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喵喵喵
作品:《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夜色已深,无忧宫庞大的身躯沉入寂静。
白日里穿梭的女仆、低声交谈的女官都已不见踪影,只有墙壁上的宫灯,投下些微摇曳的光晕
墙后的密室,是特奥多琳德小时候发现的秘密。它藏在庞大书房与寝宫相连的墙壁夹层里,入口被一道与墙纸完美融为一体的暗门遮蔽,若非无意中碰到机关,极难发现。
里面空间不大,摆放着一张很舒适的大软塌,几个潜入墙壁的实木柜子,一张大桌子,还有灯具
这是应该某位忧心忡忡的先祖用于短暂躲避政务或密会心腹的小密室。后来被小特奥多琳德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堆放过玩具、藏匿过不想被宫廷教师找到的书籍,也偷偷哭泣过。
此刻,这方与世隔绝的天地,成了两人唯一能彻底卸下“德皇”与“顾问”身份,仅仅是“克劳德”与“特奥多琳德”的角落。
中间的床铺上,特奥多琳德几乎是蜷缩在克劳德身侧,银色的长发铺散在他肩头和枕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丝绸睡裙,外面胡乱裹了件深色外套
刚才,是她自己先蹭过来的。用“讨论奥斯曼人军购细节”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硬是拉着他避开了可能还在附近巡视的塞西莉娅躲进了这里。
可真到了这狭小私密的空间,羞怯却又猛地冲了上来,让她心脏狂跳,指尖发麻,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她在他身侧动来动去,最后几乎是整个人半趴在了他胸膛上,手臂环过他的腰,脸颊贴着他颈窝。
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以及那令人安心的体温。这姿势亲密得过了头,让她从耳根到脖颈都烧了起来,可偏偏又舍不得松开,甚至下意识地蹭了蹭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细微而清晰。
“克劳德……”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处传来,带着点热气。
“嗯?” 克劳德应了一声,手臂自然地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今天塞西莉娅说的那两件事,学生们……还有奥斯曼人……会很麻烦,对不对?” 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嗯,有点。”
“你……你要小心。” 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更小了,“那些学生……看起来是拥护你,拥护总署,可是……可是…水能载舟,亦能……亦能煮粥(???)!”
“他们今天能用‘爱国’打倒学阀,要求取代警察,明天如果……如果觉得你不够‘爱国’,或者总署没达到他们的期望,他们会不会也调转矛头对着你?还有那些旧贵族,那些警察系统里的人,他们不会甘心被夺走权力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反扑,用最卑鄙的手段……”
“还有奥斯曼人!他们……他们就是群墙头草!今天能找我们买军舰,明天说不定就和英国人做交易出卖我们!和这些人打交道,就像……就像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下面全是等着看你掉下去的野兽……我、我……”
“我……” 她又开口道,声音闷闷的,“朕……朕才不是担心你!朕是……是担心帝国的稳定!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总署怎么办?那些改革怎么办?朕……朕还得再去找个能干的顾问,多麻烦!”
典型的特奥多琳德式发言。越是心慌意乱,越要用骄傲和蛮横来武装自己。
克劳德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搂在怀里。
“嗯,陛下说得对。臣要是出了事,确实挺麻烦的,还得劳烦陛下再找个能干的。”
“你知道就好!” 她立刻接话,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所以……所以你给朕好好的!不许出事!不许受伤!不许……不许累垮了!那些麻烦事,慢慢处理,不着急!天塌下来……天塌下来还有……还有艾森巴赫顶着呢!”
艾森巴赫:(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呸!)
“艾森巴赫宰相都多大年纪了,陛下还这么折腾他?他可是七十的人了,天天被您这么使唤,怕是要猝死在岗位上。”
“朕才不管他!” 特奥多琳德理直气壮,下巴在他肩头蹭了蹭,“他是宰相,领那份俸禄,就该为朕分忧!再说了……他老奸巨猾,应付得来!”
“是是是,他老当益壮。不过,陛下……”
“您大晚上不睡觉,把我拉到这密室里,用讨论奥斯曼军购这么离谱的借口……应该不只是为了叮嘱我小心,或者给艾森巴赫宰相安排工作吧?”
特奥多琳德的身体僵了一下,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没说话。
克劳德耐心地等着。密室里很安静,他甚至能听到她逐渐加快的心跳
半晌,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含含糊糊地嘟囔:“你……你不是说……喜欢我嘛……”
“嗯,我说过。” 克劳德承认道,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然后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特奥多琳德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而且你这几天…唔…变主动了的说……”
克劳德一愣,随即失笑。原来症结在这里。
从一开始特奥琳的各种蛮横无理,自我攻略加上各种吃醋,克劳德还以为她只是个宠坏的孩子罢了,再到歌剧院风波后的夜晚,他才意识到她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他认为小银渐层只是无法分辨爱与依赖,所以保留了一些距离
再后来……自从上次遇刺,两人关系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他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偶尔的亲昵和纵容也不再掩饰。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既然这傻姑娘都这么直球了,自己再端着未免太不像话,也或许是劫后余生让他更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纠结上,毕竟小德皇很可爱,谁不喜欢呢。
只是没想到,这点细微的变化,都被她敏感地捕捉到,还……还挺在意?
“所以,” 他忍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手臂将她圈得更紧,几乎让她嵌进自己怀里,“我们的小陛下,是觉得我前几天还不够‘主动’,今天特意创造机会,来……验收一下?”
“才、才不是!朕是……是确有要事相商!是你!是你自己……思想不端!”
“哦?思想不端?” 克劳德挑眉,目光在她通红的小脸和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扫过,意有所指,“那现在这样……是谁先蹭过来的?是谁拉着我躲进这黑灯瞎火的小密室?又是谁……趴着不肯下去?”
“我……我……” 特奥多琳德被堵得哑口无言,脸烫得能煎鸡蛋,偏偏被他圈着动弹不得,气急之下,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头又栽回他颈窝,还报复性地咬了他锁骨一口
“反正就是你不好!” 她闷声耍赖,“是你先招惹朕的!现在……现在又说这种话!”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
被克劳德圈在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特奥多琳德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那些担忧、羞怯、还有被他“指控”后的气恼,慢慢化作一股暖流,在心房里左冲右突。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
当时她刚和艾森巴赫因为海军军费的破事意见不合,老头子絮絮叨叨说什么“议会阻力”、“财政平衡”,烦得她想掀桌子。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份下人呈上来的文章。
文章写得……很怪。不是社民党那种满篇“阶级”、“剥削”、“革命”的调调,也不是自由派那些“市扬万能”、“小政府”的陈词滥调。
他冷静地剖析着帝国的肌体:容克地主对土地的垄断如何阻碍农业现代化,工业资本与金融资本的畸形结合如何催生垄断和腐败,国家财政如何被臃肿的官僚系统和低效的程序拖累,底层民众的困苦如何成为社会动荡的温床……条分缕析,逻辑严密,一针见血。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对“帝国看似强大,实则内里已经朽坏”的断言,以及那个“若不变革,恐在下一扬大战中崩解”的预言。狂妄,但……该死的说服力。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竟敢如此诋毁伟大的德意志帝国?但愤怒之下,是更深的好奇。这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找死吗?还是……真的看到了些什么别人没看到,或者不愿看到的东西?
于是她召见了他。在御书房,她摆出最威严的姿态,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长什么样,会不会一见到皇帝就吓得腿软,或者是个夸夸其谈的狂生。
结果……他走进来,的确一开始有些慌张,但他身材挺拔,面容清俊,那双眼睛尤其特别,不像多数臣子见她时要么敬畏要么谄媚,而是带着一种……打量?审视?
他回答她的诘问时,他说话条理清晰,言辞犀利,甚至敢跟她顶嘴!她气得差点叫人把他拖出去,可他说的话,又总是能恰好戳中她心里那些隐约的不安和困惑。
给他那张五万马克的支票,一半是赌气,想看看这个口口声声“帝国弊病”的家伙,面对巨款会不会露出贪婪的嘴脸;另一半……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是某种欣赏,就是那种“朕倒要看看,你能用这笔钱搞出什么名堂”的任性游戏。这笔钱她随时能追回,或者让他用别的方式“还”回来
后来,那笔钱从购置行头之后就没怎么动过,他没有像预想的一样开始肆意挥霍,政治上他也真搞出了名堂。“资源总署”,一个听起来不伦不类、权力边界模糊的机构。他在柏林,在议会,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里横冲直撞。她有时候被他大胆甚至鲁莽的计划气得跳脚,有时候又不得不为他的急智和手腕暗暗叫好。
她发现自己开始留意他的消息。他会怎么应付议会的刁难?他怎么说服那些顽固的容克?他今天又抓了哪个奸商?心情会随着他的“战果”起伏。他遇到麻烦时,她会莫名烦躁;他取得进展时,她会比自己打了胜仗还高兴。
她开始找各种理由见他。批阅奏章遇到难题,“传顾问来商议”;看了什么有趣的书或听到什么新鲜事,“叫顾问来听听他的见解”;甚至有时候只是单纯觉得御书房太安静,想听他说说话,哪怕是被他气得牙痒痒。
她讨厌他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那些沙龙里面不知好歹的年轻容克小姐!找死是吗?
还有艾莉嘉!当时在歌剧院看到克劳德和她站在一起低声交谈,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的邪火,酸溜溜的,让她想发脾气,想把他叫到身边,宣示主权。
她以前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不是对臣子的赏识,不是对朋友的亲近,更不是对玩具或宠物的喜爱。那是一种依赖、崇拜、占有欲、以及……想要触碰、想要靠近的躁动。看到他受伤,她会觉得天都塌了,恨不得把伤害他的人碎尸万段;看到他对自己笑,哪怕是被气笑的,心里也会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乱跳。
她不愿意承认,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君主对能干臣子的器重”,是“怕失去一个好用的工具”。可夜深人静时,她骗不了自己。她就是喜欢他。喜欢看他神采飞扬地讲述计划,喜欢看他被自己捉弄时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和孤独,甚至……喜欢他气自己时的坏样子。
为什么?她问过自己无数次。
因为他帅?嗯……是挺好看的,比那些贵族子弟顺眼多了。但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
因为他不讨厌?废话,讨厌的话早把他扔出去了。
因为他聪明?这是当然的,他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可光是聪明,似乎也不够。
因为……不愿意失去。对,这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克劳德不在了,离开了,或者……死了,她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会重新变回那个华丽、冰冷、充满算计和孤独的无忧宫
然后,刺杀发生了。
当塞西莉娅冲说“顾问阁下遇刺”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守在他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威胁他不许死。那时候,什么皇帝威仪,什么少女矜持,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会用最残酷的手段报复所有相关的人,然后……然后呢?
幸好,他活过来了。虽然伤得很重,但他睁开了眼睛,用那种熟悉的眼神看着她,还气人地说“小猪长脑子了”。
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决定不再躲了。去他的君臣之礼,去他的皇帝面子。她喜欢他,自己明明在歌剧院风波那次就告诉他了,但他不信,这回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是爱而不是欣赏,要让他也喜欢自己,要把他牢牢绑在身边。她是他的人,他也必须是她的。
所以,她开始“偷袭”,找各种借口亲近,甚至……像今晚这样,制造独处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很笨拙,很任性,可能把他吓到或者惹烦。但她控制不住。就像现在,赖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和体温,心里那点因为危机和麻烦而升起的担忧和不安,似乎都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克劳德……” 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雪球:喵喵?)
“嗯?”
“……你会一直陪着朕的,对吧?”
“只要陛下不赶我走,臣自然竭诚效劳。”
“谁要赶你走了!” 她立刻反驳,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瞪着他,“朕命令你,必须一直在!一直!”
“遵命,小特奥琳。”
“光……光说没用!” 她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不容置疑的口气,“你说喜欢朕……得……得有证明!朕才不要空口无凭的‘效劳’!”
克劳德看着她明明紧张得手指都掐进他衣料里,却偏要强撑气势的小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却又忍不住想逗她。
“证明?” 他挑眉,手指绕着她一缕银发,故意拖长了调子,“陛下想要什么证明?是臣的忠心,还是……别的?”
“你……你少装傻!” 特奥多琳德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肯退让,“白天在御书房……在御书房,你……你信口雌黄!说……说那种话!什么……什么‘深入探讨’!现在……现在你得……”
“得什么?” 克劳德好整以暇地问,看着她越来越窘迫,却像只被逼到墙角、炸着毛也要虚张声势的小猫,实在可爱得紧。
“得……得……” 她“得”了半天,后面那羞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心一横,眼一闭,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得做……做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你明明知道的!”
吼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把脸死死埋回他胸口,耳朵红得透明,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半晌,克劳德的声音才响起:“特奥多琳德。”
她身体微微一颤,没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想清楚了?一旦真的……就没有回头路了。这不止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你是皇帝,任何一点风声走漏,都会是滔天大浪。而且……”
“而且,爱不该是一时冲动,这些行为也不应该是为了‘证明’什么。你确定,你真的准备好了?”
“朕当然想清楚了!朕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了!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那些麻烦,朕知道。可是,如果因为害怕麻烦,就永远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躲躲藏藏,算计来算计去,那朕宁愿不做这个皇帝了!”
“朕就是要你。不只是顾问,不只是臣子。是克劳德,是……是朕喜欢的人。白天你说的那些话……朕才不是不懂!朕……朕也想要。”
“是,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小猪。”
“你才是猪!笨猪!讨厌鬼!” 被称呼一激,特奥多琳德刚刚酝酿出的那点深情瞬间破功,羞恼地张口,又在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这次,克劳德没让她再躲开。
不像之前任何一次蜻蜓点水或意外触碰,也不是特奥琳的那种突然袭击和小打小闹
这是一个带着明确意图的吻。起初有些生涩,很快便化为不容抗拒的深入。
她笨拙地回应着,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送入他怀中。原来……这就是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吗?
不只是靠近,不只是拥抱,而是这样亲密无间地分享呼吸,交换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又沉溺其中不愿醒来时,克劳德稍稍退开
“现在证明够了吗”
特奥多琳德晕乎乎的,脸颊滚烫,浑身发软,只能靠在他怀里小口喘息,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不够。怎么可能够。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接下来的事,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不,不是没有准备好,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些在宫廷里隐秘流传的画册,那些侍女们偶尔的窃窃私语,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推开他一点,从他怀里坐起身,银色的长发彻底披散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细碎的光泽。
丝绸睡裙的肩带因为她刚才的动作滑落了一点,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你……你等一下。”
然后,在克劳德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打开了其中一个嵌入墙壁的实木柜子。
克劳德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她似乎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片刻,她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包装精致的纸盒。她站在床边,没有立刻上来,而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裙摆,脚尖也微微内扣,一副紧张到不行的样子,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这个是……” 她声音把纸盒往他面前一递,又飞快地缩回手,好像那盒子烫手似的,“是……是上次出宫,路过一家店……朕……朕觉得好看,就……就让人买了……一直……一直没机会……穿……”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克劳德接过那个纸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衣物——纯白色的、带着细腻蕾丝花边的长筒丝袜,以及一件浅金色、同样缀满精致蕾丝和缎带的洛丽塔风格连衣裙。衣料柔软,做工极为考究,显然价值不菲,而且……风格与她平时那些庄重华丽的宫装或简洁的常服截然不同。
他抬起头,看向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特奥多琳德。少女的脸红得快要冒烟,冰蓝色的眼睛躲闪着,不敢看他,手指紧紧揪着自己的睡裙
“朕……朕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她忽然又强调了一遍,像是给自己打气,“穿……穿这个……也不是小孩子!是……是……”
是……是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也没能说出口。特奥多琳德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天知道她鼓起多大勇气,才把那套偷偷买来、藏了不知多久的衣裙拿出来。
上次出宫,路过那家橱窗布置得如梦似幻的精品店,她只瞥了一眼,就被那套纯白与浅金交织的衣裙攫住了目光。细腻的蕾丝,柔软的绸缎,蝴蝶结和缎带……是和她衣柜里那些象征权力与身份的华服截然不同的东西。是那种……普通贵族小姐,或许会在沙龙里,穿给心上人看的裙子。
鬼使神差地,她让随从买了下来,藏进了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密室。为什么要买?买了给谁看?她不敢深想。只是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打开柜子,指尖拂过那冰凉滑腻的衣料
现在,她把它拿出来了。在这样一个夜晚,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秘密角落。
“你……不喜欢吗?” 见他半晌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套衣裙,特奥多琳德心头那点勇气迅速漏气,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羞窘和自我怀疑。是不是太幼稚了?太不像皇帝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在刻意讨好,或者……很可笑?
“没有。很漂亮。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我们的小陛下,还有这样的……品味。很适合你。”
“当、当然适合!” 得到肯定,特奥多琳德立刻又支棱起来,下巴微扬,“朕的眼光……一向很好!”
“那,” 克劳德将那套衣裙放在床边,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陛下是想现在换上,让臣……鉴赏一下?”
特奥多琳德浑身一颤,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然上涌。她猛地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你转过去!不许看!”
(哎呀喵,一会反正都要看的喵…嘿嘿喵)
“好,我不看。”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声,还有她自己怎么都压制不住的心跳声。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即使背对着,那存在感也强烈得让她指尖发麻。脱下睡袍,换上那冰凉丝滑的衣裙,每一个动作都笨拙得不行。
系带怎么这么复杂?背后的扣子怎么也扣不上……她手忙脚乱,越急越乱,恨不得时间就此停住,或者干脆躲回柜子里算了。
“……好了没?”
“马、马上!你不许转过来!” 她急声叫道,最后胡乱将背后的系带打了个结,也顾不上是否整齐了。她赤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低头看着自己。
纯白的长袜包裹着纤细笔直的小腿,一直延伸到大腿中部,袜口精致的蕾丝边微微勒出一点软肉。浅金色的连衣裙,蓬松的裙摆,繁复的蕾丝和缎带……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但她知道,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很不“德皇”
“好……好了。”
克劳德转过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的壁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恰好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影。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懵懂的天真。
纯白的丝袜与浅金的裙摆,在幽暗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繁复的蕾丝和缎带层层叠叠,包裹着青涩却努力挺直的腰身。
她垂着头,浓密的银睫不安地颤动着,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裸露的脖颈和锁骨。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裙摆
她挪动脚步,赤足踩在地毯上,无声地,一步步靠近床边。每一步,都感觉心跳要冲破胸腔。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掌,被他轻轻握住,然后稍一用力,她便跌坐进他怀里,陷进柔软的床铺和他坚实的胸膛之间。
特奥多琳德慢慢地,一点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氤氲着水汽,怯生生地望进他的眼睛。
“很漂亮,我的小特奥琳,今晚特别漂亮。”
“谁、谁是你的……你是朕的才对……” 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力道。
“不是吗?那这是穿给谁看的?嗯?”
“我……朕……” 她语塞,羞得又想躲,却被他圈在怀里,无处可躲。
“穿着它,是打算只给我看看,还是……还有别的?”
特奥多琳德脑子晕乎乎的,被他滚烫的气息和近在咫尺的唇搅得无法思考。她隐约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她既想捅破,又害怕捅破后的未知。
“朕……朕不知道……你……你欺负人……”
“这就叫欺负了?那待会……可怎么办?”
“不可以欺负朕…”
“好…不欺负……”他允诺,指尖却挑开了裙侧一个隐藏的系带。
他在她耳边低语,说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特奥琳……”
“嗯……”
随即陌生的浪潮席卷而来
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只能紧紧攀附着触手能及的实物,随着海浪节奏起伏沉浮。
原来……是这样。
…
(哎呀不过喵,对不起喵,只能这样了喵明明有12000字的喵,只能自己想象了喵)
风暴渐歇。
特奥多琳德瘫软在克劳德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银色的长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脸颊和颈侧。身上那件精心挑选的浅金色衣裙早已凌乱不堪
但她此刻顾不上这些。她只觉得累,浑身酸软,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餍足和安宁。
心脏还在咚咚地跳,但不再是因为紧张或羞耻
克劳德将她圈在怀中,手指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密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还有壁灯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微响。
半晌,特奥多琳德才缓过气来,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传来:
“……骗子。”
“嗯?”
“说好……不欺负我的……”
“对不起”
“谁、谁要你道歉的……” 她嘟囔,声音越来越小,“……下次……下次朕穿别的……”
“好,穿别的。特奥琳穿什么都好看。”
“油嘴滑舌……” 她嘴上嫌弃,身体却诚实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困意如潮水般涌上。身体的疲惫,情绪的起伏,还有此刻被紧紧拥抱的安全感,让她眼皮开始打架。
“克劳德……”
“嗯。”
“……朕命令你……明天早上……不许比朕先醒……”
“好。”
“……也不许……笑话朕……”
“不笑话。”
“……还有……还有………”
“……呼……”
“?”
还有什么啊?
克劳德凑过去看了看她的脸,似乎…似乎睡着了?
合着自己母胎单身这么久,穿越一趟还没系统,最终居然还真抱得美人归了?
帮她掖好被角,然后仔细给她调整好睡姿,他冷静下来,明天咋办呢?塞西莉娅会活撕了自己吧……
算了,不想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喵
(不过审就哈气!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