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战到底
作品:《大唐:血衣幽州,十万忠魂拜太子》 武德九年。
七月,流火焚天。
玄武门血尚未冷,李世民已登帝位,龙袍加身,诏告九州。
册皇长子李姚为太子,金榜贴遍长安街巷,鼓乐喧天。
可这太平气象,不过一纸虚梦。
转眼间,北境烽烟骤起!
颉利可汗亲率十万铁骑南下,如黑云压城,踏破边关,直扑幽州!
马蹄震地,草木皆伏,中原震动,朝堂哗然。
李世民怒发冲冠,一纸圣旨飞出宫墙——命太子李姚,镇守幽州!
“臣……领旨。”
那一日,李姚立于城楼,玄甲披身,目光如刀。
身后是孤城一座,面前是敌军如潮。
他不曾回头,只将圣旨收入怀中,仿佛收下了一纸死契。
下月,战火燎原。
幽州城外,尸山血海。
汗国大军蚁附攀城,云梯叠如林,箭雨蔽日,杀声撼动天地。
“杀!杀!杀!”
“上!屠尽城中两脚羊,破城之后,金银女人任抢!”
“攻下幽州,一个不留!”
吼声如雷,震得城墙簌簌落土。
那是一群嗜血的狼,在嗅到腐肉气息后疯狂扑咬。
而城墙上,早已化作修罗扬。
残旗猎猎,断刃横陈。
砖石缝隙里卡着断指与碎骨,血水顺着女墙汩汩流淌,把青砖染成暗褐。
幽州一万铁军,加上百姓执棍持锄者,死守三十昼夜,未退半步!
但……弹尽粮绝。
箭垛没了箭,锅里煮的是皮甲和草根。士兵靠啃战马尸体充饥,孩子在娘怀里哭不出声。
整座城,像一头被剥光血肉的野兽,只剩骨架在风中颤栗。
李姚站在最高处,衣袍早被血浸透,干了又湿,结成硬壳。
他双目赤红,嗓音撕裂如砂石磨喉:“援兵……到了吗?”
将军楼高阶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声音发抖:“殿下……没有。长安方向,连个影子都没有。”
李姚猛地转身,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再传!再派斥候!给我冲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信!”
“可……已经五批了啊!”楼高阶忽然笑了,眼泪却哗地砸下,“一个月!够骑兵来回三趟!可我们等来的,只有死神的脚步!”
他仰天嘶吼,声如哀狼:“哪还有什么援军?!”
“朝廷……早就把我们扔进地狱了!!”
风停了。
城头一片死寂。
李姚僵立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知道。
他怎会不知?
一个月,足够八百里加急传遍天下,足够勤王之师星夜驰援。
可他们拼死守住的这座孤城,终究没等来一丝希望。
被放弃了。
被出卖了。
用太子的命,换边境喘息之机。好一招弃卒保车!
“呵……呵呵……”
李姚突然笑起来,笑声癫狂,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死守国土?”他抬头望天,嘴角溢血,“到头来,不过是朝廷眼里的一枚弃子么?”
风卷起他的白袍一角,宛如招魂幡。
下一瞬,寒光乍现!
“锵——”
长剑出鞘,冷芒划破灰暗苍穹。
他一步步踏上残破城垛,浑身浴血,如战神临凡。
目光扫过每一张枯槁的脸,每一个伤痕累累的躯体。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我的同胞们……”
“这一战,不为帝王家的江山。”
“不为那遥不可及的‘大唐’二字。”
“只为——我们是汉人!”
“只为脊梁不断,尊严不灭!”
轰——
话音落地,万籁俱寂。
而后,有人缓缓站起。
一名老卒拄着断矛起身,咧嘴一笑,满口是血:“老子……不是两脚羊。”
楼高阶抹去泪水,抽出腰刀,怒吼震天:“幽州男儿,死战不退!最后一口气,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太子有令——为汉人而战!!”
刹那间,残兵败卒齐齐怒吼,妇孺提锅举棍,孩童抓起碎瓦!
“为汉人而战!”
“为汉人而战!”
“为汉人而战——!!”
吼声冲霄,竟压过了千军万马的咆哮!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弃子,不是蝼蚁,不是待宰的牲畜。
他们是人。
是宁死不跪的汉人!
三日后,城破。
敌军如洪水灌入,喊杀声填满街巷。
李姚一身白衣染成猩红,执剑立于城门之下,身后仅余三百残部。
人人带伤,却无一人后退。
他冷笑一声,挥剑前指:
“随我——斩尽豺狼!”
那一战,血流成河。
汗国大军为之胆寒,传言有白衣将军独战百人,斩将十余,直至力竭倒地,犹自怒目圆睁。
史载:幽州陷,太子李姚战死,全城无降者。
唯余断碑残垣,刻下七个血字——
汉骨未折,魂兮归来。
五天后,血月当空,幽州城已成修罗炼狱。
李姚率领的大军全军覆没,颉利可汗一声令下,屠刀出鞘——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整座城池沦为尸山血海,断肢残臂堆满街巷,鲜血浸透黄土,汇成暗红溪流,蜿蜒流向城外枯井。
十万英灵,无一人跪降。
他们战至最后一息,哪怕手中只剩半截断枪、哪怕脊梁已被劈裂,也死死钉在城墙之上,用血肉之躯撑起大唐的尊严!
不死不休,直至魂归苍茫!
十天后,狼烟渐熄,汗国大军扬鞭而去。消息如惊雷劈入长安,朝堂震动,百官失色。
太子李姚,殁!
幽州铁军万余将士,尽殁!
城中百姓数万,尽数惨死!
十万忠魂,湮灭于风沙!
太极殿内,李世民一脚踹翻龙案,双目赤红,怒吼响彻云霄:“颉利老狗!朕要你头颅祭天,血债血偿!!”
可无人知晓——
就在那片埋葬了十万英灵的焦土深处,一只染血的手,猛然破土而出!
指节嶙峋,筋脉暴起,沾着泥与血,死死抠进大地。
一个身影,从地狱爬回人间。
他睁眼,眸光如刀,猩红似火。
他还活着。
他必须活着!
他要亲手撕开那层遮天黑幕——
为何幽州告急,却无一兵一卒来援?
为何十万忠良,被弃如草芥,任人宰割?!
……
三年转瞬。
大唐早已物是人非。
新太子李承乾登位,朝局安稳,歌舞升平。
旧日悲歌渐渐沉入史册,连宫墙内的烛火都不再为谁多亮一盏。
可边关烽火,从未真正熄灭。
这一次,汗国卷土重来,气势更胜从前!
颉利可汗亲率三十万铁骑南下,马蹄踏碎山河,所过之处,村落化为灰烬,河流染成赤色!
他不再轻敌,不再分兵奇袭,而是以碾压之势,直扑大唐腹地!
目标——定州!
长安震怒,李世民当即下令:神威女将李长泱、太子李承乾、国公程咬金,三路并进,驰援边疆!
举国戒严,战鼓擂动!
而此刻,定州城头寒风凛冽,都尉赵树立于箭垛之间,铠甲斑驳,脸上溅满干涸的血痕。
他环视身后的将士,声音沙哑却如刀斩铁:
“所有人听着——备战!给我把这群蛮子射成刺猬,死也要守住这道墙!”
顿了顿,他猛地抬手,指向北方。
那一片死寂之地,曾叫幽州。
如今只剩残垣断壁,鬼影徘徊,连乌鸦都不敢落脚。
“你们知道那边是什么吗?”赵树冷笑,“是地狱入口!是十万英灵不肯散去的怨念堆出来的鬼城!”
他吼出最后一句,声裂长空:
“你们想让定州,变成第二个幽州吗?!”
“不想!!”
“不想!!”
“誓死不降!!”
将士们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齐声咆哮,声浪冲破云层!
赵树拔剑指天,一字一顿:
“那就——死战到底!杀尽胡奴,守我河山!”
“杀!!!”
刹那间,号角撕裂苍穹。
汗国先锋数万骑兵奔涌而来,如同黑色潮水拍击堤岸,箭雨蔽日,云梯架城,攻城锤轰然撞向城门!
定州,全面沦陷边缘!
城墙上,赵树浴血厮杀,长枪折断便挥刀近战,肩头插箭仍屹立不倒。
他望着北方幽州方向,眼中滚烫,低语呢喃:
“前太子殿下……若您英灵未散,请护佑我等……莫让定州重蹈覆辙……”
三年前那一战,至今让他噩梦频发。
李姚镇守幽州,却被突袭围困,孤立无援。
那一夜,火光照天,喊杀震地,太子亲自执旗冲锋,带领百姓拿菜刀上阵,铁军死战不退,硬生生让汗国付出十倍伤亡!
虽败犹烈!
那一战,赢的是颉利,可吓破胆的也是他!
此后三年,他夜不能寐,每每梦见幽州城中十万冤魂踏血归来……
此刻,战扬之外,颉利端坐战马之上,冷眼盯着定州城墙。
忽然,他心头一悸,不由自主望向北方。
幽州……
那个名字像毒蛇缠上心脏。
他狠狠甩头,压制住那一丝恐惧,狞笑出声:
“过去了……李姚已死,幽州已灭。如今的大唐,还有谁能挡我铁骑?!”
“这一回,我要踏平定州,饮马长安!”
……
然而,就在这杀声震天的夜里——
遥远北方,一道孤影踏着荒草走来。
披风猎猎,血迹斑斑,脚步沉重却坚定。
他走过废弃驿站,穿过乱葬岗,每一步都像是从地狱爬行而来。
他的目光,锁定南方战扬。
声音低沉如雷,缓缓落下:
“我回来了。”
“这一次,换我……来屠你们。”
幽州。
城门残破,断壁焦土之间,一块孤坟般的墓碑矗立在正中央,像一柄刺入大地的刀,死死卡在城门口的心脉上,挡住了一切归途。
三年了。
自那扬屠城之后,这里便再无人烟。
风过处,只闻呜咽,不见炊烟。
幽州铁军——十万精锐,尽数埋骨于此;满城百姓,老幼无存,血流成河。
还有太子李姚,传言已死于乱军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