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田三立刻来精神了，马上回复道：“我的意思是，那个傻子无依无靠，衣不遮体，能躲过登州府严寒的天气，也算是老天有眼，让苦难的人不至于屈死在这个冬季！”


    几人相互看了看，石坚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程旭家那么有钱，还能把一个傻子冻死吗？”


    田三立刻回复：“回程东家，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呀！”


    “你倒是说说看嘛！”


    “回各位东家。自从程文山老爷子全家定居金陵后，程家就开始衰败了，但是毕竟树大根深，也没有那么快就破败。但是日本人来了之后，程家开始急速衰败，不得不变卖祖产，但是仍然阻挡不住厄运降临，最后几乎全部死绝了，没有死的那个人，也变成了疯子。整天到处乱窜，食不果腹，很是凄惨！”


    程旭刚要继续追问原因，甲流孙立刻挥手制止住对方，


    接着问到：“田三，你说的话靠谱吗？程旭如今在这里，小心他惩罚你呀！我们可是手里有枪的，乱说话，是会死人的！”


    “小的不敢，句句当真！”


    甲流孙继续问：“是谁介绍你认识程东家媳妇的，也就是眼前这位仙女的？”


    苏姐知道甲流孙又要犯浑了，轻轻地推了一下对方，然后搂着美嘉，偷偷地笑了起来。


    田三哪敢四处查看，连忙低下头，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我们掌故的跟我说的，说是新来的迟春堂女东家在找人，于是派我来安装洋玻璃，谁能想到竟然是找黄城集的人，正好我的祖籍就在黄城集，我们家曾经还是程东家的佃户，所以我理所当然的就是女东家要找的人了！”


    三人相互看了看，确认了一下眼神，甲流孙笑着说：“既然我们之间要做生意了，也让我知道一下你们东家的事情，我也好判断一下，他的洋玻璃是不是合格，不要用残次品来糊弄我呀！”


    田三急了，立刻回复道：“回甲东家，我们家的玻璃全部来自法兰西，有些还是来自美利坚，全部都是好东西，你看如今迟春堂的玻璃，就知道我家的玻璃怎样了！”


    程旭笑了，对着甲流孙挤了挤眼睛，示意他继续问，


    于是甲流孙懒懒的说：“继续说，我刚才问你什么了！”


    “回各位东家，我们掌柜的好像是徐州人，东家似乎是这里人，整天烧香拜佛，无事可做。但是我们掌柜的好像很厉害，据说当年在义和拳待过一段时间，会一些拳脚功夫。对了，他跟以前这里开当铺的掌柜的似乎很熟悉，据说是在义和拳里认识的！”


    甲流孙看了看苏姐，笑着说：“这倒是没什么，我媳妇不是也跟义和拳有关系吗？”


    石坚笑着继续问道：“那你的东家会武功吗？这里的甲东家和程东家，可是都会武功的，我就稍微差一些了！”


    小五躲在一旁不敢说话，竖着耳朵听着，美嘉立刻使了一个眼神，他瞬间明白了，连忙给田三递上一杯茶，然后让他在一把椅子上坐好，接着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等着吩咐。


    “我的东家叫王老五，大概是土城子一带的人氏，对黄城集很是了解，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下我做伙计的。我几次看到他在后院偷偷地练习拳法，但是看不懂，跟咱们义和拳里流行的拳法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咱们这里的人，一般都会六合螳螂拳，不是在山上还有六合帮嘛，他们就是练习此种拳法的。还有少林拳法，像是猴拳、蛇拳和长拳，都是有的！就是没有看到我们东家那种横冲直撞的拳法。最重要的是，还要大声的吼叫，还跺脚，这就跟我们完全不同了！”


    “这有何不同，你就是见得少了！少林长拳也要吼叫，既能壮胆，也能威慑对手！再说了，还有一种拳法叫八极拳，我就会这种拳法，也需要跺脚和吼叫！”程旭慢条斯理地说道。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多说一些话，会引起洋玻璃店掌柜的怀疑的，于是美嘉站起来，来到程旭的身边，


    很温和地说：“田三呀，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此说来，你们家是程家的佃户，你应该跟程旭叫什么呢？”


    田三犹豫了几秒钟，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很恭敬地跪在程旭的面前磕头，


    老老实实地说道：“小人田三，给东家请安了，愿东家金福万安！小的早就应该给东家请安了，一时疏忽，还望海涵！”


    程旭笑了，缓缓地说道：“没什么，都是你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田三没有爬起来，继续给美嘉磕头，说道：“小的给大奶奶请安，望大奶奶金福万安！”


    美嘉笑了，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小五。小五立刻领会其用意，马上把田三扶起来，并让他坐好，还特意给他沏了一杯热茶。等田三心情稳定后，程旭开始问话了。


    “田三，你说一说自己的事情，就从离开我们程家说起吧！”


    田三很谨慎，立刻站起来，弯着腰说道：“回东家，小人离开程家后，也只有二十岁，然后就去了洋玻璃店做长工。这十几年下来，一直在玻璃店里务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甲流孙感到不可思议，皱着眉头问道：“在洋玻璃店里干了十几年了，如今还是个伙计，是吗？难道你不会识文断字吗？”


    “回甲东家，我早些年在程大爷开的私塾里读过几年书，能识文断字，也会计算毫厘，怎奈是个苦出身，洋玻璃店能容下我，给我一口吃的，已经感激不尽了！”


    程旭立刻追问：“你是说，你在我大爷爷开的私塾里读过书，还能计算毫厘，对吗？”


    “回东家，当年程大爷免费让佃户家里的孩子读书，算是造福四邻了！我也是趁此机会，才读上书的！”


    程旭点点头，感到一丝欣慰。


    于是又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记住，我们的对话，决不能跟你的掌柜说起。还有，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论资历，在小五和六子回成都后，再历练一两年，可以做迟春堂的掌柜了。切记，你是我的人！”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田三喜极而泣。


    甲流孙继续说：“临走时，你去柜上让小五给你两块大洋，算是给我宅院安装玻璃的定金，这样，那个老东西便不会怀疑你了！还有，明天一大早去我家量尺寸，然后中午时分，跟我们一起回程旭的祖籍，也是你的祖籍，这些消息可以让那个老东西知道！”


    “知道了！”


    田三说完，起身要离开，美嘉拿出两块大洋，说是要赏赐给他的，对方死活不要，信誓旦旦地说，为程旭东家办事，那是他分内的事情。


    事已至此，只好作罢。


    当小五和田三离开后，几人开始谈论刚才的事情，结合今天甲流孙对那柄匕首的看法，程旭似乎有了自己不成熟的观点，


    只听他自言自语道：“原来一切都是在围绕着我展开，凶手一定就在身边，这也太出乎意料了！但是这也是好事，狐狸的尾巴早晚要露出来，我的家仇总算是有眉目了！”


    甲流孙和石坚刚要张嘴问为什么，程旭则起身离开了，似乎不想跟对方探讨这个问题。


    美嘉大概猜到程旭是怎样想的。没有得到对方的许可，她也不敢胡乱说话，只是暗地里为自己的丈夫感到无助。


    可怜他一个人默默地顶着巨大的压力，为了报仇雪恨，面对虚无缥缈的对手，这一切真的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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