缩,而不是反抗,那确实令人绝望。
“布劳恩议员,”林平静地问,“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布劳恩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俾斯麦议员——或者说,林同志。”
“在你们德共内部,当面临这样的暴力威胁时,你们会怎么做?”
林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医院花园里的一棵枯树,树枝在寒风中颤抖。
“我们会反击。”
最终,他说,“但不是用同样的暴力。”
“我们会组织群众,会揭露真相,会在议会继续斗争,同时也会……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布劳恩苦笑,“怎么保护?靠几把枪?你们德共能组织多少人?自由军团有二十五万!”
“但我们有原则。”
林转头看着他,“我们有明确的敌人,有清晰的目标,有不妥协的信念。”
“这些比人数更重要。”
布劳恩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阳台,卷起地上的积雪。
“林同志,”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党内……有一群人。”
“像我,像艾伯特,像门德尔松,还有其他十几个人。”
“我们看到了危险,看到了民主制度的危机,也看到了社会民主党领导层的软弱和无能。”
他的声音更低了:
“我们想……和你们建立联系。”
“不是公开的联盟,那会引起太大反弹。”
“但私下里,交换信息,协调立场,在某些问题上……合作。”
林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社会民主党左翼主动提出与德共合作,这在魏玛共和国的政治史上是罕见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
林问,“你们是社会民主党的资深党员,有地位,有影响力。”
“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因为……”
布劳恩望向远方,“因为我开始明白,仅仅在议会里辩论是不够的。”
“当街上有持枪的暴徒时,当民主制度受到暴力威胁时,我们需要更坚定的立场,更需要……同志。”
他顿了顿:
“而且,如果情况继续恶化……”
“如果自由军团通过武力来做些什么,如果共和国真的崩溃……我们可能需要做出更艰难的选择。”
林听出了弦外之音:“更艰难的选择?”
布劳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
“这里面是一些名单和信息。”
“愿意合作的人,我们目前能提供的帮助,以及……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我们的联系方式。”
林接过信封,没有立即打开。
他掂量着信封的重量——很轻,但分量很重。
“布劳恩议员,”林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知道,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被党内发现,你们可能会被开除,甚至……更糟。”
“我知道。”
布劳恩平静地说,“但昨天我看到诺依曼女士倒在血泊中时,我突然明白了:有些路,即使危险,也必须走。”
“因为不走的后果,可能更可怕。”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远处传来柏林火车站的汽笛声,悠长而哀伤。
“我们会审慎考虑。”
林最终说,“也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联系方式会通过安全渠道建立,不会暴露你们。”
“谢谢。”
布劳恩点点头,“另外……关于格特鲁德同志的医疗费用,我们已经通过党团基金拨了一笔款。”
“虽然不多,但希望能有所帮助。”
“谢谢。”
布劳恩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了下来:
“林同志,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为,德国还有希望吗?”
“民主制度,共和国,这一切……还有希望吗?”
林望向远方的柏林城。
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疲惫而沉重,但依然屹立。
“希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林缓缓说,“希望是我们自己创造的。用斗争创造,用牺牲创造,用不放弃的信念创造。”
他看着布劳恩:
“格特鲁德昨天用身体挡子弹的时候,她就在创造希望。”
“你现在站在这里和我谈话,也是在创造希望。”
“只要我们还在战斗,希望就存在。”
布劳恩深深地看了林一眼,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阳台。
林独自站在寒风中。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几页纸,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都是社会民主党内的左翼议员,还有他们的简要背景和政治立场。
最后是一行地址和一个密码,用于紧急联系。
他把信封收好,放进口袋。
然后推开阳台门,走回病房。
格特鲁德还在看书,但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门口。
看到林回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
她问。
“走了。”
林坐下,“布劳恩议员表示会推动调查,还会提供一些医疗费用支持。”
格特鲁德点点头,但她的目光敏锐:“不只是这些吧?”
林犹豫了一下。
按照纪律,他不应该把布劳恩的提议告诉格特鲁德——这属于高度机密。
但看着她的眼睛,他决定说一部分真相。
“他们……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格特鲁德的眼睛微微睁大:“社会民主党和我们合作?”
“不是整个党,是一部分人,左翼的部分。”
林轻声说,“他们也对现状感到失望,对党内的软弱感到愤怒。”
格特鲁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是好事,但也……很危险。”
“我知道。”
阳光在房间里继续移动。
窗外的柏林在冬日的午后显得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林同志,”格特鲁德突然开口,“等我伤好了,我想……接受更系统的军事训练。”
林看着她。
“昨天的事让我明白,”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坚定,“只有政治工作是不够的。”
“在必要的时候,我们需要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同志。”
林想起她昨天颤抖但坚定地举起枪的样子,想起她扑过来的那一刻。
“好。”
他点点头,“等你好了,我安排。”
格特鲁德笑了——一个很淡,但真实的微笑。
林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条没有织完的围巾——他在莫斯科开始织,后来因为工作繁忙一直没完成的围巾。
“这个……”
他把围巾递过去,“本来想等你生日时送的,但现在……也许你需要它。”
格特鲁德接过围巾。
灰色的羊毛,织了一半,针脚依然不太均匀。
但她抚摸着它,像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谢谢。”
她轻声说,“等我好了,我可以教你继续织完它。”
“好。”
窗外,柏林的天色渐暗。
冬日的白天短暂,黄昏早早降临。
病房里,两个人静静地坐着。
一个腿上打着石膏,一个肩上有子弹擦痕。
他们都还活着,都还在战斗。
而在柏林的其他地方,在议会大厦,在报社编辑部,在工厂车间,在秘密会议室里,无数人也在以各自的方式战斗着。
希望很小,像冬夜里的一点微光。
但只要还有人在守护这点微光,黑暗就不会完全降临。
林站起身:“我该走了。晚上还有会议。”
“小心。”
格特鲁德说。
“我会的。”
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喜欢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请大家收藏:()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