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长,请问哪里怪多?我赶时间

作品:《民俗禁忌?我看你敢不敢亮血条!

    惨白的日头有气无力地挂在树梢,照得靠山屯一片死寂。沈家那破败院子里,积雪被翻得乱七八糟,混着早已冻硬的暗红血块和满地黄皮子残肢。


    空气里那股腥臊味儿,冷风吹了一宿都没散干净,反而更钻鼻孔,闻着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沈长青盘腿坐在自家那扇半掉不掉的门槛上,手里拿着块磨刀石,“滋啦、滋啦”地磨着那把豁了口的开山刀。


    他赤着上身,昨夜那滚烫的气血虽然平复了不少,但依然像个大火炉,落在他肩膀上的雪花刚沾边就化成了水汽。


    “一只也是杀,一窝也是宰,稍微有点亏。”


    沈长青扫视着满院狼藉,心里盘算的不是怕不怕,而是心疼损耗。


    昨晚杀得太快,加上没经验,好几张完整的皮子都被那一身蛮力给轰烂了。这年头,一张好成色的黄鼬皮能换不少白面和猪肉。


    “不过这五十年的寿元倒是实打实的。”他瞥了一眼视野角落,那个【剩余寿元:77年】的数字让他心情稍微舒展了些。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动静。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大群人。


    老村长披着羊皮袄,哆哆嗦嗦地领着头,后面跟着全村老少爷们,黑压压一片。


    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手里没拿铁锹镐头,反倒提着香烛纸钱,甚至还有人端着家里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这帮人看着院子里的惨状,一个个吓得脸比雪地还白,眼神直勾勾盯着沈长青,那模样不像是看邻居,倒像是看刚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造孽……造孽啊!”


    老村长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一堆黄皮子尸体面前。


    他这一跪,后面的村民像是得了什么号令,哗啦啦跪倒一片。几十号大活人,对着一地死畜生磕头如捣蒜,哭天抢地。


    “黄大仙息怒!大仙息怒啊!”


    “这都是沈家这疯子干的,跟咱们村没关系啊!”


    “求大仙别迁怒俺家孩子……”


    香火瞬间被点燃,青烟缭绕。老村长一边磕头,一边把香炉往沈长青这边推,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涕泪横流,转头冲着沈长青吼道:


    “沈长青!你个丧门星!你还坐着干什么!你是要把全村人都害死才甘心吗!”


    “赶紧过来!披麻戴孝!给黄大仙磕头谢罪!求大仙留你个全尸,别祸害咱们靠山屯!”


    沈长青磨刀的手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披麻戴孝?”


    沈长青站起身,那一身精悍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到那还在冒烟的香炉前。


    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这个“杀星”的晦气。


    “你看它们像神?”


    沈长青用刀尖挑起一只断了脑袋的黄皮子尸体,那是昨晚那只试图讨封的先锋,此刻只剩下一团冻僵的烂肉,“这玩意儿要真是神,能让我一刀剁了?”


    “你懂个屁!那是大仙法身!”村长气得胡子乱颤,“你坏了规矩,这是要遭天谴的!”


    “规矩?”


    沈长青嗤笑一声,右腿猛地抡起。


    “砰!”


    那一脚势大力沉,正中雕花铜香炉。


    沉甸甸的香炉像个被踢飞的破足球,带着滚烫的香灰和未燃尽的纸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几十米开外的雪堆里。


    “啊!”村民们发出一阵惊恐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


    “活人给畜生磕头,你们的脊梁骨早断了。”


    沈长青收回脚,目光冷冷扫过这群跪在地上的乡亲,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


    “难怪这十里八乡,年年都有小孩丢,年年都有人撞客。不是妖邪太凶,是你们太贱。”


    “膝盖这么软,这山里的畜生永远觉得人肉香。”


    全扬死寂。


    没人敢反驳,也没人敢动。那一身煞气,压得这帮常年被神鬼之说吓破胆的村民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从人群后方炸响。


    “孽障!杀气冲天,还不知悔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穿青灰色道袍、背着个破布包的道士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手持一柄桃木剑,面色凝重,死死盯着沈长青。


    是昨晚那个云游道士,玄诚子。


    沈长青眉毛一挑,目光瞬间锁定这道士头顶。


    空空荡荡。


    没有血条。


    是个绿名NPC。


    沈长青顿时兴致缺缺,把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又泄了回去,懒洋洋地重新坐回门槛上继续磨刀:“哪来的牛鼻子,挡着光了。”


    玄诚子差点被这态度噎死。


    他这一路走南闯北,哪个人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叫声“道长”?眼前这年轻人,浑身血煞缠绕,显然已经被杀意迷了心智,成了只知杀戮的魔头!


    “无量天尊!”


    玄诚子也不废话,左手往怀里一探,瞬间摸出三张黄底朱砂的符箓,“贫道今日就要替天行道,镇了你这身煞气!”


    “急急如律令!去!”


    玄诚子手腕一抖,三张符纸像是长了眼睛,带着微弱金光,笔直地朝着沈长青脑门飞去。


    这是正宗的“镇煞符”,专门压制厉鬼冤魂,寻常中了邪的人贴上一张就得动弹不得。


    村民们眼中升起希望,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沈长青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不躲。


    “滋——!”


    就在那三张符纸刚刚触碰到沈长青皮肤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没有金光大作,也没有邪祟惨叫。


    那符纸像是落进了炼钢炉里,被沈长青体内那股如火炉般旺盛的气血一冲,瞬间冒起黑烟,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连个火星子都没留下。


    “什么?!”


    玄诚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符纸自燃……这……这怎么可能?”


    他惊骇地看着那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人。这哪里是被厉鬼附体?这分明是气血如汞、诸邪不侵的武道极致!


    这种体魄,只有古籍里记载的那些“万人敌”的大将军,或者是那些不修法术、只修肉身的兵家武圣才有可能拥有。


    “你……你是肉身成圣的苗子?”玄诚子声音都在发颤,这是震惊,也是惋惜,“你既有这等天赋,为何要造下如此杀孽?若是被正道知晓……”


    “你烦不烦?”


    沈长青皱了皱眉,那种被打断思路的不耐烦写在脸上。


    他猛地起身,也没见怎么用力,整个人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瞬间欺身到了玄诚子面前。


    太快了!


    玄诚子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桃木剑想要格挡。


    沈长青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那柄号称“百年雷击木”制成的法剑。


    “啪!”


    一声脆响。


    坚硬如铁的桃木剑在沈长青手里跟酥饼没两样,直接被捏成了漫天木屑,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


    玄诚子看着手里剩下的光秃秃剑柄,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是师门传下来的宝贝啊!


    “牛鼻子,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沈长青魁梧的身躯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瘦弱的道士,压迫感拉满。他低下头,凑到玄诚子耳边,声音低沉: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没血条,但我耐心有限。”


    “我问你个事儿。”


    玄诚子此时已经被那一身浓烈的阳刚之气冲得气血翻涌,颤声问道:“什……什么事?”


    他以为这杀星是要问什么求生之路,或者问哪家门派能避祸。


    结果沈长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光芒:


    “这长白山深处,哪里的脏东西最多?那种成了精的、能亮血条的,越多越好。”


    玄诚子愣住了。


    他看着沈长青那双清澈却又狂热的眼睛,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人……不是在逃命,他是在找猎扬?


    “怎么?不知道?”沈长青眉头一皱,手里的刀柄捏得咯吱响。


    “知……知道!”


    玄诚子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一片连绵起伏、黑雾缭绕的山岭,“往西北走三十里,那是老鸦岭。那是当年乱葬岗改的地界,阴气最重,常有狐仙迷人、行尸走肉……是真正的大凶之地,寻常走山客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老鸦岭……”


    沈长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慢慢上扬,眼神比看见亲爹还亲切。


    “谢了,牛鼻子。回头要是碰上,请你吃烤肉。”


    他拍了拍玄诚子僵硬的肩膀,那力道拍得道士半边身子发麻。


    沈长青不再理会满院子跪拜的村民,也不管那呆若木鸡的道士。


    他转身进屋,利索地抓起两个干硬的窝窝头塞进怀里——这是路上吃的“补给品”。


    随后,他提着那把还带着血腥气的开山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风雪中,那个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狠劲儿。


    直到沈长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的风雪里,村民们才敢大口喘气。


    玄诚子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断了的剑柄。他低头看向地上那一堆黄皮子的碎尸块,目光突然凝固在一处断口上。


    那是被生生撕裂的伤口,平滑如镜,连骨茬都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震成了粉末。


    “这等杀性……这等体魄……”


    玄诚子喃喃自语,脸色变幻莫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折叠精致的纸鹤,咬破指尖,在纸鹤翅膀上点了一滴血。


    “这东北的天,怕是要被这小子捅个窟窿。老鸦岭那边正是五大仙家‘五仙过海’大阵的一处阵脚……”


    玄诚子松开手,纸鹤扑棱着翅膀,逆着风雪向南方飞去。


    “也不知是那些妖魔倒霉,还是这世道要变了……”


    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香灰,迷了众人的眼。但谁都知道,靠山屯出了个活阎王,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