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影浮动
作品:《大清一群重生老鬼,争着宠胤禛》 康熙二十一年的四月末,紫禁城的春意浓得化不开。御花园里芍药初绽,牡丹含苞,各色花草在暖风中摇曳生姿。然而在这片繁华盛景之下,永和宫的偏殿里,却透着一种与春光格格不入的阴郁。
德妃乌雅氏坐在临窗的炕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串翡翠念珠,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玉兰树上。花是白的,白得刺眼,白得像承乾宫那位贵妃娘娘素日爱穿的衣裳颜色。
“娘娘,六阿哥醒了,正找您呢。”宫女秋月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声禀报。
乌雅氏回过神,收敛了眼底的冷意,换上温婉的笑意:“抱他过来吧。”
不多时,乳母抱着刚满周岁的胤祚进来了。小家伙长得玉雪可爱,眉眼间颇有几分乌雅氏的影子,此刻刚睡醒,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母亲便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乌雅氏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地拍着他的背,眼中却没有什么温度。她的目光落在胤祚那与胤禛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上,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愤,像是被风吹动的暗火,悄然复燃。
乌雅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怀中的胤祚被勒得不舒服,哼哼唧唧地扭动起来。
“娘娘,您轻些……”秋月在一旁小心提醒。
乌雅氏猛地回神,松了手劲,轻轻拍着孩子安抚,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想起前几日,太后在宁寿宫设小宴,几位有子的嫔妃都去了。佟佳贵妃带着胤禛,她带着胤祚。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胤禛身上——太子给他夹菜,大阿哥逗他说话,三阿哥给他讲解桌上点心用的什么花模,连太后都特意赏了他一道冰糖炖燕窝。
而她怀里的胤祚,从头到尾,除了太后例行公事地问了句“六阿哥近来可好”,再无人多看一眼。
凭什么?
更让她心寒的是胤禛的态度。那孩子被众人围着,笑得见牙不见眼,从头到尾,竟没往她这边看几眼。只有一次,她起身时动作大了些,引得胤禛侧目,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只有对陌生人的好奇,没有半分对母亲的眷恋。
他从小就被抱走,由佟佳氏抚养,恐怕早就不记得谁是他的生母了。
乌雅氏的手指再次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娘娘,”秋月的声音压得更低,“奴婢听说,今儿个上午,皇上又去了承乾宫,看四阿哥写字,还夸了好几句呢。说是……四阿哥的‘永’字写得越来越有风骨了。”
“呵。”乌雅氏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冬日屋檐下的冰凌,“风骨?一个四岁的孩子,懂什么风骨?不过是那些人捧着,哄着罢了。”
秋月不敢接话,垂首侍立。
乌雅氏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几个小太监正嬉笑着追逐一只误入宫墙的黄鹂鸟。鸟儿惊惶地飞窜,最终撞在廊柱上,扑棱棱地掉下来,被一个眼疾手快的小太监捉住了。
“捉到了!”小太监兴奋地喊。
乌雅氏的眼神暗了暗。
是啊,有些东西,飞得太高,忘了根本,就该被捉下来,好好教训教训。
午后,承乾宫庭院。
胤禛正蹲在芍药花丛边,指着花苞对怀里的雪团说话:“你看,这个快开了。额娘说,芍药开花可好看了,比牡丹不差呢!”
雪团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伸出小爪子想去够花苞。
“不行不行,”胤禛赶紧把狗抱紧,“额娘说了,花不能乱碰,要等它自己开。”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温和含笑的声音:“四弟在和狗儿说话呢?”
胤禛回头,眼睛一亮:“三哥!”
胤祉缓步走来,一身竹青色长衫在春阳下显得格外清爽。他在胤禛身边蹲下,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庭院各处——这是重生后养成的习惯,每到一处,先观察环境,留意有无异常。
“雪团又长大了些。”胤祉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目光却在庭院角落的几盆茉莉花上停留了一瞬。那几盆花是新移来的,花盆的泥还是湿的,显然是今早才摆上。
承乾宫的庭院布置,素来是佟佳贵妃亲自打点,一草一木皆有讲究。这几盆茉莉……位置摆得有些突兀了。
“三哥,你看!”胤禛没注意到胤祉的走神,兴奋地指着芍药花苞,“是不是快开了?”
胤祉收回目光,笑着点头:“是快了。再过两三日,就该开了。”他顿了顿,似随意问道,“四弟最近除了写字、射箭、下棋,还做什么?”
“嗯……”胤禛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额娘给我讲故事,太子哥哥检查功课,大哥带我玩,三哥教我认花……”他掰着手指头数,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前几日永和宫的嬷嬷送来一盒蜜饯,说是德妃娘娘赏的。可额娘说蜜饯太甜,不让我多吃,每天只给一小块。”
永和宫。德妃。
胤祉的心微微一沉。
前世德妃与四弟母子关系疏远,甚至到了雍正继位后,这位生母仍处处为难,最终郁郁而终。这一世,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那蜜饯……好吃吗?”胤祉的语气依旧温和,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
“嗯!甜甜的,有梅子味。”胤禛点头,随即又有些委屈,“可是额娘说一天只能吃一块,剩下的都收起来了。”
胤祉站起身,将胤禛抱起来:“走,三哥带你去看看那几盆新来的茉莉。”
走到花盆前,胤祉仔细看了看泥土、叶片,又闻了闻花香。一切看似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花是谁送来的?”他问一旁侍立的宫女。
“回三阿哥,是内务府早上送来的,说是今年新培育的品种,花香格外清雅,送给贵妃娘娘赏玩。”
内务府……
胤祉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前世德妃的娘家在内务府颇有势力,许多包衣出身的内务府官员都与乌雅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三哥,你怎么了?”胤禛见他脸色有些凝重,小声问。
胤祉回过神,露出温煦的笑容:“没什么。这花……香是香,但摆在这里,挡了芍药的阳光。改日三哥帮贵妃娘娘重新布置一下,可好?”
“好啊!”胤禛开心地点头。
傍晚,胤祉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毓庆宫。
书房里,胤礽正在批阅师傅留的课业,见胤祉神色凝重地进来,便放下了笔。
“三弟有事?”
胤祉将承乾宫庭院里那几盆茉莉的事说了,又将德妃送蜜饯、内务府送花等细节一一讲明。
“大哥知道了吗?”胤礽皱眉。
“还没。”胤祉摇头,“我想先与二哥商量。或许……是我多心了。”
“不。”胤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德妃此人,前世我便知她心性。对四弟……她心中确有怨恨。”
重生以来,胤礽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护着胤禛、改变兄弟关系上,对后宫嫔妃间的暗流,关注不多。此刻经胤祉提醒,他才猛然想起,前世德妃对胤禛的种种为难。
“那蜜饯……”胤祉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已让太医暗中查验过,暂时无毒。”胤礽转过身,神色凝重,“但后宫手段,防不胜防。今日无毒,明日呢?今日送蜜饯,明日送香囊呢?”
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
“此事,需禀告皇阿玛吗?”胤祉问。
胤礽沉吟良久,摇了摇头:“暂时不必。一来无确凿证据,二来……”他顿了顿,“皇阿玛正为台湾、火器诸事劳神,后宫这些阴私,暂且不必烦扰他。”
“那四弟……”
“加强防范。”胤礽的声音坚定,“我会增派可靠人手去承乾宫。大哥那边,你我去说,让他多留神。至于德妃那边……”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敢动四弟分毫,我自有手段。”
胤祉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太子被废前的种种。那时的二哥,也是这般果决、这般……护短。
只是前世他护的是自己的储位,今生护的,却是那个爱笑爱闹的弟弟。
“好。”胤祉点头,“我会常去承乾宫走动,留意有无异常。”
永和宫里,乌雅氏正对镜梳妆。
铜镜中映出一张依然秀美的脸,只是那双眼睛,没了少女时的清澈,多了几分深沉的算计。
秋月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娘娘,承乾宫那边……四阿哥很喜欢那盒蜜饯,只是贵妃管得严,每日只许吃一小块。”
乌雅氏手中的玉梳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喜欢就好。改日……再送些别的去。”
“可是娘娘,”秋月有些犹豫,“奴婢听说,近来太子殿下、大阿哥、三阿哥都常去承乾宫。若是他们察觉……”
“察觉什么?”乌雅氏转过身,眼神冰冷,“本宫给自己的亲生儿子送些吃食,天经地义。他们能说什么?”
秋月不敢再多言,垂首侍立。
乌雅氏继续对镜梳头,动作轻柔,眼神却越来越冷。
是啊,胤禛是她的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如今,他眼里只有佟佳贵妃,只有那些围着他转的哥哥们。他这个生母,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
既然他忘了根本,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就该提醒提醒他。
“秋月。”
“奴婢在。”
“去打听打听,四阿哥平日除了读书写字,还喜欢做什么。”乌雅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他既是本宫的儿子,本宫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该多关心关心。”
“是……”秋月的应声有些发颤。
窗外,夜色渐浓。永和宫廊下的宫灯在晚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极了人心深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而在承乾宫的暖阁里,胤禛正窝在佟佳贵妃怀里,听她讲着《山海经》里的故事。雪团趴在炕边的小窝里,睡得正香。
烛光温暖,将一大一小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温馨而安宁。
胤禛听着故事,眼皮渐渐沉重,迷迷糊糊地问:“额娘,精卫为什么一直填海呀?”
佟佳贵妃轻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因为它执念太深,忘了有些事……强求不得。”
“执念是什么……”
“就是……不该有的心思。”佟佳贵妃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望向窗外,那深沉的夜色,“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就会做不该做的事,最终……害人害己。”
胤禛似懂非懂,嗯了一声,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佟佳贵妃抱着熟睡的孩子,望向窗外的目光,却渐渐凝重。
她不是不知道永和宫那位的心思。只是……但愿那人能明白,有些界限,不能逾越;有些心思,不能动。
否则……这紫禁城的春色再浓,也暖不化人心里的寒冰。
夜色深沉,宫灯在风中摇曳。
暗影,已然浮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